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南昀只好解开安全带，从后座离开，去了驾驶座。
　　丁然耐心地教他车子的操作方法，让他把座椅调整好，然后看着他重新启动车辆。
　　“别紧张。”丁然说，“你考驾照的时候都是一把过，说明是很有天赋的。放轻松，大胆开就是了。”
　　开往乡镇的道路平坦，车辆也少。南昀大着胆子往前开，遇到岔路口或者红绿灯的时候丁然在旁边给他指导。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他就感觉到自己渐入佳境，真正地放松下来。
　　一路顺利地开到目的地，南昀把车子停在了吴姐家门口。
　　吴姐又和上次一样，站在门外张望。
　　南昀刚把车停好，她就走上前敲窗户。
　　丁然把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
　　“我还以为是别人。”吴姐说，“怎么又换车了？”
　　他又看到驾驶座上的南昀:“原来是小南开的车呀，这是你新买的车？”
　　“不是我的。”南昀说，“我刚拿到驾照，丁助在教我开车。”
　　“吴姐。”坐在后排的宁穆铮出声。
　　吴姐惊讶:“小铮？”
　　“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她说，“小然昨天打电话，说他带小南来，没说你也会过来。”
　　三人从车上下来，宁穆铮说:“临时决定的。”
　　吴姐当然十分欢喜:“来了好，来了好，快进来。”
　　她抓着南昀的手，说他已经好长时间都没过来了。
　　“你喜欢吃的酱牛肉，我做了好多。我这两天正打算着，你要是再不来，我就给你们送过去。”
　　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吴姐拿出准备好的零食给南昀。
　　新鲜上市的草莓、香榧、山核桃仁，还有她自己做的红糖麻糍、糖渍青梅、松糕、桂花酥。摆了满满一小桌。
　　丁然看完就笑了:“外婆，你还准备让他吃晚饭吗？”
　　“这些都是零食，又不占肚子。”吴姐拍拍南昀的手，“你每样吃一点，剩下的打包带回去慢慢吃。留着肚子，晚上还有好吃的。”
　　“好的外婆。”南昀拿了颗草莓，咬了一口。汁水充足，味道非常正。
　　他把剩下半颗塞进嘴里，又拿了两颗，摘掉草莓顶，走过去找坐在旁边沙发上打电话的宁穆铮。
　　宁穆铮不爱吃甜食点心，水果会吃一些。
　　他在宁穆铮身边坐下，没开口打扰他讲电话，只是把草莓捧到了他面前。
　　宁穆铮看他。
　　很甜。
　　南昀用口型说。
　　“没洗手。”宁穆铮说。
　　南昀愣了下，然后捏起其中一颗，递到了他嘴边。
　　宁穆铮低头咬了一口。
　　南昀继续举着。
　　他吃完，又把剩下半颗咬走了。
　　还要吗？
　　等他吃完，南昀举起剩下那颗，用口型问他。
　　宁穆铮讲完几句话，又低头咬了一口。
　　南昀认真地喂他吃完了两颗草莓，起身回了小餐桌边。
　　“小南真会疼人。”吴姐说他，“也招人疼。”
　　南昀不太好意思，也不知道怎么接，所以没说话。只是坐下来，安静地吃东西。
　　吴姐又催丁然:“你什么时候找个伴儿？你还记得你几岁了吗？”
　　丁然遭受无妄之灾，立马拿起手机，说有工作消息回复，起身躲去了宁穆铮那边。
　　南昀吃过零食，吴姐说该准备晚餐了，就去了厨房。
　　南昀要去帮忙，吴姐不让。说这里的厨房小，站不下那么多人，她和保姆两个人就够了，让南昀自己玩儿。
　　于是南昀从屋子里走出来，来到了廊下躺椅边，跟那两只大橘猫玩儿了起来。
　　吴姐说这两只橘猫是姐妹，从一胎里面出来的。她们的妈妈也是吴姐养的猫，前几年去世了。
　　两只猫都不怕人，一只绕着南昀转圈，另一只老实地趴在躺椅上，让南昀给它按摩。
　　南昀看看这只再看看那只，很快发现躺椅上这只的肚子好像比上次来的时候大了许多。
　　他想到一种可能，立刻跑去厨房问吴姐。
　　“外婆，姐姐是不是怀小猫了？”
　　两只猫长得非常像，不同的是姐姐脸中央的黄色毛发多一些，妹妹少一些。
　　“是。”外婆说，“估计再有半个月就该生了。”
　　“外婆，生下来的小猫可以给我养吗？”
　　“可以啊。”外婆答应得很爽快，“你给我留个手机号码，等它生了，我联系你。”
　　“好！”南昀开心极了，“谢谢外婆！”
　　“什么事这么开心？”宁穆铮走到了他身后。
　　南昀转身看他，脸上的喜色还没落下。他指着对面两只猫，说:“躺椅上那只怀了小猫，外婆说生下来可以给我养。”
　　宁穆铮扭头看了眼，问:“喜欢猫？”
　　“喜欢。”南昀说，“我小时候就非常想养只猫或者狗，但是一直没能养成。”
　　“外婆说还有半个月小猫就会出生了，到时候我过来接它。”
　　吃过晚饭，三人返回市区。
　　还是南昀开车。
　　一直开到云临壹号，南昀在丁然的指导下，把车停进了地下停车场。
　　他从车上下来，把车钥匙给丁然。
　　丁然却笑着把他的手推了回来。
　　南昀疑惑。
　　“这辆车是宁总买给你的。”丁然说，“钥匙你自己保管吧。”
　　南昀怔然，扭头看宁穆铮。
