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远(穿越重生)——余下三

分类:2026

作者:余下三
更新:2026-10-03 16:16:24

  在切出四五片指头厚的肉片后,啪一声把刀甩在桌上,揭开锅盖,把那几片肉连同没切的一整块全丢进锅里。
  还用手把肉往锅沿拨了拨,给中间腾出个空场。
  瞧着锅里那副乱糟糟的模样,赵之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反正都是吃到肚子里的,大点就大点,大块的肉咬着还过瘾呢。”
  就这么煮了会,赵之远从竹篮里摸出两个鸡蛋,在手中掂量了半天。咬了咬牙,又摸出两个。
  掀开锅盖,他将这些鸡蛋挨个打在米饭上,见把锅填满了,这才心满意足盖上锅盖。
  煲仔饭本是简单的吃食,他甚至还省了不少步骤。
  要在前世,应该先在锅内抹一层油脂再煮饭,这样做出的米饭不仅香还能结出一整块金黄的锅巴。
  可这里不比前世,没有菜油,有的只是羊油,羊油膻味大不说,还贵。
  锅里渐渐飘出香气,灶火却越来越小。他低头瞅瞅,赶紧又添了几根枯枝。
  不添还好,这一添火反而更小了。
  情急之下,赵之远顺手就将一边的油灯拿了起来,朝着灶眼泼去。
  火见了油,呼地烧起来,把整口锅裹得严严实实。
  赵之远哪见过这阵仗,想灭火,水桶却是空的。
  也不知怎的,他脑子里冒出个主意:等火小了,把锅端起来就是了。
  他就这样蹲在灶边守着,看火势稍小,伸手就去摸锅。
  “歘”一声,炙热的锅沿将手指烫了一下,疼得他猛地缩回来。
  恰好这时,院外传来李镇山的声音。
  赵之远摸了摸鼻子,见上面的糊灰都被李镇山擦干净了,这才放下手。
  “要不是因为给你做饭,我能吃这苦?”
  想到这儿,赵之远火气上来了。“李镇山,你他娘的。你这灶垒的有问题!”
  他将这一笔笔账都算到了李镇山的头上。
  李镇山倒也不计较,只是点了点头,伸手将锅拎了出来,往灶里瞅了一眼。
  闻到油味,又瞧见了噼啪作响的枯枝,他摇了摇头。
  “烧火的木头得用干的,潮的点不燃,还会炸。”
  赵之远哪懂这些,不管干的潮的,一概捡回来,火自然点不着。
  “这灶我是弄不了了,明儿个你自己做吧。”
  撒完了火,赵之远走到锅前揭开锅盖,咂了下嘴。
  李镇山往锅里一瞧,嘴角止不住抽了抽。
  “其实,挺好的。”
  这话太违心,连赵之远都不肯信。
  他扫了一眼那锅饭,米粒四周焦了厚厚一层黑锅巴,饭香里混着一股糊味。
  李镇山挠了挠头,像是要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他拎起一块腊肉塞进嘴里,干着嗓子,咬着牙夸了一句:“挺好。这腊肉,够劲。”
  赵之远斜他一眼,也拎了一片入口。
  只感觉整个舌头都麻了,一股子苦涩蔓延在口腔里,直逼嗓子眼。
  “怎么这么咸?”
  他将口里的腊肉直接吐到了地上,左右看了看,没瞧见水,只能拼命吮着嘴里的唾沫。
  这肉都咸到发苦了。
  腊肉这东西的确盐多,不用再放什么佐料。
  可这盐不是用来调味的,而是用来防腐的。
  要想好吃,食用前都得用水浸泡一小会,去去咸味,泡软了也好动刀。
  赵之远哪知道这些,直接动刀,自然是又难切又齁人。
  李镇山见状赶紧从腰间摘下水壶递过去,瞧着对方猛灌水的模样,笑了笑:“真还行。我下地干活出汗多,没盐可不成。”
  “那你都吃了。”
  赵之远只当他在调侃自己手艺,没好气地丢下一句,嘴里还在不住咂摸。
  等咸味缓过去,他才想起那锅饭菜,满眼哀怨地往锅里瞧了一眼。
  粳米、腊肉、鸡蛋,那可都是好东西,就这么糟践了。
  李镇山看在眼里,灭了灶火,抄起木勺在锅里扒拉了起来。
  “没事,又不是不能吃。来,我给你挑挑。”
  两个人围着锅坐下。李镇山把没糊的米饭挑出来,往赵之远那边拨。
  他拎起一块糊锅巴塞进嘴里,也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昨日跟隔壁村的徐叔说了修灶的事。他是个瓦匠,手艺不错!”
  “哼,说了管什么用,人又没来。”
  不说炉灶的事还好,一提这事,赵之远心里更加来气了。
  李镇山不急不躁的,舀了一勺鸡蛋和米饭递过去:“这个不咸,你尝尝。”
  见赵之远接过去吃了,脸上没什么异样,他这才解释:“家家都不容易。徐叔要是一大早来,中午咱留不留人吃饭?人家心里清楚着呢,不想让咱为难,估摸着晌午过了才到,等忙完了,天也就快黑了。赶夜路不安全,一搪塞,咱就不好留晚饭。徐叔这是替咱们想。”
  赵之远嚼着饭,点了点头。瞧见李镇山又拎起一块糊锅巴,他眉头轻轻一挑:“行,一会儿我哪也不去,就在屋里等着。”
  李镇山应了一声,继续用手捡着锅里糊了的锅巴。
  要是糊得太厚,他就在锅沿上蹭一蹭,差不多了再往嘴里送。
  “一会儿你还得下地呢,多吃点咸肉。”
  赵之远看了一眼锅沿上黑黢黢的糊渍,忍不住劝了一句。
  怕对方多想,又找补一句,“虽说咸了点,多喝水就是。”
  “没事。”
  听见“水”字,李镇山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随口就应付了一句,没太上心。
  赵之远不乐意了,“啪”地把勺子撂进锅里。
  “姓李的,有话你直说,是不是心里头还怪我糟践粮食?”
  李镇山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读书人,眼中满是无奈:“我没那意思。就是你刚说水的事,让我想起一件事,心里不太舒坦。”
