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近代现代)——forewa

分类:2026

作者:forewa
更新:2026-10-03 16:39:38

  “她跟她同桌一直没拆过。”
  “那蒋成?男生,语文也不差,这次考了第二呢。”
  “我跟他不熟,他也比较内向。”
  “……你想跟谁坐?”
  池羲和看向别处,“……望舒。”
  晚上,望舒洗完澡躺床上,向白给他发消息,让他照旧填一张说明表。
  望舒将被子裹得更紧,轻车熟路的从相册里翻出表,直接网上编辑操作,就给向白发了过去。
  向白:我是班主任。
  向白:学业和生活上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跟我说。
  望舒抓耳挠腮半天,发了个万能的谢谢。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赵祝预约他周五放学出去玩。
  望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月亮:我记得我没给过你好脸色。
  猪:就说去不去。
  望舒随便发了个1,就把手机关机睡觉。
  这周五放学铃一响,教学楼发出比吃饭更加剧烈的震动,有大厦将倾之势。
  望舒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相反,池羲和东西收得很快。
  匆匆离去前,他说:“下周见。”
  望舒死气沉沉,开了个非常不好笑的玩笑,“马上见。”
  祁纵在教室外等望舒,望舒单肩背着包,没什么表情地说:“你没必要去。”
  “我不去还得了?!”
  望舒眉心蹙得越来越深,他哪怕用他数学十八分的脑子去想,都知道赵祝预要去哪儿玩。
  一定又是那间乌烟瘴气的酒吧。
  他们一行人穿出校门,一路上吸睛无数,当然,大多都是负面的,仍谁看到一群穿着校服的人抽着烟面露凶狠典型的混子模样,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唾弃的。
  望舒生无可恋地人工挥手散烟,担心他的肺部细胞存活率,钻入一个七拐八弯的昏暗巷子。
  拐过一个巷角,祁纵眼睛叮得亮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到时潭身后,“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时潭默不作声地给他一拳,头也不回地走了。
  “哥!”
  祁纵没有任何犹豫地跟上去,还不忘把望舒一起拉走。
  祁纵一走,其他人也走了。
  赵祝预当即懵了,站在原地喊道,“什么意思?!”
  望舒欠兮兮地跟他强调,“我并没有拒绝你,也没有鸽你。我人来过了哦。”
  总不能他什么都没干,许柏也要来找他麻烦吧?
  跟着祁纵他们走了一段,望舒就跟他们分道扬镳,也不想回家,大冬天的,像个神经病一样背着书包在巷子里转。
  走着走着,他竟发现一家咖啡屋。总归没有去处,他推开贴着白色猫咪纹的玻璃门走进去。
  醇厚的咖啡香涌入鼻腔,店铺里亮着暖黄的灯光,悠扬轻缓的音乐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一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定在他身上,望舒抬头,竟然发现了穿着棕色围裙的池羲和。
  不自觉的,望舒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但转瞬即逝。
  他带着一身冷气在吧台前坐下。
  “同桌,那么快就又见面了呢。”
  “你跟朋友出来玩?”
  “被神经病缠来的。”望舒翻着点菜单,“推荐一款。”
  “望舒!”
  望舒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啪地就将点菜单合上,从吧台下来,头也不回地走向角落卡座。
  但还是被赵祝预给跟了过来。
  赵祝预坐到他对面,好奇地环顾四周,“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咖啡馆?”
  望舒低头玩手机,一脸冷漠无情,准备等赵祝预自讨没趣离开。
  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猪:你是不是要没钱了?
  望舒似有预感,猛的将手机反盖于桌上,发出一声突兀的沉闷声响。
  赵祝预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一手撑着额头,眼里的恶趣味令人恶心,“怎么不看消息?”
  望舒铁定了心不理他,看着池羲和端着一杯咖啡朝他走来。
  “香草拿铁。”池羲和将咖啡稳稳当当放在望舒面前。
  “谢谢。”望舒终于开口。
  赵祝预非常不满地说:“喂,你怎么光理他不理我啊。叫你回我话呢。还有,”他指了一下菜单上最贵的咖啡,朝身侧服务员看去,“给我来杯最贵、的。”
  他视线僵住了,凝在池羲和脸上。
  望舒顿觉不妙,挺直腰背,极具压迫感地低吼出他的名字,“赵祝预!”
  赵祝预转头郑重问望舒,“你确定不同意?”
  望舒意识到他指的是微信消息,点开红点看了看——
  猪:一次五千。
  望舒胃里当即翻江倒海,池羲和神色一凝,扶住他,“怎么了?”
  望舒涨红着脸四处张望,见到厕所标志,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帅哥,认识一下?”
  赵祝预伸手准备去抓池羲和,还没抓到,就被池羲和用力甩开了。
  “滚。”他眼里有着藏不住的厌恶。
  赵祝预不以为意,心情大好地走了。
  望舒脸色苍白地走出来,用刺骨的冷水洗干净脸,接过池羲和递过来的纸巾,跟他强调,“赵祝预很恶心,你离他远点。”
  冷水将他皮肤刺激成毫无血色的白,惨淡的白炽灯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他整个人马上就会化作一摊白骨,不会再存在于人世。
  “他给你发了什么消息?”
  望舒又有了呕吐的欲望,但他本来就没吃多少,刚刚吐到最后,都只剩苦涩的胃酸。
  他将擦完脸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往外走。
  “你怎么在这里?”
  “……兼职。”
  “所以下午走得早了些。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望舒拿过自己的书包,准备离开,朝池羲和挥手。
  打开玻璃门,刺骨的寒风将他浑浑噩噩地脑子吹得清醒了许多。他终于捕捉到关键词。
  他唰地再次推开门,池羲和还站在原地看他。
  “兼职?”
  “对。”
  “工资怎么样?”
  “比一般的高。”
  望舒当机立断掏出手机,“加个微信?”
  【作者有话说】
  池羲和的语文成绩有自己的节奏。
  

