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过境(近代现代)——四夭鹿

分类:2026

作者:四夭鹿
更新:2026-10-02 04:36:58

  三年前的事有太多的疑点。包括白鸻这段期间遇到的种种事情,都在暗指一个方向,但他看不清摸不透。
  偏偏白鸻又什么都不肯说,用一些蹩脚的理由来诓骗他。说到底,白鸻还是不肯相信自己。
  察觉到商冥屿正盯着自己看,白鸻抬眼问他:“怎么了?”
  没等回答,商冥屿顺势将他拽进怀里,力道之大,足够让他挣脱不开。
  “他坐不坐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你知道,我值得你信任,我想跟你一起面对任何事,你明不明白?”
  这一字一句钻入白鸻的耳朵,重重地敲击着他的心,双手垂在身侧,终是没有勇气抱住对方。
  “可是,要让我信任你,也不一定非得亲我吧?”白鸻忍不住说出心里憋了很久的话,瓮声瓮气的,还有点委屈,“怪吓人的。”
  商冥屿微微别开身子,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有些发红的脸,又目视远方暖融融的落日,登时气笑了:“白鸻,你非得这个时候破坏气氛是吧?”
  “我只是——”
  没说完的话被商冥屿落下的吻硬生生逼回去,白鸻瞪大眼睛,双手无力地挣扎着,齿间溢出细碎的喘息,所有反驳与心绪,全都溺在这个猝不及防的吻之中。
  不再像上次那样蛮横霸道,此刻的商冥屿收敛全部的强势,右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吻落得缓慢又柔软,小心翼翼试探又极尽克制。
  落日拼劲全力洒落最后一道光芒,倔强地落在他们身上不肯离去。在他们双唇分离的时候,才甘心顺着天边星河缓缓落下,给他们留下一片寂静。
  两个人的呼吸急促交错着,都快盖过这沙沙响的风声。白鸻用手背快速拭去唇边被留下的湿润,偏着脸刻意不去看对方。
  反倒是商冥屿不肯放过他,右手虎口轻轻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自己。
  “我不止要亲你,”商冥屿幽幽开口,“以后还要......”
  “商冥屿你个流氓。”
  白鸻不想再听这些撩人的话语,直接撇开脸挣脱他的束缚,接着往后退一步,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随后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急,商冥屿指尖轻轻触碰唇边还余留的温热,脸上浮起餍足的笑意。
  一夜过去,根据警方调查结果,姚深因触犯职业操作规程,故意杀人未遂,三年内不得从事赛车行业,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消息很快传到商赫轶的耳朵里,趁着他还没发火,一旁的助理连忙解释:“老板放心,姚深这事查不到我们头上。”
  商赫轶捏着半根雪茄,喉间发出冷笑:“他又逃过一劫了。”
  他?助理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于是又说:“老板,他爷爷现在在我们手上,他应该不会轻易把这一切说出去。”
  “他比谁都清楚说出去的后果。”商赫轶将雪茄捏得发皱,细碎烟丝洒落地面,“更何况,老爷子最想得到的东西就在他爷爷手上,一旦他说了,势必闹得两家不愉快,老爷子可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那二少爷呢?”助理小心翼翼提醒他,“揪出姚深这事是他一手操作的,会不会他已经知道我们……”
  助理没敢继续说下去。
  商赫轶把碾碎的烟头随意扔进垃圾桶,语气笃定:“白鸻不会让他知道的。”
  他抽出纸巾缓慢擦着手,又问:“疗养院情况如何?”
  助理说:“老板放心,院里所有工作人员都换成了我们的人,白鸻几乎不可能有机会把人带走。”
  商赫轶手指轻点着桌面,目光锁定远处的高楼建筑,“现在对付白鸻反而分散我们的精力,既然他爷爷在我们手上,接下来该怎么做,不需要我多说吧?”
  “知道。”助理来忙应承。
  “还有,”商赫轶转过身来,眸光闪现冷意,“那个女人总坏我的好事,找个机会把她的人一窝端了,越快越好。”
  “是!”


