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又要走了吗？
　　“是，让他上来吧……”宁穆铮结束电话，看南昀。
　　“您有急事吗？”南昀问他。
　　“不是。”宁穆铮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南昀没理解。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陈姐去开了门。
　　南昀南昀好奇宁穆铮说的不速之客是谁，就盯着客厅的方向看。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宁穆铮是背对着客厅的，所以穆朝先跟南昀对上了视线。
　　“你也在啊。”他自来熟地打招呼，“南昀是吗？好久不见。”
　　“还记得我吗？”他径直走到餐桌边，从容地拉开椅子，在宁穆铮身边坐下，“我叫穆朝，想起来了吗？”
　　南昀微微点头:“你好。”
　　陈姐又加了一副碗筷跟一只酒杯。
　　穆朝站起身，捞起酒瓶，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怎么来了？”宁穆铮此时才出声，问穆朝。
　　“你这是什么语气啊哥哥，不欢迎我吗？”穆朝露出两分哀怨的目光。
　　宁穆铮没理他，像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穆朝却完全不在意，笑嘻嘻地端起酒杯，碰了下宁穆铮的杯子，又举向南昀:“虽然很久没见了，但美人总是让人记忆深刻的，我可是一直都没忘了你。”
　　他说完，又摇了下酒杯，用眼神示意南昀跟他碰杯。
　　南昀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下。
　　穆朝喝了口酒，评价:“好酒。”
　　然后开始吃菜，又评价:“菜的味道也非常不错，哥哥，你家保姆手艺很棒。”
　　“南昀做的。”宁穆铮说。
　　穆朝闻言惊讶地看向南昀:“小朋友，你深藏不露啊。”
　　这人性格太外向，南昀有些应接不暇。
　　他说了句谢谢，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订了哪家酒店？”宁穆铮问穆朝。
　　“我住你家。”穆朝说。
　　宁穆铮拿起手机。
　　穆朝眼疾手快地拦住他，说:“你就算让丁然给我订了酒店我也不会去的，我已经决定了，在国内这段日子就住你家，哪儿也不去。”
　　宁穆铮蹙眉。
　　穆朝又说:“放心吧，我就占一个房间，不会打扰到你们俩的生活的。”
　　南昀埋头吃饭，一声不吭。
　　宁穆铮似乎是拿穆朝没办法，没再搭理他。
　　穆朝自己和陈姐沟通，请她帮忙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陈姐见宁穆铮没反对，就去收拾了。
　　两人的晚餐吃到一半变成了三个人，后半程，南昀和宁穆铮都很沉默，倒是穆朝不停地在说，宁穆铮不理他，他也不受影响。
　　“对了哥哥。”宁穆铮吃完要起身离开时，穆朝拉住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和我一起去给舅舅拜年？”
　　“这是妈妈交给我的任务。”他说，“别拒绝我。”
　　宁穆铮沉默片刻，看了眼南昀。
　　南昀接收到他的眼神，绕过餐桌走到了他身边。
　　“明天。”宁穆铮扔下两个字，带着南昀离开了。
　　“好的哥哥！”穆朝在后面回复，“谢谢哥哥！”
　　两个人一起来到书房。
　　“有话想问？”宁穆铮点了支烟，看南昀。
　　南昀点了点头。
　　因为宁穆铮的包容，他现在胆子大了很多。以前很多不敢想也不敢做的事情，现在都有了尝试的勇气。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穆先生，是您的亲弟弟吗？”
　　“是。”
　　南昀验证了心里的猜想，穆朝是宁穆铮同母异父的弟弟。
　　“那你们俩，关系好吗？”他问。
　　他能明显感觉到宁穆铮跟穆朝的关系比跟宁砚钦的关系好得多。虽然宁穆铮看上去有些嫌弃穆朝，但南昀知道那是假的。
　　如果他真的讨厌穆朝的话，穆朝不会有机会进来的。
　　宁穆铮伸手捏住南昀的下巴，俯身，往他嘴里渡了一口烟。
　　南昀被呛得扭头咳了两下。
　　“不是知道答案吗？”宁穆铮说，“还问。”
　　南昀看着他，笑起来。
　　看着宁穆铮并没有出现不高兴的情绪，他又说:“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说。”
　　“您最喜欢的作家是卡夫卡，是吗？”
　　南昀问完，有些忐忑地看着宁穆铮。
　　“是。”宁穆铮回答的很干脆，又反问，“这有什么好问的？”
　　“那您……”南昀顿了顿，鼓起勇气接着说，“您和您的父亲，关系也不太好吗？”
　　宁穆铮盯着南昀的眼睛，看了两秒。
　　“不好。”他说，“就像你想的那样，我跟他处于长期对立的关系，和卡夫卡跟他父亲的关系差不多。”
　　“但您跟卡夫卡不一样。”南昀说。
　　“哪里不一样？”
　　“卡夫卡对他的父亲是憎恶又恐惧的，他的一生都生活在他父亲的阴影下，既恨他，又渴望得到他的认可。”