第6章 是香的
  “不加?”
  望舒手机举了快半分钟,都没得到回应,他作势就要将手机收回来。
  “加,加的加的。”
  池羲和终于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那我走了。”
  “下雨了。”
  望舒转身,果然,短短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外面飘起了细雨,落到玻璃门上。
  池羲和说:“雨停了再走吧。”
  “行。”
  望舒重新坐回吧台,池羲和给他做了一杯暖胃的果茶,他点开微信通过对方的好友申请。
  他抬头瞟池羲和,店里来了几桌客人,他此刻正在忙。
  望舒戳进和池羲和的对话框。
  昵称叫太阳,头像……
  他将头像点开放大:
  整体是黑漆漆的,中间泛着模糊的一团暖黄,穿插而过几根光秃秃的黑色枝条。
  一根蓝色的杆,从光晕里延伸下来,渐渐隐进黑暗。
  手机像素不太好,整张照片都糊糊的。
  应该是在冬天拍的——插到树杈里的路灯。
  他又抬头,池羲和仍在专心致志地磨咖啡豆。
  他退出头像,点进池羲和的朋友圈。
  封面背景跟头像一样,没有发过朋友圈,签名只有短短四个字:
  镜花水月。
  “怎么忍住不发朋友圈的……”
  “什么?”
  “……”望舒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支支吾吾地说,“呃,没事,就是……就是翻了一下祁纵的朋友圈,发现他只有给他哥过生日的时候才发朋友圈。”
  “这样啊。”池羲和拖长调子说,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
  “就是这样。”望舒理不直气也壮,冷酷地说。
  雨一直下,望舒也没提走。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待到别过打烊。
  望舒下巴搭在吧台上,他其实有些困了,但就是不想走,眼皮打架,顽强地保持清醒。
  池羲和将陶瓷杯一个个擦干净,将围裙脱下,坐他旁边。
  “伤怎么样了?”
  望舒迷迷瞪瞪地如实回答,“不怎么样。”
  “我看看。”
  望舒将受伤的腿踩向池羲和的高脚凳,捞起裤脚,“就这样。”
  池羲和本以为是望舒开玩笑,没想到,竟然真的不怎么样。
  这伤口跟刚受伤时的唯一区别大概也就是结上了痂,但一看就没按时涂药,水也没少碰,甚至隐有发炎之势。
  他额角青筋跳了几下,“药带了吗?”
  “你干嘛?我待会儿还要洗澡,涂了再洗掉,不浪费?”
  “今天先别洗了。”
  “臭了怎么办?”
  “不会。”
  “不是臭的,那是香的?”
  “……药带了吗?”
  “书包里。你直接翻吧。”
  望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空调简直就是害人精。
  池羲和从吧台下翻出简易医药箱,重新给望舒处理上药,一回生二回熟,他这次比上次包得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等他包完,望舒也不得不走了,雨虽然不大,但还有一些。
  池羲和递了一把伞给他,望舒接过。
  他刚开伞,池羲和刚锁好别过,然后跑进雨幕,融进夜色。
  望舒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合着池羲和只有一把,那干嘛给他啊?
  望舒洗完澡出来,被卧室里的寒气激得一个激灵,又开始怀念空调了,他愿意被它害。
  他缩进被子,看到时潭发来的微信。
  时潭:把赵祝预删了吧。许柏不会知道的。
  望舒往被子里缩得更深,被子完全罩住他,隔绝出一个黑暗的安全空间。
  他从枕头下摸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手机,找到赵祝预的微信,毫不犹豫地删除,生怕晚一秒,那条极其恶俗的消息就蹦出来攻击他的眼睛。
  删完人,他从折叠框里,找到一个昵称句号的人。
  月亮:生活费。
  许柏很少回他消息,也很少在他催生活费后,准时发放。
  他不确定是许柏没看到,还是看到了故意拖。后者可能性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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