第58章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
  十月末的佘江市,气温依旧居高不下。老宅西苑的书房外围被爬山虎占据,翠绿交织,阳光只能透过一点缝隙照进来,斑斑点点铺在木质地板上。
  秦夫人轻轻在画纸上描摹最后一笔,才满意放下毛笔,窗外投射进来的光斑在画纸上跳动,衬得画里的郁金香更加栩栩如生。
  “好看吗?”秦夫人眉眼温柔,状似不经意地问一旁坐了许久的年轻人。
  从进书房到现在,白鸻拇指反复抠着指甲边缘,硬是没机会开口,只能安静看着秦夫人作画。
  “母亲画的当然好看。”
  他脱口而出的夸赞,并不能让秦夫人满意:“小鸻,你怎么也跟那个臭小子一样,学会敷衍我了。”
  白鸻挠挠头笑了笑,面对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女性长辈,他多少都有点不知所措。
  “好了,不逗你了。”秦夫人放下画,起身走到书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相框。
  在看到相框照片上的两个年轻女人时,白鸻猛地抬头看向对方,惊讶得说话舌头都打结:“原来......您和我母亲......”
  他记得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而眼前这位长辈,经过岁月的沉淀,还是和照片上的年轻容貌相差无几。
  她们身穿警服,佩戴警帽,目光凌厉又明亮。白鸻从没见过母亲身穿警服的模样,因为身份的特殊性,在母亲退休之后,关于她所有的在职记录和资料全部销毁,连一张照片都不能留。
  “这照片我一直珍藏着。”秦夫人望向窗外的一片绿,“要不是你妈妈,可能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时间跨度二十多年,有些经历仍然久久不能忘却。
  秦韵和蓝玉烟18岁一同进入警校训练,期间他们只说过几句话,直到被委派到边境地区驻扎,她们才有机会重新认识,成为彼此最默契的搭档。
  某次执行任务过程中,秦韵腿部中了一颗子弹,已经动弹不得。蓝玉烟枪法极准,在毒贩快要跟上来的时候,三五下就把那些人打倒。
  “你快走......不用管我。”秦韵无力地想推开她,现在情况紧急,根本不适合两个人一起逃命。
  蓝玉烟向来话少,她默不作声将衬衣撕成布条,接着把她受伤的腿绑住。
  “废什么话,一起走。”话说着蓝玉烟把她背起来,就这样迎着黑夜穿过树林,最终在无人的野草坡里落脚。
  再往东走一公里,就是佘江市边境局设置的安全防线,那些毒贩根本不敢再靠近。
  “你属牛吗?”秦韵微弱喘着气,还有心情调侃队友,“这......这么能跑。”
  蓝玉烟侧过头,没接话,视线来回扫视四周,确认周遭安全,才将目光投向她受伤的小腿上。
  秦韵的裤腿早已被血浸透,温热的血液顺着小腿不断往下淌,剧烈的痛感让她双腿发麻,根本站不稳。
  “别说话,坐稳。”蓝玉烟语气干脆,立刻扶着秦韵席地坐下,快速摸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
  她缓慢揭开秦韵的裤腿,清晰看到嵌在皮肉里的子弹,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会疼,忍着。”
  话音落下,蓝玉烟直接用消毒棉球擦净伤口周边血迹,快速消毒镊子,稳稳探入伤口。
  秦韵闭上眼睛绷紧身子,死死咬住牙关,疼得浑身发抖,连闷哼都压在喉咙里。
  蓝玉烟动作又快又稳,精准夹住子弹,轻轻一拔就将嵌在肉里的铜色弹头取了出来。
  她立刻扔掉子弹,快速给伤口消毒止血,撒上止血药粉,利落缠上绷带层层固定,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好了,暂时止血了,先别动腿。”
  秦韵疼得额头汗涔涔的,双眼睁开时,看到的是蓝玉烟沉稳又笃定的神情,莫名给了她安全感,也不再感受到剧痛。
  此时已是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日出缓缓从东边冒头,一缕缕微弱光线倾泄下来,照在她们的脸上。
  “玉烟,等我们都退休了,你还会不会跟我做朋友?”
  等缓过劲来,秦韵用期待的眼神等待着对方回应。
  蓝玉烟收起急救包,望向她时,神情依旧淡然:“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秦韵顿时喜笑颜开:“真的?那你说话要算话,如果以后我们各自成了家,说不定还可以结为亲家,到时候都不用管孩子,我们一起逛街,一起喝下午茶。”
  听到这些美好而又遥远的期待,蓝玉烟没应声,只是略微点了点头,便扶起她往安全防线走。
  “对了,你喜欢小狗吗?”秦韵问。
  “有点。”
  “那太好了,我们带上孩子们一起遛狗。”
  秦韵手舞足蹈地描绘心中的畅想,小腿的痛感全然消失。
  “走吧,”蓝玉烟扶起她,“趁李队还没发火,赶紧归队。”
  “你说,要是将来我们的孩子都是男生或者女生,是不是就不能成为亲家了?”
  蓝玉烟无奈轻轻叹了一声:“你还想这个?”
  “当然了。”秦韵撇撇嘴,“其实我还是最想跟你一辈子做好朋友,至于结不结婚,成不成亲家都是看缘分。”
  她们走了一路,秦韵就喋喋不休了一路,蓝玉烟也没打断她这个聒噪的“知了”,也跟着开始幻想以后的生活。
  然而,命运终究抵不过世俗的束缚。
  他们在同年退休之后,蓝玉烟因为家族企业经营不善,经媒人介绍,与当时声名远扬的白家联了姻。而秦韵嫁给了她的竹马商升泰,既是嫁给爱情,又是强强联姻。
  三年后,为了避开家族内斗,保护孩子安危,秦韵不得不带着年幼的商冥屿远赴M国求学,这一去就是二十年。
  在得知蓝玉烟被绑架的消息,秦韵连夜赶回佘江市,刚下飞机就收到她死去的消息。那一刻,她彻底醒悟,只有手里掌握实权,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于是她不再将重心放在孩子身上,而是专注自己的学业和思维提升。
  后来商冥屿刚成年不久,她毅然决然回国,挑起秦家和商家的家族企业重担,短短几年时间,从一个只会相夫教子的女人,逐步站稳政商两界,成为佘江市数一数二的企业家。
  “一年前,当我知道你被迫和冥屿结婚的时候,我心里非常不安。”秦夫人紧紧握着白鸻的手,“所以冥屿他爸才刚恢复我就迫不及待要回来,商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担心你会受欺负。”
  难怪白鸻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总感觉很亲切,是那种会让人卸下防备的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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