　　“虽然我对您的事情了解不多，但我觉得，在和父权的对抗中，您是获胜的那一方。”他说，“您是胜利者。”
　　宁穆铮转身，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南昀从他眼睛里看到一抹不甚明晰的愉悦。
　　是的，愉悦。
　　“你很聪明。”宁穆铮轻轻捏着南昀的耳垂，接着手指顺着下颌骨滑到下巴，捏了捏。然后抬起来，吻了上去。
　　南昀被他吻得有些站不住，又被宁穆铮抱起来，放到了书桌上。
　　宁穆铮俯身压着他，他仰着头，双手攀在他的脖颈上。
　　南昀穿着居家服，棉质长裤，针织毛衣。
　　宁穆铮则是衬衫加西裤。
　　南昀的手从宁穆铮肩膀上拿下来，摸向皮带。
　　……
　　汗珠滴在了书桌上。
　　太滑，南昀有些坐不住。
　　只能用双腿紧勾住宁穆铮的腰。
　　……
　　他的伤才养了不到两个月，按照医生的叮嘱，至少要三个月以上才能恢复好。
　　所以只弄了一次，宁穆铮就离开了。
　　“我觉得应该没关系。”南昀不太想结束，抓着宁穆铮不放手。
　　“这么想要？”
　　“嗯。”将深藏心底的秘密坦白之后，并没有被嘲笑痴心妄想。所以南昀没有任何再向宁穆铮隐藏自己的理由，他所有的情思、欲望，都可以不遮不掩地展现在宁穆铮面前。
　　“想要也没了。”宁穆铮说，“先把伤养好。”
　　南昀有点失落。
　　他又搂住宁穆铮的脖子，去亲吻他。希望能从亲吻中得到补偿。
　　这个宁穆铮倒是很慷慨，他重新抱住南昀，吻了他很久，也很深。
　　宁穆铮捡起地上的棉质长裤，蹲下，套上南昀的腿。
　　南昀有些受宠若惊:“宁先生，我自己来吧。”
　　宁穆铮却没理他，将裤子往上提，提到膝盖之后，示意南昀从书桌上下来。
　　南昀扶着他的肩膀，双脚接地。
　　宁穆铮把裤子提到他腰间。
　　“走吧，去洗澡。”
　　南昀跟在他后面离开书房，然而走了没多远，在走廊上迎面碰上了穆朝。
　　“……”南昀全身的血液一瞬间热起来，本能地躲到了宁穆铮身后。
　　“我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穆朝说，“抱歉，我不知道你们两个都去了书房。我以为只有哥哥你在，想去找你聊点事情。”
　　“还不走？”宁穆铮声音有些冷，明显在赶人。
　　“哦，这就走，这就走了。”穆朝立刻转身，走之前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晚安哥哥，晚安南昀小朋友。”
　　等他彻底消失在走廊里，南昀才敢从宁穆铮背后出来。
　　宁穆铮抬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
　　“烫手。”
　　“……”南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抬起头看宁穆铮，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很明显的笑意。
　　南昀不懂，被人碰见，让他很高兴吗？
　　“走了。”
　　宁穆铮抓住南昀的手腕，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第58章 教授舅舅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赵姐将几样礼品拿到了客厅。
　　“宁先生，您看下这些是不是您要找的东西？”
　　宁穆铮走过去看了眼，说是:“有劳。”
　　“您客气了。”赵姐说，“那我接着工作了。”
　　“南昀。”
　　“来了。”
　　南昀来到宁穆铮身边，问:“怎么了，宁先生？”
　　“换衣服。”
　　“哦，好。”
　　南昀跟着宁穆铮回主卧，两个人一起进衣帽间，南昀帮宁穆铮扣扣子、系领带、戴腕表和袖扣。
　　然而宁穆铮穿戴好之后，说:“你也换。”
　　南昀不解。
　　“待会儿和我一起出门。”宁穆铮说。
　　“您不是要跟穆先生一起去拜年吗？”
　　“是。”宁穆铮说，“你也来。”
　　南昀震惊，又困惑。
　　宁穆铮看着他:“这是什么表情？”
　　“不是，我就是……”南昀如实说，“我可以和您一起去见您的家人吗？”
　　“你不是已经见了吴姐和穆朝？”
　　南昀后知后觉，“哦”了声。
　　他心里有点甜，又有点晕。
　　“别发愣。”宁穆铮捏了捏他的脸，“去。”
　　南昀去次卧找了套正式一点的衣服换上，然后和宁穆铮以及穆朝一起出了门。
　　今天没叫司机。
　　“宁先生，我来开车吧。”南昀自告奋勇。
　　“开哪辆？”宁穆铮也拿了一枚车钥匙。
　　南昀想了想，决定开宁穆铮送他那辆:“我更熟悉一些。”
　　于是三人坐上了SUV，南昀坐驾驶座，宁穆铮坐副驾驶，穆朝去了后排。
　　宁穆铮坐在他的副驾驶，这件事让南昀有种别样的激动。他暗暗做了几次深呼吸，聚精会神，将车子平稳地开了出去。
　　他问宁穆铮去哪里。
　　宁穆铮拿他的手机了导航定位。
　　居然是越大教职工家属楼。
　　南昀没去过这里，但听说过。住在家属楼里的都是一些资历很深的老教授，近些年新聘用的教师是没有这些福利的。
　　宁穆铮的舅舅居然在越大教书吗？
　　他怀着满肚子疑问，将车子开进了熟悉的大学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