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哥哥，你小时候暑假都是怎么过的？”
　　“我的暑假很无聊。”宁穆铮说，“上各种课。”
　　“都有哪些课？”
　　“外语、绘画、游泳、高尔夫、乐器。”
　　南昀“哇”了声。
　　“哇什么？”
　　“很厉害啊。”南昀说，“怪不得你会那么多种外语，原来是从小就开始学了。”
　　南昀还要继续说，对面有人喊宁穆铮，听声音像宁遇。
　　“哥哥，你是不是开始忙了？”
　　“嗯。”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好。”
　　“你先挂吧。”南昀说。
　　他听见宁穆铮又笑了下，说:“好。”
　　又过了几秒，通话被挂断。
　　南昀抱着手机，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捞过来一只枕头抱在怀里，用力抱住捶了好几下。
　　不够，又开始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儿，冲着空气踢脚挥拳。
　　实在是太开心，开心到无法用言语表达。
　　他想他今晚大概率要失眠。
　　谈恋爱。
　　他居然在跟宁穆铮谈恋爱！


第69章 深夜交谈
　　五一假期算上调休一共五天，清明节在第二天。
　　第三天，南昀带南怡南悦在隔壁市逛了一天，晚上住在当地的酒店。
　　第四天换了另一个城市，又消磨掉一天。
　　第五天中午踏上返程的高铁，江师傅已经提前等在车站，南昀一下车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江师傅帮南昀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南昀让南怡南悦喊人。
　　“江师傅好。”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们好。”江师傅笑起来，“南先生的妹妹长得和您很像，性格也像。”
　　“是吗？”南怡南悦很喜欢别人说她们像南昀，“真的像吗？”
　　“像。”江师傅说，“眉眼像，笑起来最像。”
　　两个人开心地坐上了车后排，南昀去了副驾驶。
　　南昀请江师傅先把南怡南悦送回去，江师傅却说丁助吩咐直接把他们带去云临壹号。
　　南昀惊讶。
　　“丁助说吴姐来了，在等你们。”江师傅又说。
　　“吴姐是谁？”南怡问。
　　“就是外婆。”南昀说。
　　“云临壹号是哪里？”南悦说。
　　南昀想了想，说:“朋友家里。”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一起转头看向南昀:“大哥，是你那个好朋友吗？”
　　被南昀提醒过不要在别人面前提宁穆铮，所以两个人并没有说他的名字。
　　“是的。”南昀说。
　　“那我们今天能见到他吗？”
　　“应该可以吧。”南昀说，“他在外面忙工作，回家早的话，你们可以见到。”
　　两个人都很期待见到宁穆铮。
　　南昀有些兴奋，拿出手机给宁穆铮发消息，问他今晚几点回家。
　　--七点前。
　　--好！
　　发完文字，想了想，他又找了一个小熊抱着一颗心坐在那里点头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来到云临壹号五点刚过，南昀带着南怡南悦来到厨房，她们跑过去，一左一右抱住了吴姐的胳膊。
　　吴姐做了青团，刚好晾凉了，拿给他们吃。
　　做了很多种口味，甜口的有豆沙和芝麻猪油馅儿的，咸口的有雪菜春笋和马兰头香干。
　　除了青团还有刚采摘下来的桑葚跟樱桃，都洗净了放在餐桌上。
　　“好吃也不可以吃太多。”南昀叮嘱南怡南悦，“不然等下晚饭就吃不下了。”
　　“好的大哥。”
　　“知道啦。”
　　吴姐带了新鲜的春笋、荠菜、马兰头、地衣和嫩胡豆。荠菜切碎拌了馅儿，准备包馄饨。
　　南昀洗了手，进厨房一起帮忙。
　　“你也喜欢包福袋馄饨呀。”看着南昀熟练地包了几只福袋馄饨出来，吴姐说。
　　南昀包馄饨的动作顿了下，说:“还有谁喜欢包这种形状的吗？”
　　“小铮的妈妈也喜欢包这种。”吴姐说。
　　南昀有些恍然。
　　他看着手里已经成了型的小馄饨。
　　所以他喜欢吃馄饨，喜欢福袋形，是因为他的妈妈吗？
　　“外婆。”南昀回神，又问，“宁先生是南方人，为什么会喜欢吃饺子？”
　　“因为他妈妈。”吴姐说，“他妈妈大学是在北方读的，在那里学会了包饺子，后来有了小铮，就经常给他做。”
　　六点半，宁穆铮就回来了。
　　南昀看到他，从开放式厨房出来，快步迎上去。
　　人太多，他又喊回宁先生。
　　南怡南悦坐在客厅里跟布拉格和除夕玩儿，都站了起来，好奇地看着宁穆铮和南昀。
　　她们现在不像刚到越城时那样害羞局促了，胆子变大了许多。就算有点紧张，也可以大大方方地跟人找打呼。
　　南昀招手，她们立刻跑过去。
