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近代现代）——forewa

　　出了办公室，已经下课了，校园里又吵吵嚷嚷起来。
　　望舒在这些噪音里，呼出一口重重的气。
　　冬日天黑得早，下午五六点的时间，天就已经是雾蒙蒙的黑。
　　池羲和带着他逃了自习，两个人在喧嚣吵闹的校园里一路奔跑，经过下完体育课回来的班级，足球场上还残留运动会的号角余韵。
　　池羲和翻出围墙，望舒紧跟其后，问他，“去哪儿？”
　　“看星星。”
　　他们爬到学校后山，那里有一片空旷的地，萧瑟至极，只有零星几棵树孤零零地立着。
　　池羲和拉着他坐下，“回去我给你洗。”
　　他们靠着一棵相对粗壮的树，这个视角，能把红墙绿瓦的校园全貌一览无余。
　　望舒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生气我没有告诉你吗？”
　　“什么情绪都有，唯独没有生气。”
　　“那当时为什么不说话？”
　　池羲和偏头和他靠在一起，“我现在能做的，只有陪你不是吗？”
　　“那我刚刚还送你一个吻，你现在还回来。”
　　池羲和依言亲他，望舒又亲回去，美其名曰，“我赠送你一个。”
　　远方天际风起云涌，望舒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话，“其实我没考403。答题卡发下来我看了，应该有快六百分，是校长刻意帮我伪装的。”
　　他眼里亮晶晶的，池羲和清晰地倒映在里面，他说：“所以一切都会变好的。”
　　池羲和情不自禁地去吻他的眼睛，喃喃会的。
　　天彻底暗下来，但并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只有最璀璨的北极星能隐约透出些光亮来。
　　望舒有些遗憾，“明年快夏天的时候再来看一次吧？”
　　“好。”
　　望舒贪心地说：“春夏秋冬都来看一次。”
　　

第40章 一周纪念日
　　周五的时间，嘉明湖广场有打铁花活动。
　　两个人约着一起去，周四晚上，望舒将所有衣服都翻了出来。
　　暗色的嫌太沉闷，亮色的嫌太显眼，羽绒外套怕显得自己臃肿，单一件卫衣又怕冷。
　　池羲和洗完澡推门进来，头发在滴水，见床上满满当当的衣服，“你要收拾衣服跟我私奔？”
　　望舒干脆把难题抛给他，“穿那件好看？”
　　池羲和凑近，弯腰蹭蹭他的鼻尖，语出惊人，“不穿好看。”
　　“……”随着有名分一起来的是池羲和的骚，望舒手扯上他洗完澡刚换上的衣服，“我也觉得你不穿好看。”
　　“脱给我看看。”
　　池羲和当即就要脱，望舒冷眼旁观没有阻止。
　　上衣往上扯刚显露出几块恰到好处的腹肌，腰线紧致，他闷笑着停下动作，手一松，尽数将刚显露出的风景掩盖。
　　他拉着望舒坐到自己腿上，看着他的眼睛重新认真说：“你怎么样都好看。”
　　望舒捂住他惯会说好话的嘴，脑子一转，干脆去衣柜里抓池羲和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嘉明湖一整片区域，都是三清市起步发展后新建的，比较新，也比较繁华，吸引的人很多，每天都摩肩接踵，有打铁花活动后，人流量更是翻了个倍。
　　他们本来牵着玉兔出门的，但人流量实在太多，担心玉兔被踩瘪，将它送回了广寒宫。
　　他们挤在人流里，长得高，视野广，身前是黑色毛球绵延成的海，人一动，就有了海浪。
　　借着拥挤人群的遮掩，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十指相扣。
　　走着走着，遇到了祁纵时潭，时潭挣扎抗拒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自愿”与弟弟牵手的。
　　祁纵眼尖，一眼就看到人群之下藏着的东西，他走近故作意外地说：“你们也是兄弟吗？”
　　望舒：“情侣啊。”
　　众人：“……”
　　他的坦荡程度让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
　　望舒晃了晃牵着的手，“不明显吗？”
　　祁纵余光看了时潭一眼，把两人牵着的手晃得幅度更大，“明显明显。”
　　望舒只想过二人世界，闲聊几句就拉着池羲和走了。
　　他们没往视野更好的前排挤，随便找了一个比较空的地方，身高优势让他们隔着三四十米的距离，也能看到嘉明湖广场上进行的活动。
　　他的手腕上突然被池羲和套上什么东西。
　　一条银链，两端分别雕成太阳和月亮。
　　月亮表面采用不同工艺，明暗不一，完全复刻肉眼所见的真月；而太阳则有些敷衍，圆球随便往外延伸六条边，连球都不圆滑，表面坑坑洼洼。
　　三条细银环将月亮和太阳连起来。细银表面雕出卷云纹的形状，再用金填充，银光金光交相辉映。
　　最后是红绳将剩下两端连起来，可以自主调节大小。
　　“谈恋爱一周纪念日。”
　　“红绳也是去庙里求的，可以保平安。”
　　“我什么都没准备。”望舒靠着一棵树，微扬着头，无数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从那张形状好看的嘴吐出，“不如把我送你吧。”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池羲和往广寒宫跑去，一路拽着他奔向卧室，望舒拿一直被监视着的手机，狠狠砸向角落的监控，金属相撞应声碎裂。
　　池羲和被他轻轻一堆，就向后倒在绵软的大床上。
　　望舒骑坐在他身上，揪着他的头发逼迫他向后仰，对自己主动投怀送抱而男朋友反应不佳有些受挫，“你怎么没反应？”
　　“有润|滑油吗？”
　　“……要用这个吗？”
　　“有套吗？”
　　“可以不戴。”
　　“成年了吗？”
　　“……你是不是不行？”
　　池羲和眉梢一挑，用别的方式证明自己很行。
　　望舒大腿根火辣辣的痛，趴在床上不想起来，拿脚去踹池羲和，“你像发情的狗。”
　　池羲和从后面揽住他，“不是你说我不行吗？”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叫你跟我做你又不干？”
　　玉兔一直在外扒门，望舒推搡池羲和几下，示意他把玉兔放进来。
　　望舒心情好，让池羲和从抽屉里拿出拍立得，两人一狗拍了无数张照片。
　　闹到最后，他像一滩软泥一样缩床上，“我们明天去庙里吧？”
　　“快高考了，去讨讨喜气。”
　　

