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穿越重生)——听原

分类:2026

作者:听原
更新:2026-10-03 16:44:16

  站了很久了。
  纪漾脚有些酸。
  他看了眼聂叙他们所在的方向,又收回来,发现现场也没什么自己能做的。就回到警车旁,爬上旁边的石头堆,找了个还算平坦的石头坐下。
  这个夜晚注定不寻常。
  在来南岛之前,纪漾也没想过会发生这么多事。
  他接到林阅的消息,问他怎么还没有回酒店。
  纪漾低头回复,说了个大概,让他和同事商量好,要是没什么事明早退房直接回樊洲。
  林阅问:“小漾总你不和我们一起?”
  纪漾回:“来得及就一起,来不及你们先走。”
  林阅回了个好。
  这时候有个便衣急匆匆跑上车,发动车子对坐在旁边的纪漾说:“小漾总,法医他们在来的路上车子抛锚了,同事都走不开,能不能和我一起帮我开个导航。”
  “抛锚了?”纪漾皱眉,看了看忙成一团的空地。
  车里的便衣苦笑:“是啊,就是这么倒霉,今天这外勤出的怕是得忙到明天早上,这会儿困死了。”
  纪漾这才点点头,“行。”
  他站起身,想冲着聂叙喊一声,发现太远了。
  便衣:“先上车吧,在车上打个电话就行了。”
  纪漾收回打算,上了车,发现后视镜因为拐角已经看不见聂叙他们所处的位置了,纪漾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问:“车子抛锚的地方离这里还有多远?”
  “少说也有十几二十里路了。”
  ……
  从这辆警车离开原地,到聂叙回来,中间不超过十分钟。
  聂叙找了一圈没见着人,拿出手机,发现也没有收到任何短信或者电话。
  打出去,显示占线。
  这个时候他的眉头就已经皱起来了。
  跟着聂叙警察也很奇怪,随手招来一个警察问:“刚刚在这里的纪漾人去哪儿了?”
  “哦,那位纪先生啊。”警察说:“法医刘姐他们的车半路抛锚了,辅警小张开车去接,我看他叫纪先生上车了,估计是怕自己半路打瞌睡。”
  老警察骂:“那么困干脆滚回家睡觉算了!干什么警察啊。”
  边骂边打了个电话。
  通了两句,转头对着聂叙说:“车子确实半路抛锚了,实在不好意思,不知道人直接把你弟弟给当咱们的人用了。”
  对方说完这句话,发现聂叙的气场比刚从顶楼下来的时候还要骇人。
  对方还要说什么,直接被聂叙抬手阻拦了。
  他打了个电话,一边走到路边的车门边打开车门,开口说:“调南岛市区到城北的所有路线图发我,另外把所有在南岛能调动的人都找来。纪漾不见了。时间是十分钟之前。车从城北废弃仓库出发,他没发出任何消息极有可能一上车就失去意识或者被控制了,对方用的是官方的车,极可能中途弃车或者换乘,沿途监控可能改道的交通工具点,速度要快。”
  这番话的尾音,消失在一片扬起的烟尘里。
  刚刚被问话的警察跑过来,莫名:“怎么了?我怎么听着像是出啥事了。”
  年长的警察到底是更有经验。
  脸色难看道:“确实是出事了。”
  “啊?”年轻那个:“是刘姐他们?”
  年长那个回头看了看还躺在建筑楼底的那具尸体,像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寒意,从脚底直蹿后背。他隐隐有种预感,码头发现那批文物黄金开始,接二连三,他们局未必能获得表彰,一个处理不好,挨处分都绝对是轻的。
  当机立断,“赶紧打报告!按特情处理,我先去追人。”
  说着同样跳上车,绝尘而去。
  聂叙开着的那辆车,在黑夜里急速穿梭。
  这里是南岛,即便是调动简源的天网也需要时间。
  可聂叙直接动用了核心,该知道的就会在第一时间接到消息。
  祁宋青是第一个接进来的。
  难以置信:“你是说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人弄走了?”
  “嗯。”聂叙抓着方向盘的手再次捏紧,“蓝海工程残存的实力远在预料之上,他们连南岛这边的警局边缘势力都能渗透,死了一个赵长根,现在直接朝纪漾下手了。”
  祁宋青:“不对吧,这事儿和纪漾扯不上关系啊,他是纪家人。”
  “他不止是纪家人。”聂叙的眼在车内暗色的灯光下,沉得化不开,“你不是说一直查不到Elara的存在吗?他就是Elara的孩子。”
  祁宋青长久长久地没有说话。
  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的意思是,那个孩子是真实存在的。不是纪程逸,是纪漾?你救过的那个?”
  聂叙闭了闭眼:“不,我放弃的那一个。”