　　电梯门开了，宁穆铮走了进去。
　　他连忙追上去，手里握着新车的钥匙。
　　站在电梯里，他盯着车钥匙看。
　　抵达二十二楼之后，宁穆铮先走，南昀跟在他后面。
　　“宁先生……”
　　“说。”
　　“为什么要送我车？”
　　“拿到驾照的奖励。”
　　宁穆铮把门打开，两人先后走进去。
　　“想开就开，不想开就让江师傅继续接送你。”他对南昀说。


第56章 除夕大海
　　宁穆铮没去书房，而是直接回了卧室。
　　南昀自然也跟了进去。
　　宁穆铮进盥洗室。
　　南昀也跟了进去。
　　宁穆铮进浴缸泡澡。
　　南昀犹豫了下，脱掉衣服，跟着迈了进去。
　　圆形浴缸很大，装下两个人仍旧很宽敞。
　　“宁先生，要做吗？”
　　宁穆铮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他。
　　南昀俯身。
　　被他拦住。
　　南昀又转过身，不解地看着他。
　　“你在感谢我？”宁穆铮说，“因为那辆车？”
　　南昀想说不是。
　　但是这样的反驳说出来很苍白。
　　他没能立刻答话。
　　宁穆铮坐起来，捏住了他的下巴。
　　南昀跟他对视，又从他眼睛里看到了看不懂的情绪。
　　宁穆铮搂住南昀的后颈，把他拢向自己。
　　两个人吻在一起。
　　最后也没有做，他们只是坐在热水中，接了一个很长很深的吻。
　　南昀在这个吻里，感受到宁穆铮如暗涌般隐在深处的情绪，感受到他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他暂时看不出是什么的变化，感受到……
　　这个吻里，似乎包含着一些珍惜。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第二天，陈姐早早来到准备好早餐。
　　吃过早餐，宁穆铮去上班，南昀回家看南怡南悦，开着宁穆铮送他的车。
　　南怡南悦也快期末考试了，两个人学习从来不用人督促，备考复习都有自己的计划。
　　南昀到家的时候她们正坐在客厅里，互相给对方挑背英语单词。
　　南昀走过来也没能影响她们，把全部单词默写完成，两个人才停下来跟南昀说话。
　　南昀让她们继续复习其他的，他来帮她们批改。
　　批改好之后，南昀拿了本专业相关的书籍，坐在旁边看。
　　三个人就这么安静且认真地度过了一天。
　　吃过晚饭之后，南昀领着南怡南悦下楼，让她们坐进了SUV后排。
　　“大哥，这是你的车吗？”
　　“是。”
　　“好漂亮，里面好香。”
　　“大哥，我们要去哪儿？”
　　“带你们去湖边，学习学了一天，放松一下。”
　　“好耶！”
　　“大哥你真好！和你在一起我每一天都很开心。”
　　“对，我也是，每一天都很开心！”
　　南昀将车速压得很低。
　　视线穿过车窗，道路两侧落了叶的高大法桐长在灯光和夜空之间，虬曲的枝干交织伸展。
　　道路左侧，一栋栋民国老洋房隐在树影之间。
　　右手边便是湖，深蓝的夜色把湖水染成深墨色，倒映着湖上游船的灯影。远处的山上，石塔亮着暖洋洋的的金光。
　　湖边从来不缺行人，人流在车厢之外涌动，喧闹又安静。
　　南怡南悦第一次来湖边的时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后来来的次数多了，便也安静下来。
　　她们各自趴在一侧车窗向外看，不时再扭头看一下对方那边。
　　她们的小手牵在一起，无需沟通，就会特别同步地扭头看一眼驾驶座上的南昀。看完以后，再扭过去看外面的景色。
　　南昀载着她们绕湖开了近两个小时，快到两个人睡觉的时间了，才把她们送回去。
　　两个人都很独立，生活起居不需要人照顾。南昀把她们送回家，说:“我还有事，你们按时睡觉，明天我们再一起学习。”
　　“大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你不在家的时候都在哪里睡觉？”
　　两个人问南昀。
　　“在一个朋友家里。”南昀说。
　　她们问，是什么朋友。
　　“一个很重要对我很好的朋友。”
　　她们又问，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叫宁穆铮。”南昀说。
　　“我记起来了。”南怡说，“是每年过年你都会写在雪地上的那个名字。”
　　“我也记起来了。”南悦说。
　　“这是个秘密。”南昀叮嘱她们，“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不要告诉别人，知道吗？”
　　两个人立刻点头，说记住了，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好了，快去睡觉吧，晚安。”
　　“大哥晚安。”
　　南昀关上入户门，乘电梯重新回到地下车库，启动车辆，离开了小区。
　　今天不是周五，也不是周六或者周日。
　　但是他很想见宁穆铮。
　　他回想起昨晚，他们坐在浴缸里，宁穆铮看向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