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面之上(玄幻灵异)——火树萤花

分类:2026

作者:火树萤花
更新:2026-10-03 16:32:42

  谢远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后回视沈琼:“我想让小灰把房间放给小白。”
  沈琼一顿,这房子归根结底是属于谢远的,他如果非要这么安排,她也没办法,而且灰白两人都是她的孩子……
  她做最后的辩论:“可以放一张上下铺的架子床。”
  谢远:“那以后呢?等两个人都长大了,住一起也不方便。”
  沈琼:“你是想让小灰睡客厅?”
  谢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出口:“沈灰应该回到她父亲那去。”
  沈琼几乎是瞬间接住他的话:“不行!”
  “绝对不行。”沈琼说,“江泽阳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他也不是沈灰的爸爸,你不要一口一个一口一个沈灰爸爸的喊,小灰跟他没有关系。”
  谢远握住沈琼的手:“老婆,你想想,现在这个时候,养一个孩子已经够难了,我原本的想法也就是只养一个孩子,就连买下这间屋子的时候,也想着只生一个小孩,所以只有一间小次卧。如果养两个,她们越来越大,花销也越来越大,我们根本支撑不起。”
  谢远从握住她的手改为抓住她的肩膀:“老婆你仔细想想,想想小白,想想我们的女儿,你也希望她能拥有最好的吧?”
  沈琼目光颤动:“可沈灰也是我的女儿!”
  谢远:“老婆!江泽阳那种人生下来的孩子,基因里也带着劣性,让她跟小白生活在一起,你就不怕她带坏小白吗?你知道街坊邻居都在背地里说些什么吗?他们都说我是个备胎!”
  谢远:“而且就算把她送回到江泽阳身边,江泽阳也不会真拿她怎么样吧?那是他亲生女儿!”
  沈琼当然听过闲言碎语,但她一生中听过的闲话太多了,她早免疫了:“我没把你当备胎,而且你难道不知道我跟小灰以前的日子吗?!”
  谢远:“我没让你去,沈灰她——就算真打了,那又怎么样?哪有小孩子不挨打的?”
  沈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根本就是两码事!他……他家暴!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远突然吼着嗓子:“是!我是知道!”
  沈琼连忙捂住他的嘴,压着嗓子:“你小点声!”
  两人又瞅了眼卧室,安静如初,两人互相瞪了许久后,谢远深呼吸,再次说:“沈琼,不瞒你说,我工作那边出了点问题。”
  沈琼愣愣地看着他,眼底浮现一抹担忧:“什么问题?”
  谢远叹了口气:“我做了点生意,结果不太好,需要启动资金,实在腾不出多余的钱再养一个孩子……更何况,还不是我的孩子。”
  沉默片刻,谢远摁住沈琼的双肩:“老婆,我跟你保证,等我生意上好转,等有足够的资金,就把她接回来,好不好?不然你看现在,连房间都不够住。”
  沈琼沉默地低下头,还是不肯答应。
  谢远继续说:“那这样,我会联系法院,只要江泽阳对沈灰实施任何一次暴力行为,法院立刻执行,把沈灰接回来,这样行不行?”
  “我们就当暂且把沈灰借住在江泽阳那,不然我生意上面资金都不够周转,想想小白,老婆,你想想小白,你不想她过苦日子吧?她也到上学的年纪了,以后学校的很多事都要花销,我生意上的资金需求也不少,实在腾不出多余的钱,只能养一个!如果两个都养,我生意做不成,小白也会受影响!你不想她受苦吧?沈灰她只用在江泽阳那住最多三年,我能保证三年后我会把生意做好做大做强,再把她接回来,到时候我们再买一个更大的房子,要多少房间有多少房间!”
  谢远喋喋不休。
  “沈灰她是姐姐,为了妹妹,为了这个家做点贡献,这不奇怪,对吧?老婆,想想小白,想想谢白,她才是我们的女儿!”
  沈琼低着头沉默许久,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神,心中天人交战。
  卫生间只有通风系统运行的声音,半晌的沉默使得气氛极为低沉,好半天后,沈琼抬眸,眼底泪光闪烁:“那你要保证,要是江泽阳动手打沈灰了,哪怕一次一小下,就立马接她回家。”
  谢远在内心松了口气,他勾起唇角:“只要沈灰说,她被打了,我立马通知法院,强制把沈灰接回来。”
  沈琼心如刀绞,哽咽着点头答应。
  他愿意接受沈琼,但不愿意接受沈琼的过去。
  几天后,谢远委婉地向沈灰诉苦,说现在家里挺困难的之类,并且更加隐晦地在诉苦中掺杂了解决办法——让沈灰搬回江泽阳那去,日子久了,时间长了,念叨的次数多了,沈灰也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灰没有多说什么,在某天平凡的饭后,主动提了出来。
  “妈妈……”沈灰说,“最近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吗?”
  沈琼面露难色,她手指蜷缩:“其实也没到那种地步……”
  谢远打断她:“咳咳……最近家里确实越来越艰难了,小灰过几天要交学费,小白也到上学的年龄……而且她也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沈琼两条眉毛低垂着,偏开头没说话。
  沈灰:“那……我搬出去吧。”
  谢远:“你搬出去?你能搬回哪?”
  沈灰:“我爸爸那去。”
  谢远不动声色:“可他……”
  沈灰只道:“没关系的……”
  谢远:“那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
  沈灰沉默地回到房间,默不作声地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行李,一个书包就能装下。
  沈灰背着跟她人一样高的书包,像一个孤军奋战的战士,临了前,沈琼颤抖地握住沈灰的手:“小灰,你要是在那受委屈了一定要说,要告诉妈妈,到时候妈妈就接你……”
  谢远咳嗽几声,盖过沈琼的声音:“小灰,我送你过去吧。”
  谢远已经走完了法律程序,江泽阳也很愿意养这个女儿,自然不会拒绝。
  就这样,沈灰又回到了那座肮脏不堪的房子。
  