第79章 
  那年的林子里,雾是慢慢从树根底下升起来的。
  聂叙带着人走了大半宿,才在一片斜坡底下的岩缝里找到了半死的陆离。他中途从那伙人手里挣脱,半张脸被血糊住了,左边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绑匪宁愿不要卖鲜货的钱,将他舍弃在这里,丢给山里的野兽虫蚁啃食。
  “聂……叙?”陆离还能勉强听出他的声音,气若游丝说:“这场考验我输了,我以为就算没有陆家,我也可以靠着自己蹚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现在看来,我什么也不是。”
  聂叙:“这从来不是纪家的考验,不过是藐视人命的自我粉饰而已。”
  “不管是什么。”陆离说:“我都走不出去了。”
  说出这话的陆离,在嘴边碰上来一个水袋的时候,回光返照一样,抓着那只小小的手,难以置信问聂叙:“你把纪家的小三少爷救出来了?”说着转向纪漾,似乎拼命想看清他,声音沙哑:“我之前拖着人让你跑,你哭着说害怕……算了,没事就好。”
  纪漾回头看着聂叙。
  聂叙示意没事,不用理他。
  纪漾确实没理他。
  他只和聂叙说话,可是那两天一夜,他在两个本就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是生死竞争的半大少年中间,忙下忙下。哪怕是在这样的场景和环境下,他把半块饼和聂叙分食,也会以确实咽不下去的理由,拿出自己的二分之一,泡水塞给另一个人。
  陆离反复高烧昏睡,走出去几乎成了一种不可能。
  不过他到底是没死成,这口气在聂叙找到塞给他一种山中的草药后算是吊起来了。
  森林里的雨是入夜后才开始下的。
  那是他们困在这片林子里的第三天。
  三天足够外面翻天覆地,林子里和他们绕圈的绑匪彻底失去耐性。
  一开始只是头顶密不透风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几滴,砸在树叶上发出闷响,像有什么东西靠近的脚步。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很快整座山都被裹进了一层湿漉漉、冷冰冰的灰幕里。
  雨声把所有的动静都放大了——每一根断裂的树枝,踩在泥泞里的踉跄,被强行压在喉咙里的喘息。
  聂叙蹲在一棵倒伏的巨木后面,背抵着潮湿的树皮,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后腰,有一道很长很深的划伤,是在奔跑途中摔下山坡,为挡着小孩儿被尖石划的。血已经把一大块衣服染成了深褐色,外露的伤口狰狞可怖。但在雨里几乎闻不到血腥味,雨太大,什么都冲淡了。
  他的右手,死死捂着小孩儿哽咽的声音。每一次呼吸又轻又短,吐气带着细碎的,疼痛所带来的不受控制的颤抖:“嘘——我没事,别哭。”
  小孩儿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很大,却抓着他的手,听话地不发出动静。
  只是眼泪落在手背,让寒凉的雨变得灼人。
  二十米外,手电筒的光从树与树之间的缝隙里横切进来,一束,两束,三束,像是用光织成了一张网。
  脚步声踩在积水和腐叶上,发出湿漉漉粘稠的声响。
  有人用带着口音的话骂:“妈的,明明听见动静了。”
  另一个人说:“别停,我们和绑人的任务可不一样,他们把人和资料都弄丢了,一准儿吃不了兜着走。咱们要做的,是让聂家那小子死在这里,明白吗?”
  刚开始那个说:“他们说那个小孩儿就是被姓聂的小子带走的!都自身难保了还带着个拖油瓶,跑不远!”
  说话的人离他们只剩下十五米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晃过聂叙的头顶,又滑开,隔着一片矮从和灌木,另一个人突然大喊:“这边有人!”
  光柱倏然转向。
  聂叙的手都已经摸到后腰那把短刀的刀柄,却突然意识到,是陆离。
  陆离大喊:“你们这些狗杂碎,有本事弄死我!”
  嘈杂的脚步声、骂声,像一锅搅动的浑水,迅速朝着另一个方向褪去。
  可是时间太有限了。
  陆离拖不住的。
  小孩儿这会儿哭腔明显,他伸手想要按住他的后腰:“哥哥,好多血!”
  “没事,没事。”聂叙安抚两声,蹲了下来,黑夜看不清人,聂叙不得不伸手抓着他的肩膀。他在迅速判断,到底要怎么做,设想每一种可能以及后果。
  最终他发现,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远处的声音像是停了,风雨呼啸的山野声音格外瘆人。
  聂叙的手用力收紧,几秒之后,一言不发将人抱起来,顺着斜前方的小路一路疾驰。
  小孩儿大抵是预料到了什么,只是把下巴磕在他肩头,圈着他,什么也不说。
  聂叙最后将人放在背山坡的一处岔路口。
  闪电撕裂天幕,照亮这处没被冠木遮挡的地方。
  聂叙指着旁边的一条很窄很窄,窄到成人几乎侧身才能勉强通过,是雨水常年冲刷出来的石缝。聂叙将人推到下面说:“记得这里吗?哥哥说过,顺着这里就可以出去。”
  小孩儿没有哭,只是用小小的湿透的手,抓着聂叙的手指,攥得很紧。
  聂叙知道自己必须做决定。
  他叮嘱:“这里过去,顺着那条小路一直往下,就是村庄。但是现在还不行,不确定那里有没有人等着抓你。”他捏过小孩儿后颈那块手感异样的地方,说:“你身上的东西太重要了,记住,听见一声口哨响,是马上跑,两声,原地等待,三声,代表安全,可以离开。如果天完全亮了,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就是……直接往前走,不要回头。”
  聂叙问:“能明白吗?重复一遍。”
  小孩儿突然扑上来。
  眼睫毛扫过聂叙的肩膀,声音小小的,有些闷,“你会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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