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鬼决定附身玩具小熊(玄幻灵异)——夏日闲放

分类:2026

作者:夏日闲放
更新:2026-10-03 16:17:59

  饶是柳叙声的毛绒脑袋再愚笨再想装傻,还是听出了钟乐迟话里话外的愤怒。
  那句话说得是不对,当初一句“容器”就把钟乐迟气得胆子不小了鬼也不怕了,那架势真想把柳叙声直接扔出去。
  尽管最后心疼小熊没有扔,但那一刻他脸上纠结的神情柳叙声依旧历历在目。
  最后柳叙声妥协了,坐在凳子上,一双纽扣眼睛隔着桌面一错不错地看着钟乐迟。
  “好吃就别让我走了,”柳叙声说:“我在这儿你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
  钟乐迟放下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看着嘴角却忍不住想往上扬,察觉到后立刻又压了下去。
  “搞得好像我让你走你就会走了一样。”
  “那倒确实也不会。”
  “你就多余说话。”
  钟乐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快速地桌面收拾好,端着空盘子碗去了厨房。
  柳叙声艰难地从凳子上爬下来,亦步亦趋地跟在钟乐迟身后,身体力行地演示他不仅不会走,还要一步不离地缠着他。
  吃完饭,钟乐迟一个人打了两把游戏,看了一会儿书。
  柳叙声就在客厅看那部漫长的古装剧,电视声音依旧开得声如蚊讷,只有走近了才能听见台词。
  在演到公主被人刺杀,幕后黑手疑似是她身边小太监的时候,一直没有存在感的护卫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钟乐迟也刚好推开卧室门。
  柳叙声闻声而动,立刻朝他的方向看过去,“怎么了?”
  钟乐迟已经洗漱完毕换上睡衣,他今天穿了一套新的灰蓝色睡衣,上面的图案很浅,睡衣布料柔软,软软地贴在身上,隐约可以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已经很晚了,我要关灯睡觉,”钟乐迟说:“你要还想看电视就把客厅大灯关了,有点亮。”
  说完钟乐迟就回去了,卧室门也忘了关。
  柳叙声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只开一圈小灯也还是亮。
  而钟乐迟今晚又养成了睡觉不关门的坏习惯,
  光线像一尾鱼似的一溜儿游进卧室,明明暗暗,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睡眠。
  钟乐迟明天还有考试,晚上睡不好可是大忌。
  出于对他关心的多种考量,柳叙声只得把电视和客厅全部的灯都关了,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带上门,然后轻轻地爬上了他的床。
  钟乐迟睡得很浅,自从怀里没有毛绒小熊之后,他的睡眠一直就很浅,总迷迷糊糊地觉得身边有人在看着自己,时不时还张嘴说话。
  可一睁眼房间里什么都没有,连猛然惊醒时过快的心跳声都砸到墙壁上,再“举一反三”地弹回耳朵里。
  柳叙声爬上床时他感觉到了,却没有想过睁开眼,因为有熟悉的柔软触感和淡淡的馨香包围着他,温柔又刻不容缓地拉着他进入更深层次的睡眠。
  那股奇怪的感觉消失了,考试带来的神经紧绷也很快松弛下来,钟乐迟感受到久违的安全感,于是放心地沉入梦乡。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好像被什么人轻轻拥抱着,
  那怀抱并不炽热,带着一种清凉安稳的气息,就像夏夜掠过湖面的风。
  他的脸贴着对方微凉的衣料,能感觉到衣料下坚实却不硌人的胸膛,有柔软如缎的发丝偶尔扫过他的脸颊和脖颈,带来细微的痒意。
  钟乐迟忍不住动了动,下一秒就被更妥帖地圈在怀里,还有在耳边轻声说话:“睡觉吧,什么都不要想。”
  梦里的钟乐迟还觉得奇怪,他在想什么呢?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有一点想看看抱着他的这个人是谁。
  可那个人的声音像是有魔力,说话就带着让人心安的语调,让人忍不住想听他的话,真的就什么都不想,安心地继续睡了。
  第二天钟乐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怀里的充实和温暖。低头一看,玩具熊好好地被他搂在胸前,瞪着纽扣眼睛无辜地看着天花板,竟然没有被他踹到床下。
  昨晚的梦境碎片还在脑海中回放,钟乐迟有些懵,他盯着怀里的熊,犹豫了一下,轻轻晃了晃,说:“柳叙声?”
  “嗯?”几乎是立刻,柳叙声平静的声音回应了他。
  这段时间柳叙声的声音他听了无数遍,已经十分熟悉,这句话就像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竟莫名地和梦中的温柔呢喃重合了。
  “我好像,”钟乐迟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试图组织语言,“……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柳叙声的声音带了些好奇。
  钟乐迟努力回想,但梦的具体画面就像退潮后的沙滩,迅速模糊消失,只留下那种被拥抱的、安心又异样的感觉。
  “记不清了,”钟乐迟回忆一番,最后还是有些懊恼地说:“好像有人抱着我睡觉,就跟……就跟我现在抱着你这样。”
  他说完觉得有点怪,耳朵尖微微发热。
  柳叙声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说:“哦,可能是我能量又不稳,影响到你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钟乐迟心里那点好奇的苗头却被点燃了,并且越烧越旺。
  他低头看着怀里圆滚滚的毛绒小熊,无比清晰地知道陪伴他长大的小熊里面住了一只高挺俊朗、长发如瀑的鬼。