第41章 高考加油
　　临近高考，这座远近闻名的寺庙香火鼎盛，松柏拔地而起，树林间烟雾缭绕，分布着许多石桌石凳子，长长的石梯通向头顶的殿堂。
　　一路上有很多还愿的人，拖着山羊往庙里拽，跟它搏斗着，手上绷起焊劲的肌肉，时不时还被羊踹上几脚，脸上却洋溢着祈福成真后的欢笑。
　　他们迈过寺庙的棂星门，入眼而来，是一汪池水，里面端立着石雕蟾蜍，栩栩如生，池底的硬币在阳光下反射着粼粼波光。
　　池羲和拉着他走过去，将早有准备的硬币塞他掌心里。
　　叮铃一声，旁边有人丢的硬币擦过蟾蜍嘴，转着圈的跌入池底，成许多硬币中普通的一员。
　　女生遗憾的叹息，她见旁边两位帅哥跟自己年龄相仿，长得又是各有各的帅，身形挺拔修长的，手里也拿着硬币，自来熟地跟他们聊天。
　　她指着蟾蜍叼着石币的嘴说：“试试看能不能丢到蟾蜍嘴里，听说这样能得到的保佑更多哦。”
　　说罢，露出鼓励的神情。
　　望舒跃跃欲试，可看到那微张着、还筑了一枚硬币的蟾蜍嘴，又萎了下去。
　　丢进去，能得到的保佑多。
　　丢不进去，那不就是得到的保佑少吗？
　　池羲和倒是没那么讲究，直接丢了过去，没往蟾蜍嘴里丢，找了一处硬币落得比较少的地方。
　　女生见状，无所谓地挥挥手，语气轻松又温和。
　　“你们也是来求保佑高考的吧？丢不丢得进去，善良的神仙大人都会保佑我们的！关于丢进蟾蜍嘴里，他们只是说丢进去，万事都会保佑我们，但如果我们要让神仙保佑我们万事，那来一万次就好了啊！”
　　她的神情非常豁达，说得也非常有道理，望舒受到感染。
　　他瞄准位置，找着角度，来回悠晃几下，十秒后，丢了出去。
　　结果显而易见，没丢进去，也没和池羲和的落到一起。
　　望舒无法避免的有一些怅然，女生则无所谓地摆手，调笑道：“看来我们仨儿都要来一万次了。”
　　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女生开朗地笑着给他们说了句拜拜，蹦蹦跳跳着先走了。
　　他们找到香火最为鼎盛的文殊殿，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替自己求，替子女求，替朋友求。
　　文殊殿前的门槛，被踏得都比其他殿矮一些。
　　他们龟速着上前，临近正午，太阳大了些，在寒冬里，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望舒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没那么厌恶了，池羲和的阴影罩在他身上，他的一言一行，好像也不是那么一览无余。
　　十几分钟过去，他们终于得以进到殿里。
　　青狮威猛，文殊菩萨坐在上面，低垂着眉眼，看着千千万万虔诚叩拜的人，智慧剑通体金黄，绕着繁复的雕花，泛着的不是冷光，是世人纯而贪的眼光。
　　文殊菩萨手握智慧剑，世人却不惧怕，而是争先恐后的叩首。
　　望舒和池羲和跪下去，虔诚地叩首，心甘情愿地跪拜。
　　菩萨一侧坐着身穿黄袍慈眉善目的僧人，看着摊在眼前的经文，唇瓣张张合合，似呢喃，似自言自语，听不懂的经文细碎地散在耳里。
　　池羲和已经站起来作揖，望舒还在闭着眼睫诉说愿语。
　　佛磬敲响。清脆而又浑厚的佛音，在殿堂里盘旋。
　　池羲和让出位置，到庙堂外等他，两人出来，又花四十，买了两条红绳。
　　长桌四周密密麻麻都是人，实木桌上，是不小心被泼洒出的墨水。笔少人多，两个人又在等。
　　池羲和靠着身后的红墙，一条长腿懒洋洋地曲着，头向右倾斜，低眸浅笑，“你许了什么？”
　　望舒觑他一眼，拒绝告知，“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他仔细想了想，这个愿望似乎要说出来，池羲和才有奋斗努力的方向。
　　“我昨天连夜把国内所有名牌大学的强势专业都背下来，刚全给菩萨说了，必须保佑你。”
　　“你的愿望怎么许的是关于我的？”
　　“男朋友好我就好。”
　　有笔墨闲下来，两个过去写字，都没学过毛笔字，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活像刚学会拿笔的幼儿园学生写出来的字。
　　望舒硬币没能跟池羲和丢到一块，这个是无论如何，也要和池羲和系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