  赵之远只当他是在找借口,冷哼一声,拿起木勺敲了敲锅沿:“行啊!都学会扯谎了?那你说说是什么事?还水?我看你就是找事!”
  “真不是!”
  李镇山瞧对面这架势,生怕他误会什么,赶紧把田里遇见张婶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连同暗河的事,也一并讲了。
  听见“暗河”两个字,赵之远眼睛倏地亮了。
  可随即想起昨天那桩事,便又涌上与李镇山一模一样的无奈来。
  “算了,还是命要紧。”
  他叹了口气,舀一勺饭送进嘴里,只觉得满口寡淡,原本咸滋滋的饭菜也变得没滋没味了。
  李镇山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身上那件儒衫衬得他活像戏台上落了榜的考生。
  刚想出言安慰两句,却忽然盯着那件儒衫晃了一下神。
  “你当年读书时,跟学堂里的顾先生熟不熟?他既然能做保让你去府试,那……”
  “不熟。”
  没等李镇山说完,赵之远就斩钉截铁地截断了对方的话头。
  那个死去的赵之远或许跟学堂熟,可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那意思我明白。想都别想。你又不是没听李叔说,三年前府试那档子事,人家已经恨上我了,还熟不熟?不找个借口收拾我一顿,都算人家给情面了!”
  李镇山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既然学堂的顾长水能举荐赵之远科考,必定与官府有往来,送送礼、攀攀交情,求他运作一番把旱地改水田,未必不是条路子。
  可赵之远心里更清楚,别说他连顾长水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光送礼这一项,弄不好就得搭上整副身家。
  那等大人物,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胃口大着呢,犯不上去冒这个险。
  “……也是,也是。”李镇山低下头,看看脚边的地,扯开话题,“借你牛车用用,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赵之远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只当他是去帮人家拉地里收好的庄稼,也没在意。
  “去吧,我进屋睡一会儿。顺路的话,帮我把竹篮给李叔家送去。”
  “行,你先歇着。”
  李镇山草草应了,收拾起灶上的铁锅,把那些咸肉捡出来。
  这饭不能就这么糟践了,他打算把咸肉剁碎,晚上添些水,煮一锅肉粥。
  担心徐叔来的时候吵着屋里的赵之远睡觉,李镇山等到对方来了,这才离开。
  临走前他还特地叮嘱了一下,让徐叔修炉灶的时候尽量小点声。
  等赵之远从屋里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
  扫了一眼院子里,不仅锅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院子也被打扫了一遍,见状他心里舒坦了不少。
  “赵先生,醒了啊?”
  徐叔蹲在灶边,正把炉膛里的灰烬往外扒,抬头打了个招呼。
  “嗯。”赵之远凑过去瞧了瞧。满地碎砖灰渣,他心里有些不踏实,“叔,这灶还能修吗?”
  “能倒是能。”徐叔伸手从灶膛里抠出一块酥了的砖渣,随手丢在地上,“这倒是简单,炉子里头不少砖都空了,只要补上就行。不然到了冬天,火从砖缝往外漏,灶烧半天都热不起来。”
  这话钻进耳朵里,让赵之远想起小时候跟姥姥回乡下,姥姥家的灶台就是因为另一头连着炕,不少热气都跑了,这炉灶热得就慢。
  炕。冬天。
  他扭头看了一眼灶台旁边的屋子,整个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前三年在张家过冬,炭火盆、汤婆子轮番上阵,他还抱怨过冷。
  如今徐叔的话倒提醒了他,离了张家,过冬可是头等大事,光靠几件棉衣哪扛得住。
  好在问题和答案是一块儿冒出来的。
  “叔,你会砌墙吗?”
  瓦匠出身的徐大叔被问得一愣,低头看了看袋子里那套吃饭的家伙,嗓子眼里干瘪瘪地挤出一个字:“会。”
  瓦匠能不会砌墙吗?也不知这读书人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会就行。”赵之远拍了拍徐叔的肩,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盘算,“叔,这灶你先别修了。明儿一早你再过来一趟,我有个活想跟你商量商量,看你能不能做。”
  他要修炕。
  两间屋子都修上,这样的话冬天就好熬多了。
  

第15章 炕
  打发走了徐叔,赵之远便围着炉灶转悠起来,心里一刻也没闲着。
  这灶当初选的位置可真是巧,恰好卡在两间屋子的夹角处,像一枚楔子嵌在当中。
  若是用砖石往外延伸出一截,刚好能多隔出一间小屋来做厨房,往后做饭再也不必在院子里吹风受冻。
  他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嘴角也不自觉翘了翘。可这得意劲儿还没捂热,就被现实兜头浇了盆凉水。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