  小熊他已经看了无数遍,可柳叙声……到底长什么样子?
  钟乐迟抱着熊,盯着那对黑溜溜的纽扣眼睛看了半晌,那股好奇就像羽毛似的在他心里挠啊挠,挠得他坐立不安、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嚯,三个成语,看来昨天的书没白看。
  钟乐迟走了会神,心驰神往之后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喂,柳叙声。”
  柳叙声“嗯”了一声,问:“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是怎么了?”
  “就是你长什么样!”钟乐迟快速说完,补充道:“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这么让你住在我的小熊身体里,觉得有些愧对它。”
  怀里的熊动了动,似乎是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你愧对吧,”柳叙声的回答干脆利落,“飘荡了太长时间,已经不记得了。”
  “一点印象都没有?”钟乐迟不死心,正常人不可能连自己一点特征都说不出来,“高矮胖瘦?单眼皮双眼皮?国字脸还是瓜子脸?正瓜子还是倒瓜子?”
  钟乐迟说着捏了捏熊爪子,“描述个大概就行。”
  “可我真的不记得,”柳叙声说:“死了太久了,曾经的父母亲人都忘记了,都不知道脑海里人哪个才是我。”
  这答案听着很敷衍,钟乐迟有点不甘心,但柳叙声说得很直白,一大早上就谈论这个话题多少有些不吉利,不好再追问,只能闷闷地“哦”了一声,把脸埋进熊脑袋柔软的绒毛里,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细嗅之下又多了些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有点像雨后青草又带着点书卷气的味道。
  这味道依旧让他觉得安心,却也让他对这层“浓雾”后面的真容更加抓心挠肝。
  接下来几天钟乐迟都有点心神不宁,晚上在家复习考试内容时,总忍不住分心想往客厅那边瞟。
  他吃完饭就在饭厅看书,抬头就能看见柳叙声坐在沙发上。
  柳叙声倒是很安分,一直保持着标准的坐姿,像个真正的玩偶。
  直到钟乐迟对着一个知识点抓耳挠腮第三遍时,柳叙声突然说:“你书拿反了。”
  钟乐迟:“……”
  他低头一看,还真是。
  “专心点。”柳叙声说:“你要想看等你考完试我们可以从头再看一遍。”
  他说的是那部古装剧,剧情已经发展到了护卫成功揪出谋害公主的凶手,皇帝正在商量怎么奖赏他。
  钟乐迟开小差被抓包,顿时脸一热,“那剧情也只有你爱看了,还有,我没有分心,我是在思考哲学问题!”
  说完他把书倒转回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钟乐迟交卷出门,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但同时又无比轻松。
  汪嘉志安静了两天,考完立刻就现了原形,出了考场就第一时间凑过去,勾住他脖子:“解放了迟儿!走走走,火锅走起,今天必须要吃顿好的!”
  钟乐迟想起家里那个“嗷嗷待哺”的鬼,这两天柳叙声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天天情绪波动得跟过山车一样,时不时就现个两秒钟原形,飘在半空中吓他。
  钟乐迟只好再次摇头:“真不行,我得回去,表哥还在家里等我呢。”
  “又回去?”汪嘉志哀嚎道:“你那个表哥是是豌豆公主吗?一天都离不了你?还是你金屋藏娇舍不得放出来见人?”
  “藏你个头!”钟乐迟推开他,“就是有点事,下次一定请你吃饭!”
  钟乐迟好说歹说摆脱了汪嘉志的纠缠,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绕道去了学校后街那家最大的书店,在美术区和摄影区徘徊了很久。
  长头发、高个子、古代人。
  他试图根据那惊鸿一瞥和梦里的感觉拼凑出一个具体的形象,却发现徒劳无功,那影子太模糊了,像水中的倒影,一碰就碎。
  最后钟乐迟买了人体绘画基础,拎着书往回走的时候,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却更重了。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路上行人寥寥无几,连地铁都没有人,一路坐着回到了家。
  打开门,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
  而那只穿着灰色卫衣的熊,依旧端坐在茶几的老位置上,仿佛从未移动过。
  “考完了?”柳叙声问。
  “嗯。”
  钟乐迟放下东西,洗了手坐到餐桌前,看着色泽诱人的菜肴,突然就没什么胃口了。
  

第13章 男鬼、诗歌与哲学
  钟乐迟也很难说清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是为什么。
  究其直接原因是柳叙声,但再深入分析就颇有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意味——说白了就是有些矫情——他就是突然为了不能见到柳叙声真正的样子而感到失落。
  柳叙声长什么样重要吗?
  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飘荡了几百年的孤魂野鬼,他长得是貌若潘安还是丑如罗刹、是四肢健全还是缺鼻子少眼,毋庸置疑都是不重要的。
  何止长相不重要,关于这个人、这只鬼的一切,除了怎么才能让他早日离开自己,其余的都是眼前浮云,眨个眼都能忽略不计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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