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宁穆铮没说话。
　　南昀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主动说:“我记得了，以后我直接联系你。”
　　宁穆铮推门下车，南昀将车子熄火，下车追上去。
　　两人一起乘电梯上楼，南昀跟宁穆铮并排站在一起，低头，看了眼他垂在身侧的手。
　　电梯很快抵达二十二楼。
　　宁穆铮先一步走出去，南昀跟上。
　　宁穆铮将指纹按在智能门锁上，忽然问:“你录指纹了吗？”
　　南昀愣了下，摇头。
　　他反应过来，说:“我现在录。”
　　于是他俯身，一边研究一边操作。好在录指纹的流程并不麻烦，他花了几分钟，就把自己的指纹录了进去。
　　“好了。”他笑着对宁穆铮说。
　　宁穆铮微点了下头，说:“进去吧。”
　　南昀跟进去，两个人在玄关换了鞋。向里走的时候，他伸手，牵住了宁穆铮的手。
　　宁穆铮停下来，看向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又看向南昀。
　　南昀也看向他，问:“能牵吗？”
　　宁穆铮没回答，反握住他的手，牵着南昀继续往前走。
　　高柳绿槐
　　跟小昀谈恋爱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宁总越往后越能深刻体会到


第68章 换个称呼
　　“宁先生，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一起站在花洒下洗澡的时候，南昀问宁穆铮。
　　宁穆铮帮他把垂在额前的一缕湿发抚到脑后:“你觉得呢？”
　　南昀说:“我觉得是。”
　　“那还问我？”
　　“那我能换一个称呼吗？”南昀接着问，“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换什么？”
　　南昀微微踮起脚，凑到宁穆铮耳边，小声说了一个称呼。
　　宁穆铮微微向后撤身子，扭头看他:“你喜欢这种？”
　　南昀愣了下，反应过来之后脸立刻红起来。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解释，“我就是，就是想这么叫你。没……没别的意思。真的。”
　　宁穆铮又看了他一会儿，说:“换一个吧。”
　　不行吗？
　　南昀有些失望。
　　不过还好，本来也没觉得宁穆铮一定会答应。因为的确……有点不太正常。
　　他又想了想，然后说:“那叫哥哥，可以吗？”
　　这次宁穆铮倒是很快答应了:“可以。”
　　南昀笑起来，立刻喊了声:“哥哥。”
　　他的爱慕和依赖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宁穆铮看着，不禁失笑。
　　“嗯。”他应了声。
　　关灯躺下之后，宁穆铮把南昀搂进怀里，贴在他耳朵边，说:“那个称呼，你可以换个时候叫。”
　　“什么时候？”南昀问。
　　“你知道的。”宁穆铮说。
　　南昀想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个。
　　“……”
　　他没问他想的对不对。
　　装作没想到，闭上眼睛催自己赶紧睡觉。
　　转眼到了五一假期，清明节也在假期中间，南昀带着南怡南悦回玄城给奶奶扫墓。
　　节假日路上必定拥堵，南昀放弃了开车回去的计划，改成了更方便且能直达的高铁。
　　不过他提前租了一辆车，抵达玄城之后，提了车，开车回村。
　　玄城的乡镇是没有墓地的，去世的人都葬在农田里。黄土堆起成坟头，讲究些的人家会再立个石碑。
　　奶奶的坟头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土坟。
　　下葬的时候，南勇建要把奶奶跟爷爷合葬，还要求南昀出钱整修坟墓，再立个气派的墓碑。
　　南昀否决了合葬的提议。爷爷葬在村子北面的地里，南昀就做主，把奶奶的坟定在了村南的地里。
　　下葬当天村子里就有很多人在议论，南昀就当没听见。
　　至于立墓碑的提议，他懒得搭理南勇建。
　　立墓碑到底是为了爷爷奶奶，还是为了给他脸上增光，他自己心里清楚。
　　南昀在坟前栽了两棵柏木，长了一年，个头明显比刚移栽过来的时候大了许多。
　　进村之前，他在镇子上买了把折叠铁锹。南昀拿着铁锹给奶奶添坟，南怡南悦手牵手，安静乖巧地站在一边。
　　“好了，走吧。”
　　结束之后，南昀一手拎铁锹，另一只手牵住南怡，南悦牵着南怡另外一只手，三个人并排往前走。
　　麦子不怕踩，但他们也尽量避开麦苗，走在麦垄中间的土地上。
　　大约是昨夜刚下过一场雨，地里的土是湿的，麦苗上面也全是雨水。三个人走了一个来回，回到地头的时候裤子都湿了半截儿，鞋子上全是泥。
　　小姑娘爱干净，有些受不了，拿出兜里的湿纸巾弯腰擦鞋。
　　她们俩长高了许多，皮肤变白了许多，头发也长长了许多。以前一人一顶蘑菇头，现在则一人扎了一条马尾辫，垂在背后的发丝乌黑发亮，十分漂亮。
　　南昀低头看自己的鞋，十分后悔今天选了白色。
　　“给我一张。”他伸手，问两个妹妹要湿巾。
　　要来之后也弯下腰，开始擦鞋。
　　当然是不可能完全擦干净的，但擦完还是好很多，至少没那么难接受了。
