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过境(近代现代)——四夭鹿

分类:2026

作者:四夭鹿
更新:2026-10-02 04:36:58

  秦夫人摘下胸前的项链,那包裹着铜色材质的翡翠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绿光。
  “我想你之前应该注意到这条项链。”秦夫人将项链放到他手心上,“这就是你妈妈帮我取出来的弹头,我一直戴在身上,也算留个念想。”
  白鸻的指腹缓缓摩挲过那层陈旧的铜色,心底翻涌上来一阵沉甸甸的敬畏。这是属于两位女性长辈之间所经历的血拼岁月,也是母亲留在世间的痕迹。
  以往只停留在爷爷口述里的母亲,忽然借着这枚弹头,变得真切起来,他喉间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阳光落下来,翡翠的幽光映在他眼底,好似妈妈不曾离开过他。
  秦夫人把他的情绪反应都看在眼里,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背:“所以,你现在可以完全信任我了吗?”
  白鸻抬头,眼前的长辈不仅仅是商冥屿的母亲,更是一个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长辈,他点头道:“母亲,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秦夫人说:“商赫轶这么做,无非是想继承商家的一切,但他害了那么多人,我绝不允许他一错再错。你和冥屿在他眼里不过是碍眼的棋子,他真正需要面对的是老爷子。一旦他所做的事情全部败露,老爷子不会轻易放过他。所以你只需要安心比赛,剩下的交给我。”
  “可我担心爷爷,”白鸻说,“医生说他过不了半年有可能会醒,我担心到时候会——”
  “我会安排好一切的。”秦夫人拍拍他的背,“你不也在着手把你爷爷带出来吗?我的人会时刻帮你盯着商赫轶的动静。”
  话落,秦夫人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他听后点点头:“谢谢母亲,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走出书房,阳光最是刺眼的时候,白鸻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丝毫忽略门口左侧站着一个人。
  是商明希。
  “小鸻哥。”
  对方突然出声,他才从刚刚和秦夫人的谈话中脱离出来。
  “明希?”他转过身望向这个高大的少年,“怎么了?”
  商明希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灰色休闲裤,整个人看上去明亮,又有一股说不清的阴郁。
  “我可以帮小鸻哥把白爷爷带出来。”
  直接,诚恳,不带犹豫。
  白鸻刚想开口拒绝,对方又说:“白榆每天都在想他爷爷,作为......朋友,我想为他做点什么。”
  要是商明希这样无辜的人牵涉进来,万一出个好歹,白鸻这辈子都难心安。
  见他犹豫,商明希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们班主任计划让班里的三好学生做一次爱心志愿活动,就去市中心的疗养院做帮扶,我报了名,下周周末就过去。”
  少年真挚的语气,藏着几分固执:“就算真撞见什么,我就是普通学生来做志愿,不会引人怀疑,出事也有学校活动当借口。”
  白鸻眉头拧紧,还是强硬拒绝:“不行。你和白榆还是学生,我们大人的事自会有办法解决。”
  “我知道你怕我出什么意外。”商明希抬眼望他,“可总要有个人去探底,对于赫轶哥手底下那些人来说,你和白榆都太过扎眼,一露面就会被盯上,现在只有我最合适。”
  “风险太大。对方下手没有分寸,不会因为你是学生,你是商赫轶的堂弟,就手下留情。”
  白鸻比谁都清楚商明希说的是实话,但他还是不肯松口答应。
  一想到要把这个干干净净,本不该沾这些阴谋的少年,推到暗流涌动的危险边缘,心口就沉沉往下坠。
  商明希轻轻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总不能被动一直等着对方出招。小鸻哥,我刚成年,很多事想得未必没有你们周全,我会保护好自己,请你相信我。”
  他望着白鸻纠结凝重的神色,又放软了语调:“就这一次,好不好。”
  想起秦夫人方才那番话,白鸻内心不由得动摇。或许商明希确实是绝佳的掩护,秦夫人派出去的人也会暗中保护他。
  “好,”白鸻最终妥协,“但你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只能远远观察。”
  艳阳之下,少年原本沉郁的表情转瞬明媚:“谢谢小鸻哥。”
  少年前脚刚离开,后脚天空乌云密布。白鸻打算先去偏院看看严振的孩子,刚一转身,就见一个大高个站在榕树下,脸色阴沉沉的。
  刚才没被突然出声的商明希吓到,现在真真实实被商冥屿吓了一大跳,脊背顿然发凉。
  对方缓慢地挪动脚步,每一个步伐都沉重有力,结实地朝自己迈过来。
  商冥屿一开口,那说话的语气如同此刻漫天翻涌的乌云,黑沉沉地压下。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对吗?”


