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鬼决定附身玩具小熊(玄幻灵异)——夏日闲放

分类:2026

作者:夏日闲放
更新:2026-10-03 16:17:59

  他却因为那两次虚影、梦里朦胧的一瞥和柳叙声模棱两可的回答耿耿于怀,甚至为不能见到他真正的样子而有些失魂落魄。
  钟乐迟都快把自己气笑了,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自以为关切地问:“钟乐迟,你怎么了?怎么还不吃饭?是哪里不舒服吗?”
  钟乐迟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心想自己可真有意思,不盼着这只鬼赶紧哪儿远去哪儿,还在这儿伤春悲秋,伤个什么劲儿呢,哪天柳叙声性情大变,被他吃了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没什么。”钟乐迟埋头猛扒了几口饭,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上次忘了说,你以后多控制点,别随便变来变去的,其实还挺吓人的。”
  “有吗?”
  钟乐迟把嘴里一大口饭囫囵吞枣地嚼了嚼,又喝了口水才艰难咽下去,感觉喉咙被那口饭哽得生疼,即使咽下去了还是有十分明显的异物感。
  钟乐迟努力忽略那种异样的感觉,抬眼看向桌对面的熊,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理直气壮一点。
  “当然有,”钟乐迟煞有介事地点头,控诉道:“我一个人住这,哪天回家推开门,一个乌漆嘛黑的鬼影站在我面前,没吓出心脏病都是我福大命大,没赶你走都是我善良,你也得有点同理心,考虑一下我们普通人类的心理承受能力。”
  钟乐迟说这些话的本意是想让他多少控制点。
  不说别的,他这样冷不丁突然出现,是个人都会被吓一跳。再者,少出现几次,或许时间久了自己也就不好奇了。
  等到柳叙声离开以后,某天再回忆这段离奇的时光,想到的也是陪伴自己长大的小熊,而不是一个永远不会见到的陌生人,那么这段记忆就永远是美好的、带着童话色彩般的奇妙人生之旅。
  然而柳叙声是真的会煞风景,完全抓错了他话里的重点。
  “你赶过了,没赶走而已,”柳叙声说:“而且出现得次数多了,你就熟能生巧,不会被吓到,完全可以规避出现心脏病的风险,而且也锻炼了你的胆量,两全其美。”
  钟乐迟听完呆若木鸡,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了,喃喃道:“……这是重点吗哥们儿?”
  “难道这不是重点吗?”柳叙声还一副很有理的语气,“我以为完全理解你的意思了。”
  钟乐迟忽然觉得自己前二十年的书都白读了,他直到今天才明白“鸡同鸭讲”“对牛弹琴”“驴头不对马嘴”等等一系列成语是什么意思。
  钟乐迟拿起筷子,又喝口水润嗓子,才用无比诚恳的语气说:“我的意思是你别在出来了,要么认真当玩具熊住在里面,要么就想办法离开我,这回听明白了吗?”
  柳叙声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过了几秒,他才回答,语气里听不出是妥协还是别的:“……我知道了,以后尽量控制不出来吓你。”
  钟乐迟强调:“不是尽量,是绝对不可以。”
  柳叙声想说:“你这是双重否定,双重否定即肯定——绝对不可以不出来吓你,那就是一定要出来,不还是我理解的意思,咱俩到底谁没有听明白?”
  他看着钟乐迟认真的样子走神。
  钟乐迟说什么其实完全不重要,他就是想听他的声音,想看他的样子,想闻他的味道,想他晚上抱着他睡觉,所以他说什么都可以是对的,也可以是错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这里不重要,唯一重要的就是他不能也不会离开这儿。
  柳叙声说:“好的,我绝对不会。”不出来。
  郑重得像在指天发誓。
  钟乐迟满意道:“那没事了。”
  说是没事,这个回答却并没有让他觉得有多高兴,反而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悄悄冒了个头。
  钟乐迟重新端起碗,味同嚼蜡地吃着柳叙声精心准备的饭菜。
  可能因为中午没吃多少东西,饿过劲儿之后再吃饭多少有些不舒服,这时候的胃就是在跟他赌气,无论怎么都是胀。
  胃是满的,身体是满的,情绪也是满的,整个人都像吹气球一样鼓胀起来了,不由自主地浮在半空,不上不下地吊着,落不到实处。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他们最开始相处的状态。
  钟乐迟不用复习,身为大学生的另一面就完全展现出来,晚上跟汪嘉志连麦打游戏,早上就睡到很晚才起。
  放假第一天柳叙声做了早饭,凉了热,热了再放凉,都没有等到钟乐迟从房间出来。
  好在那天早上他没有做太多,最后混在中午的饭里让钟乐迟一起吃了。
  钟乐迟睡得有些迟钝,没有觉得这顿搭配得不伦不类的饭菜有什么不一样,依旧吃得很饱,对柳叙声的厨艺发出惯常的赞美。
  柳叙声也确实值得赞美,除了厨艺依旧顶尖,也遵守了承诺,房间、门口、梦里再没有出现那个陌生的人影。
  并且随着时间推移,钟乐迟发现自己脑海里的面孔愈加模糊,本来是蒙着一层面纱,现在就是隔着厚厚的云雾。
  钟乐迟一开始还觉得挺好,至少不用提心吊胆。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变得更不对劲了。
  他会时不时地盯着那只熊发呆,试图从那对纽扣眼睛和毛绒身体里看出点什么。
  柳叙声做饭的时候,他会故意在厨房磨蹭,看着是小熊在操作那些锅碗瓢盆,心里想着的却是藏在后面的那双“手”应该是什么样子。
  晚上抱着熊睡觉时,那种像被人拥抱着的感觉也没有再出现过。
  事实上,他自从三岁被送进学校,跟父母分房之后,就再也没有被什么人抱着一起睡觉的经历,唯一抱着的也就是这只妈妈送给他代表勇气的毛绒小熊。
  但他其实有点怀念那种感觉。
  这种诡异的关注让钟乐迟感到一阵心惊。
  他是被鬼上身了吗?还是在潜移默化中被柳叙声影响了?
  怀念别的不行,偏偏跟失了智一样怀念那种疑似鬼压床的错觉?!
  钟乐迟被自己诡异的想法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简直比真有个鬼在身边还更让人难以接受。
  为了彻底扼杀这个念头,钟乐迟开始刻意减少和毛绒小熊的接触,每天吃完饭就钻进房间打游戏,或者找借口出门溜达,尽量避免和柳叙声有多余的交流。
  这天下午,钟乐迟正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柳叙声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打断了他的神游。
  “钟乐迟。”
  钟乐迟头也不抬,语气硬邦邦地说:“干嘛?”
  “你最近,”柳叙声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好像很回避我。”
  钟乐迟手指一僵,心脏紧跟着莫名一跳——被看穿了?不能吧,我表现得很自然啊?!
  他强装镇定道:“你想多了,我就是考完试累了,想自己待着。”
  “不对,钟乐迟,我能感觉到。”
  柳叙声的声音很平静,但钟乐迟总觉得那平静下面藏着什么。
  “感觉到什么?”他故作轻松地问。
  “你不开心。”闻起来都不香了。
  “没有,你想多了,”钟乐迟笑了笑,“你是不是当鬼的时间久了,习惯性疑神疑鬼了?”
  柳叙声说:“是因为上次我说忘记自己长什么样子,让你不高兴了?”
  “……”
  都快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现在才反应过来,您这反射弧真是有够长的。
  “没有。”钟乐迟加重语气,“我怕你长得青面獠牙,看一眼就想自戳双目,才让你多控制,你不冒出来我求之不得,高兴都来不及呢。”
  他说完柳叙声没有接话,客厅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仿佛慢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钟乐迟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的时候,柳叙声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平时更低了一些,像是有些悲伤。
  “钟乐迟,我飘得太久了,久到关于我自身的一切,都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字画,模糊难辨,并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意识是客观存在的主观映象,客观的我不存在了,外人看不见我,时间长了,我也看不见我了。”
  钟乐迟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没说话,脑子却忍不住跟着柳叙声的话开始神游。
  鬼还懂哲学?
  还知道物质和意识?
  “至于样貌,”柳叙声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或许等哪一天,你再想看的时候,我还能勉强记起来一点。”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有四两拨千斤的作用,让本该平静的湖面平白漾开一圈圈涟漪。
  钟乐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有点发紧,最后只是哼了一声,嘟囔道:“谁想看了,你别自作多情。”
  说完他重新拿起手机,终于看清屏幕上的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动,在你的眼睛和我之间。”
  【作者有话说】
  “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动,在你的眼睛和我之间。”来自阿尼多斯的诗。
  晚安朋友们。
  

