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近代现代)——forewa

分类:2026

作者:forewa
更新:2026-10-03 16:39:38

  “是。”池羲和莫名笃定。
  望舒更没面,他开始找茬,“你骗我的吧,你亲人那样儿像从出生就没一个人睡过一张床。”
  “听实话还是假话。”
  “实话。”
  “梦里实践过很多次。”
  “……假话?”
  “梦里实践过一次。”
  “池羲和——”望舒衷心嘱咐,“做人不要太骚。”
  他略显狼狈地跑出去,池羲和脱下的外套都来不及递给他。
  等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副毛绒手套和一沓塑料手套。
  他故意恶心池羲和,毛绒手套粉粉嫩嫩的,背面还有一个编织得惟妙惟肖的卡通兔子,他强硬地给池羲和戴上,再套上一层塑料手套防湿。
  望舒拍拍他的胸脯,苦口婆心地嘱咐,“有男朋友了就收心,别老想着走捷径。”
  池羲和伸了伸五指,指长看起来像少了整整一节。
  踢完足球比赛的第二天,校庆结束返校。
  下课铃一响,熬了几个大夜的学生齐刷刷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课代表分发着第四次月考的答题卡,让学生对着标准答案检验自己的错误。
  望舒聚精会神地查看,把六张答题卡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
  这时,阳台接水的同学惊诧地喊了一声。
  “卧槽,劳斯莱斯!”
  一语激起千层浪。
  哪怕再困的学生,都挤到阳台争先恐后地看热闹去了。
  未染尘埃的豪车不急不缓停稳,保镖开门恭敬弯腰,许柏迈腿下了车。
  割不断的血缘让两人隔着遥远的距离对上。
  校长办公室里,许柏端坐在沙发里,对毕辞落递来的茶视而不见,习惯性以上位者的姿态,打量审视着面前的人,诘问道:“毕校长,这似乎是我的家事吧?”
  毕辞落倒也不尴尬,随手将茶倒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坐回自己的办公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但审批是否同意的决定权在我。”
  许柏派人送来的退学申请,被他卡了。
  许柏闻言嗤笑出声:“万一我是要让他出国呢?你们这里就这样拖着?”
  “就算他现在就出国留学,国内学籍也不是非注销不可。”毕辞落条理清晰,反问:“还是您不想给孩子留一个退路?”
  许柏无声看他几秒,最后朗笑出声,“怎么会呢?望舒可是我和望沅的亲儿子。”
  “哪有父亲不盼儿子好的呢?”
  “我也不例外。”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出办公室。
  毕辞落一边拨电话,一边头也不抬地礼貌性送客,“慢走不送。”
  许柏气质阴郁,朝见到望舒的教学楼走去。
  这是他五年多,第一次踏进望舒的学校。
  他泰然自若地顶着无数好奇的目光,大步流星走到望舒班级门口,结果被急冲冲跑过来的一名中年女人拦住,二话不说就推着他走。
  几秒时间里,他竟然就被推出了教学楼。
  教学铃声适时响起,向白挤出合适的笑容,“这位家长,上课了,教学区禁止逗留。”
  闹哄哄的学生尽数进到教学楼,整个校园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只剩冰冷的铃声余韵,所有生机消失不见。
  许柏绅士地推开向白的手,纡尊降贵解释,“这位老师,耽误不了几分钟。”
  向白甩出一副怪罪的神情,“这是高三教学区。孩子们马上高考了,你一过去,谁还听讲台上的老师讲课?视线全来探究你了。”
  许柏向后不冷不淡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保镖心领神会,不容分说朝教学楼走去。
  教学楼入口悠悠出现毕辞落的身影,脖颈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巡查牌,背着手迎面走来,把路堵住,惊讶地问道:“许先生还有事吗?”
  许柏正欲答话,看到什么,眉梢一挑,转身走了。
  望舒自己走了出来,他顶着向白震惊的目光,无所谓地坐上车。
  “是不是要先恭喜你一下,月考发挥那么好。”
  望舒说话很难听,“没你能考更好。”
  许柏不在意他话里的夹枪带棒,弱者难听的口头话不值一提,总归是没什么本领翻身的。
  他抛给望舒一个手机,心情十分好的说:“作为爸爸,奖励你一些东西。”
  录像开始播放,传出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殴打声,棍棒打在皮肉上发出特有的声响。
  望舒不小心触到屏幕,将画面暂停。
  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身上的裙子被血染红染湿,偏偏这样了,她看着摄像头的眼里仍是不屈的倔。
  穿过摄像头,透过一方窄小的屏幕,她瞪着眼与许柏直视上,比西装革履的许柏还要气势凌人。
  许柏一掌将手机拍飞,脸上扭曲出挣拧的笑,一双眼里满是不顾道德的疯狂。
  “不是喜欢看你妈吗?这个视频看得爽不爽?!”
  望舒一脸平淡,视线从落到脚边的手机画面挪开,“你都已经把我妈打了,还拿这个威胁我有什么用?”
  “难不成你威胁成功,这场伤害就没有了吗?”
  与许柏的暴怒相比,望舒显得愈发冷漠,甚至说出口的这些话有些不近人情。
  许柏意味深长地看了教学楼一眼,“我是想告诉你,这只是开始。”
  “望舒,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闹。你本本分分的,大家都能相安无事。懂吗?”
  望舒开门走了下去,车门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终于显露出一丝脆弱。
  满腔的恨意让他牙齿都在打架。
  他没受过的委屈,这五年多全受了。
  他妈没吃过的气,这五年也全吃了。
  