第96章 小小的故事3
  论说养孩子,倾尽资源托举算养孩子,只喂口饭,算养狗。
  有的孩子,甚至连口饭都没得吃。
  江泽阳,他养孩子的方式明显属于后者,沈灰其实始终不明白他当初为什么在法庭上极力争取自己的抚养权,明明他一点都不想养自己,哪怕只是一口饭的事。
  那年,沈灰十三岁,搬回了江泽阳的屋子。
  那栋充斥着烟酒气味,地上桌子上随处可见烟头和空酒瓶,沙发夹层里藏着不知道多少张纸牌,厨房堆满了用过的碗碟,烤箱之前被江泽阳烤食物时捣鼓坏了,直到现在,烤箱里还能见着黢黑的食物残渣,厕所是沈灰最不想进的房间,她简直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这里确实要比谢远的房子大得多,在这里沈灰甚至可以住上一间足有谢远家客厅大的卧室,但也仅此而已。
  沈灰被送过来的第一天,江泽阳瞧了眼确认她是个姑娘后便出去鬼混了,这样也好,沈灰也不想见到他。
  沈灰进了以前自己的房间,里面像是被炸弹轰过一百遍然后摆上一模一样落了灰的家具,她放好人大的书包,着手清理。
  待她清理干净,江泽阳也回来了。
  他听见卧室有动静,抄起一根棍子冲进屋内,看到沈灰就是一棍子打中肚子。
  “嘿!小偷还敢偷你爷爷家,你去四处打听打听,谁没听说过你泽阳爷的大名!”
  江泽阳双颊泛红,醉得稀里糊涂,他明显忘了今天刚把女儿接回家,误以为打扫房间的沈灰是偷东西的贼。
  沈灰捂着肚子蜷缩在地板上,面色痛苦,呻吟:“我……不是小偷。”
  “我不是……”
  江泽阳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这才认出,骂道:“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跟那臭娘们找三去了?谁让你进这屋的?!死人挑这屋?!”
  沈灰痛得再也说不出话,头冒冷汗。
  江泽阳想起这回事,棍子随手一丢,环视了圈打扫干净的房间,颇为满意:“滚滚滚,别碍眼。”
  他整个人往床上一摊,醉得不轻,没有间隙地睡着了。
  沈灰蜷缩着身子,手脚止不住地发颤,她努力想要控制肢体不要抖了,想站起来,然后出去,但做不到。
  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呻吟,怕吵醒床上的人,只好咬着后槽牙,将发声口闭拢。
  房间里唯一大点的声音就是江泽阳的呼噜声。
  好半天,她才停止了抖动,出了一身的汗,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背好自己的包,走出房间。
  那之后,沈灰便没有打扫房间的习惯了,应该打扫干净就会被江泽阳霸占,既这样,沈灰倒不如不扫。只是偶尔会因为屋子不干净而被江泽阳辱骂,每次辱骂,沈灰都默默听着。不出声反驳,骂完后也不改。
  房间依旧原模原样。
  她也想到过妈妈说的话,要是受委屈了,就告诉她。
  但沈灰觉得,没有必要。
  妈妈现在过得很幸福,她有自己的家了,沈灰觉得还是不要去破坏她难得的幸福比较好。
  至于她自己,怎么样都没有关系。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一年,沈灰十四岁。
  她蜷缩在沙发上,脖子上戴着围巾的一小段,另一长段则被她抱在怀里,围巾也是她全身上下乃至整个屋子唯一干净的物品。
  沈灰饿得难受,江泽阳已经好几天都没回来过了,他根本不管孩子,整日沉醉于迷幻的酒意当中,偶尔回来的时候带点吃食,会分给沈灰一点,但这次,江泽阳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整栋屋子,沈灰一个钢板都没找出来,不然她绝对会拿出去买吃食,不过现在她也出不去。
  用睡眠抑制饥饿,这一招在第二天的时候已经不管用了,现在沈灰的肚子干瘪得厉害,里面一点货都没有。
  好一会儿,她翻身下了沙发,爬到一个酒瓶旁边,她拿起酒瓶虚弱地眯起眼,酒瓶底还有一点酒水。
  沈灰仰起头,瓶口对着嘴,摇晃老半天才把里面的几滴存货倒进嘴里。
  舌尖的味蕾反馈给她不好的感受,但没有办法,她已经爬到另一个空酒瓶旁了,这次里面一滴都没有。
  空酒瓶随处可见,总有几个会有残留吧,沈灰甚至没有过多悲哀地想,即便饿死了,好像也影响不大。
  之后,她只要看见空酒瓶就对着嘴里倒,靠这个法子,她撑到了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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