第14章 我又不是火锅
  钟乐迟跟柳叙声别扭了几天,终于在某一个晚上被一顿火锅和一张简笔画彻底哄好。
  说是哄可能不太准确。
  柳叙声每天都雷打不动地给钟乐迟做饭,这几乎成了他的生活习惯,捯饬出一顿火锅来也没有什么哄的成分。
  真正让钟乐迟觉得开心的还是那张粗制滥造的简笔画。
  那天的餐桌上坐着一个咕噜冒泡的鸳鸯锅底,周围一圈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涮菜——牛羊肉、虾滑、豆腐、宽粉、海带苗、各种青菜,还有一份充当饭后甜点的红糖糍粑。
  钟乐迟吃饭不怎么挑,秉持着尊重粮食也尊重劳动的信条,只要做的不是特别难以入口,他都会很给面子的将光盘行动进行到底。
  火锅作为一种极其大众化的美食,钟乐迟也乐得享受,隔三差五就会叫上汪嘉志他们出去搓一顿。
  他吃火锅有个既怪也不怪的习惯,开吃前总会先吃点甜的,等到菜全部下锅吃完后,他就跟变魔术一样,从盘子里扒拉出最后一颗紫薯球或者红糖糍粑,吃完这最后的饭后甜点,这顿饭才算真正结束。
  钟乐迟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菜肴,拿着叉子就直奔最桌角的红糖糍粑,像有人跟他抢似的,迫不及待就叉一个送进嘴里。
  一咬还是热的,糍粑炸得外酥里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外皮裹着红糖汁和芝麻,仅仅是看着就口齿生津,嚼两下就唇齿生香,满足得简直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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