　　三个人回到车上，南昀倒车转弯。
　　南怡南悦忽然说她们想报课外兴趣班。
　　“怎么突然想报这个？”南昀问她们。
　　南怡南悦说班里的同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她们很羡慕，所以也想练一个属于自己的才艺。
　　“那你们想好要学什么了吗？”南昀问。
　　“我想学画画。”南昀说，“学油画。”
　　“大哥，我想学跳舞。”南悦说，“拉丁舞。”
　　“报课外兴趣班没问题。”南昀说，“但你们马上要小升初，顾得过来吗？”
　　“要不然等你们考完试，暑假再报班？”他建议。
　　两个人却说没关系，她们可以兼顾，学才艺不会影响成绩。
　　南昀就没再多说，答应道:“好，等回越城我就帮你们找。”
　　“好耶！”
　　“谢谢大哥！”
　　他们开车来，开车走，村子里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回来过。
　　傍晚，三人回到市区，住进南昀订好的酒店。
　　南怡南悦在玄城长大，在去越城之前，却从没出过那个小镇。南昀也差不多。
　　那些有名的景点在假期里肯定人满为患，南昀并不打算带着她们去看人山人海。正好回了玄城，就决定开着车载两人在周围几个非旅游城市逛一逛。
　　两间房挨着，南昀先送南怡南悦去她们的房间，让她们把鞋子脱下来给他。
　　进到自己的房间，先把三个人弄脏的鞋子刷干净，晾起来，然后洗澡换衣服。坐到床上，手机已经充满电。他拔掉充电线，拿起来，打开了微信。
　　宁穆铮每到节庆比平时更忙，南昀不确定这个时候适不适合联系他。
　　他抱着手机，思考了一会儿，发了条消息过去。
　　--在忙吗？
　　编辑完，觉得不太满意。想了想，在前面加上了称呼。
　　--哥哥，在忙吗？
　　--还好。
　　回复这么快，有点出乎意料。
　　南昀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儿，趴在被子上继续打字。
　　--我们已经回到酒店了。我租了一辆车，准备后面几天带小怡小悦在周围逛一逛。你呢？这几天都要在老宅吗？
　　没回复。
　　又开始忙了吗？
　　南昀把手机放到床上，安静地等。
　　刚放下不到一分钟，通话邀请弹了出来。
　　“哥哥！”
　　南昀坐了起来。
　　宁穆铮轻笑:“心情这么好？”
　　“我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南昀没有笑，但每一个字的声调里都载着愉悦。
　　“就因为这个？”
　　“嗯，就因为这个。”南昀说，“这是我们第一次……”
　　他顿了顿，接着说:“不算那次的话，这是我们第一次通电话。”
　　“这不是很寻常的事情吗？”
　　“是很寻常，但我就是很开心。”南昀说，“因为跟我通电话的人是你，所以对我来说意义很不同。”
　　“哥哥，你在听吗？”
　　“在听。”
　　“你不说话，我以为信号不好你没听到。”
　　“听到了。”宁穆铮说。
　　安静了一会儿。
　　宁穆铮虽然没说话，但南昀感觉到他是想要继续通话的。
　　于是他想了想，继续说下去。
　　其实都是一些一点也不重要的话，放在之前的话，他绝对不会拿来打扰宁穆铮。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宁穆铮并不会觉得烦，所以可以大胆地表达。
　　他说起南怡南悦要上兴趣班的事情，说南怡想学油画，南悦想学拉丁舞，他准备回到越城就帮她们联系培训机构。
　　“让宁遇安排。”宁穆铮说。
　　“不太好吧。”南昀说，“宁助有他自己的工作，这些事情还是别麻烦他了，我自己就可以。”
　　“协助我就是他的工作。”宁穆铮说。
　　“可是……”南昀开口，又顿住。
　　“想说什么？”宁穆铮说，“说下去。”
　　“我想说，我的事情基本上全部都是你在管，连我妹妹的事情也一起管的话，好像有些不太合适。”他吐了口气，接着说，“但是我又想到，从很久之前你就在连我妹妹一起管了。”
　　“哥哥……”南昀说，“虽然你不让我跟你说谢谢，但我还是想说，真的真的很感谢你。没有你的话，我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别胡思乱想。”宁穆铮说。
　　“好，我知道了。”南昀很快又开心起来，开始跟宁穆铮说他小时候的一些趣事。
　　他说自己小时候淘气，趁邻居不在家的时候，跟几个小伙伴模仿电视上那些飞檐走壁的大侠，一起爬墙进到邻居家里。把他家的水龙头打开却忘了关，导致邻居回家的时候满院子都是水。
　　还说夏天树林里会有很多爬蚱，就是知了变身之前的样子。他们会在入夜之后拿着手电筒去摸爬蚱，第二天会有人去村子里收，一只能卖五毛钱。
　　“然后放暑假之后我还会拿着竹竿去林子里找爬蚱皮，就是它变成知了之后退下来的那层壳。那个是中药，也可以卖钱。我一个暑假能找两斤多，可以卖一百多块钱。”
　　“不晒吗？”宁穆铮说。
　　“小时候不怕晒，也不怕热。”南昀说，“我很爱吃两种雪糕，一个叫小脆筒，一个叫绿舌头，都是五毛钱一个。用爬蚱皮换了钱之后可以买很多，还可以买新的文具和别的零食，像辣条、干脆面。找一个暑假的爬蚱皮，换来的钱够我花一整个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