第39章 春夏秋冬
  向白还站在教学区入口处,她被一通电话催来,火急火燎地一路奔跑,还是没能护住望舒。
  她颤抖着唇说:“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她喃喃重复,好像多说几遍,就真的能好起来。
  望舒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调侃,“哭什么老师,我又没缺胳膊少腿。”
  向白瞪她,毕辞落带着他再次去了校长办公室。
  望舒坐在沙发上,端着热茶,道:“干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有所怀疑。”毕辞落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注视着桌上开得正艳的鸢尾花。
  “所以你是干爹特意派来的?”
  他的履历一定被赵寒刻意处理过,否则许柏一旦查出他与赵寒有关联,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在这里就读。
  “是也不是。”毕辞落镜片后的眼睛非常温和,“我自己也想来。”
  望舒将茶一饮而尽,烫热的茶水将他浑身的寒冷驱逐一些,“是上次吃饭,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让他确定就是有问题,对吗?”
  “对。上次的见面就是他刻意谋划的,假意谈合作,实际是为了看你;访学也并没有抽签,是他以这个名义想把你送出去。”他顿了几秒,问道:“你妈妈,她还活着,对吗?”
  “嗯。”望舒轻声回应,道:“校长,能把时潭祁纵他们也叫来办公室吗?”
  “可以。”他轻轻碰过鸢尾,拨出电话,等待电话接通间隙,轻咳一声,“池羲和呢?叫他来吗?”
  望舒头垂得更低,“不用了。”
  池羲和给自己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话音刚落,时潭就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与此同时,进来的还有池羲和。
  时潭早就想来了,位于高三教学区的他目睹了全过程,望舒一从车上下来,他就从教室里说了句上厕所顾不得礼貌就冲出来。
  一路跑到办公室门口,发现还有池羲和。
  望舒手里的纸杯都被捏瘪了,难得理亏气不壮,不敢抬头去看池羲和。
  毕辞落招呼他们坐下,没几分钟,被班主任通知的祁纵进了办公室。
  就他一个人处于事件之外,一进门见那么多老相识,一脸懵逼。
  他们三个挤沙发上已然足够拥挤,祁纵执着地插进来,和时潭贴一起。
  四个人视觉上都被挤扁了。
  毕辞落一一给四个人接了杯水。
  时潭撞了一下望舒的肩,“你上次说要验证什么事,好了吗?”
  “许柏不会杀我和望沅。”
  许柏原先自己的公司垮了,设计出那场车祸,将还活着的望沅藏起来,对外宣称逝世,彻底抛弃原来的公司,以望沅丈夫的名义接管盛朝,活得风生水起。
  即使望沅出发去三清前已经给他拟了离婚协议书,可只要他没签字,没登记在案,夫妻就是夫妻。
  可问题在于,明明有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在车祸里就将他们母子给杀死,一劳永逸。
  许柏偏偏选了最复杂曲折的一条路,大费周章地把望沅藏起来,让望舒与她分隔两地。
  望舒条条是道的分析,最后道:“我从广寒宫搬出来,决心去研学,真实的考试成绩也暴露出来,做了那么多事,他一如既往地只是威胁,不是因为他不想杀了我,是他能做的只有威胁。”
  提到考试成绩,他朝毕辞落道:“校长……你把我成绩上传成403差点把我吓死了。不过许柏他知道我的真实成绩。大概是赵祝预给他说的。这次月考就是他们班负责整理答题卡。”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说完后,办公室里静谧无声。
  良久,毕辞落开口,“是遗嘱。望沅她向来谨慎,一定是在她被许柏带走的时候,透露了一些内容,保住了你,碰巧保住了她自己。”
  祁纵把话接了过来,“没准就是什么你要是死了,她名下所有财产直接全部捐赠,许柏就什么都捞不到。如果你当年也上热搜,恐怕紧跟着的就是遗嘱内容了。”
  池羲和始终缄默不语,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讨,望舒不动声色朝他贴得更近,余光去观察他,对方没什么变化。
  “所以,只能拜托你们了。”望舒没看毕辞落,没看时潭祁纵,注视着自己面前的空气。
  “你不用担心你妈妈。”毕辞落用一种极具信服力的嗓音,让望舒换一个方向思考,“赵寒会与他谈判,人有欲望就有缺点,他可以用你的软肋威胁你,我们也可以用他的欲望去桎梏他。”
  望舒逼迫自己不去回忆那血腥至极的画面,“好。”
  时潭当场就打了电话给祁笺南,那头的祁笺南说赵寒已经找他了,他们会尽量把握好一个度,不把许柏逼得太急导致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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