　　“这是宁先生。”南昀为她们介绍。
　　“宁先生好。”两人仰着头，齐声道。
　　“你们好。”宁穆铮把手里提着的两只纸袋给她们，“给你们的礼物。”
　　“还有礼物啊？”南昀惊讶。
　　南怡南悦都看着他。
　　“收下吧。”他说。
　　南怡南悦立刻上前，从宁穆铮手里一人接了一只纸袋过来。
　　“谢谢宁先生。”
　　“谢谢宁先生。”
　　“不客气。”
　　“你给她们买了什么？”南昀好奇，低头去看。
　　南怡南悦把袋子撑开，给他看。
　　是两只莱卡相机，比较精巧的款式。
　　南昀忍不住拿出来看。
　　“怎么，你也想要？”宁穆铮笑着问他。
　　“没有，我就是好奇。”南昀把相机还给南怡。
　　“晚饭马上好了。”南昀说，“外婆带了很好吃的桑葚和樱桃，要尝尝吗？”
　　“好。”
　　两人一起走到餐桌边，南昀先拿起一只樱桃喂他。
　　“好吃吗？”
　　他抽了张纸巾，去接樱桃核。
　　宁穆铮把樱桃核吐出来:“味道很不错。”
　　“桑葚呢？要尝尝吗？”
　　宁穆铮看了眼，说:“这个就算了。”
　　南昀又捏起两颗连在一起的樱桃，喂给他。
　　他们并排站在一起，背对着客厅的方向。
　　宁穆铮吃了大概十几颗，说够了，南昀就停止投喂。
　　他忽然扭头在南昀嘴唇上吻了一下，停留的时间并不长，离开之前吸了吸南昀的嘴唇，让南昀想起他小时候吸果冻的动作。
　　“……有人。”南昀不敢往后看，脸迅速热起来，“小怡小悦和丁助他们都在客厅里。”
　　“没事。”宁穆铮捏了下他的耳垂，“在自己家里，胆子别这么小。”
　　他搂住南昀的肩膀，带着他去选晚餐要喝的酒。
　　不多时，晚餐好了，几个人围坐餐桌吃饭。
　　宁遇也在。
　　他坐在丁然旁边，向南昀举杯:“昀哥，这么称呼你行吗？”
　　之前在港城的时候，他喊南昀南先生。
　　“可以的。”南昀跟他碰了下杯，“叫什么都没关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有些不礼貌，在这里正式跟你道歉。”宁遇说。
　　“没有没有，是我的问题。”南昀说，“宁助别这么说。”
　　“你叫我小遇吧。”宁遇笑着说，“我是晚辈。”
　　南昀看宁穆铮。
　　“想叫什么叫什么。”宁穆铮说。
　　南昀就叫了声:“小遇。”
　　晚饭后，丁然和宁遇带着吴姐一起离开，南昀想联系江师傅请他送南怡南悦回去。
　　“留下住吧。”宁穆铮说，“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可她们明早还要上学。”
　　“让江师傅去送。”
　　南昀没再反对。
　　“那你先去忙，我带她们去睡觉。”
　　次卧被整理出来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一应俱全。南昀带着两人进浴室，教她们花洒怎么开，又打开柜子告诉她们吹风机、浴巾分别在哪里。
　　“你们自己洗澡吹头发，我先走了。”南昀说。
　　却被两个人拉住，问:“大哥，你住哪间房间？”
　　“我们洗完澡可以去找你吗？”
　　“还不到睡觉的时间。”
　　“昨天的电影还没看完。”
　　“我还有别的事情，电影下次再陪你们看。”南昀说，“你们俩乖乖待在房间里，自己玩儿。”
　　她们很听南昀的话，听他这么说，就乖乖答应了。
　　“大哥晚安。”
　　“晚安。”
　　南昀从次卧离开，去了书房。
　　宁穆铮在打电话。他转身，指了指房门。
　　南昀会意，反身给书房门上了锁。
　　他来到宁穆铮身后，安静地站着。
　　宁穆铮又说了几句，就结束了电话。走去书桌边，把手机放下。
　　南昀跟过去，被他转身抱起来，放到了书桌上。
　　“想我了吗？”
　　“想了……”南昀如实说，“每天都很想……”
　　“哪种想？”
　　“就……都很想……”
　　……
　　上次提出换称呼的时候，南昀第一个提议被宁穆铮否决了。
　　但是那个称呼并没有完全被抛弃，而是用到了一些特定的时候。
　　比如现在。
　　“小昀……”宁穆铮说，“叫我。”
　　第一次在这种时候用这个称呼的时候，南昀觉得很羞耻，试了好几次才喊出来。
　　所谓万事开头难，一旦开了头，后续就没那么难了。
　　也不过短短几天，他居然已经十分习惯了。
　　宁穆铮让他叫，他就叫了出来。
　　简简单单的一个词汇，被他喊出了别样痴缠的意味。
　　两个重复的音节上承载着他复杂深厚的情思，有崇拜与仰望，有依赖与克制，有隐秘又赤裸的渴求，还有独属于他对宁穆铮的占有欲。
　　最多的当然是爱欲，即便堕落沉沦也不愿意放弃的，不能放弃的，无法自拔的爱欲。
　　记事之后，南昀从没有这么喊过南勇建。他只这样叫宁穆铮，也只有宁穆铮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这么叫。
　　他抱着宁穆铮，喊了很多声。
　　……
　　收拾好躺下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