第59章 假正经
  商冥屿走近的时候,白鸻都没察觉到自己会本能地往后退。
  他每退一步,商冥屿就走近一步。直到背部抵到围墙边,他终于忍无可忍:“商冥屿,你有完没完?”
  话刚落地,商冥屿手掌撑到他左侧脸颊的墙壁,枯叶从上头顶上方落下,也丝毫不影响他直盯着眼前的人,生怕一不留神,人就跑了。
  “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那眼神袒露出的委屈被白鸻尽收眼底,他别过脸尽量不看对方:“所以呢?”
  “那天我去疗养院没见到你人影,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我哥会派人看守你爷爷,还不让你进去见人,你惹到我哥什么了?”
  惹?白鸻听到这个字就想笑:“商冥屿,别总一副高高在上指责人的样子。你就只会认为是我惹事,怎么不去问问你哥,问问你爷爷?”
  “我——”商冥屿看到他湿润的眼眶,瞬间心慌了,“我只是……”
  “你说我不信任你。”白鸻直视着他,声音都大了些,“那你何尝信任过我一次?”
  “那你要告诉我实情,”商冥屿也不甘示弱,“告诉我为什么一直有人在追杀你,而不是让我猜来猜去。”
  拐来拐去还是到了这个问题上。白鸻无话可说,秦夫人的叮嘱还犹如在耳,现在这事唯一不能让知道的就是商冥屿,否则一切计划都白费。
  “你不早就知道是仇人吗?还问什么问。”
  白鸻说完这话想走开,又被更深的阴影笼罩,是商冥屿紧紧拥抱着他,动弹不得。
  “好,我不问你。”商冥屿放软语调,“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想做什么,我应该怎么帮你。”
  下巴被迫搭在他的肩膀上,白鸻微微抬眼,瞥见前方主宅二楼阳台上伫立的身影。
  即使看不太清对方的神情,白鸻还是能感受到商赫轶周身散发警告、威胁的意味。
  不过几秒,商赫轶离开阳台,消失在他视野范围内。商冥屿温热的怀抱紧紧箍着他,全身依然止不住生出寒意。
  “我想拿冠军,你也帮我?”白鸻收回视线,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商冥屿眼底骤然发亮,松开怀抱后认真道:“帮。”
  一个字言简意赅,倒让白鸻一时接不住话。
  商冥屿皱眉,紧追着问:“你不问问我怎么帮?”
  “你是FLASH的老板,会好心帮别的车队?傻子才会相信。”
  “我是FLASH的老板,”商冥屿俯下身盯着他的唇瓣,又开始不正经起来,“但我们都那样的关系了,帮你天经地义。”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白鸻别开脸,喉结不自觉滑动一下:“我发现你这人......”
  以前多冷酷,现在就有多不正经。
  “我什么?”商冥屿目光玩味地在他脸上游移。
  “假正经。”
  白鸻小声嘀咕,还是被商冥屿听清了,忍不住上手捏他的脸颊:“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听到这话,白鸻立马来了兴趣,“说说看,我不好在哪儿。”
  “某些人外表看着干净纯粹,谁知道接吻的时候会主动伸舌头——”
  话音还没落,白鸻手腕一抬,以迅雷之势狠狠捂住他的嘴。
  掌心牢牢覆住商冥屿温热的唇,白鸻心虚地往左右两边瞧了瞧,耳尖已经烧得通红,鼓起眼睛瞪着被自己捂住嘴巴的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你闭嘴。”
  商冥屿没挣扎,就安安静静被他捂着,漆黑的眸光赤裸裸锁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扫过他的掌心。下一瞬,故意用舌尖轻轻蹭了下他的掌纹。
  白鸻像被烫到一样,手猛地一缩。商冥屿抓住这个空隙,终于从他掌下挣脱出来,微微偏头,温凉气息拂过白鸻的耳廓,声音压得暧昧又轻:“怎么,被我说中了?”
  “无聊。”白鸻硬着头皮往后退开半步,垂下眼左右乱瞟,索性直接转身走开,生怕再听到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看着白鸻越走越急的步伐,商冥屿止不住笑起来。
  此时乌云散开,阳光斜斜照在他脸上,这是他三年以来第一次感到肆意又放松。
  他没有追上去,就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黏在对方的背影上。直到彻底消失于视线,他才迈开步子,转身去了院子的另一个方向。
  屈起食指扣响门板,不过三秒,里面的人打开门,似是意外他会来找自己,满脸疑惑:“屿哥?”
  他应声踏进房间,门紧紧关上,把所有喧嚣都隔绝在外。
  下一场分站赛定在加拿大,还有不到十天的训练时间。商冥屿说话算话,直接派一部分工程师去支援BOOM车队,也算是为姚深留下的烂摊子负责到底。
  不仅如此,他还派车队最得力的赛车设计工程师,和魏临远打配合,把赛车小到零部件,大到车身整体框架都更换了个遍。
  消息一经传出,媒体很快守在FLASH基地门口,都想第一时间采访商冥屿。
  他没露面,从侧门出去,驱车前往和人约定好的地点。
  市中心的悦知公园,是今年才新开发出来的疗养配套项目,闹中取静,隔着几条街走过去就是疗养院。
  一踏进园区,嘈杂便被层层林木隔在外面。园内地势平缓开阔,植被修剪得疏朗有致,不少附近的老人清早便过来,打太极、练功法、慢走锻炼等等。
  这里同时也是几所中小学定点合作的爱心实践基地,时常会有学生过来做志愿活动,清扫步道、陪老人闲谈,园内随处可见公益宣传标牌。
  今天就有市一中的学生带着疗养院的老人来此踏青。商冥屿打眼望过去,就见不远处一群人中立着的高大身影,他正扶着一个轮椅,白鸻的爷爷安详地坐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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