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坡（近代现代）——長辞

　　我往后退了一些，看着他。
　　真的瘦了很多。
　　冰凉的皮肤触感依旧让人觉得不太真实，我重新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发现我们好像是情侣。”
　　想象中谢望东高兴的样子并没有出现，他甚至一下冷了脸，和我拉开了一些距离。
　　“岑遥，不要跟我开玩笑了。”谢望东神情严肃：“我们不是情侣，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他害怕我想起自己死掉的事。
　　说话时垂在身边的手还在颤抖。
　　“所以你是要跟我分手吗？人鬼殊途，你爱上别的鬼了对不对？”
　　他表情有一瞬间空白，像是呆了。
　　“不是。岑遥，我怎么可能爱上别的鬼？我根本就不认识别的鬼。”
　　“不是要跟我分手，那我们就是在谈恋爱啊。”
　　好像从最开始，谢望东到我家里的时候，他就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待在我身边的。只是那时候我没有发现，以为这个陌生男鬼格外贴心。
　　“岑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谢望东，你不能因为我忘了那么多事，就真的把我当成傻子。我知道我们是高中在一起的。上次我们一起去爬的那座山，高中的时候我们一起在那里野营，你还偷偷亲了我。就是那时候我们在一起的。”
　　“岑遥，那可能只是你的梦。你之前还说……”
　　自己悄悄做那么多事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顾，现在却又不承认，我不想在听他胡说八道，只好堵住他的嘴。


第31章 人鬼恋
　　和想象中的感觉完全不同，只是亲了一小会儿，我的脸就要冻僵了。
　　谢望东比我反应快，后退了几步，还是坚持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梦。他伸手摸了一下嘴巴，表情与往常不同。
　　刚刚亲他的时候从他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往常都很警觉的谢望东竟然没有发现我的动作。
　　三两下就找到了隐藏相册，我先看了一会儿，庆幸童新知看到第一张接吻照片后就关掉了手机。
　　后边怎么还有点少儿不宜的画面。
　　“咳。”我走到他面前，将手机举起来：“我说的是梦，难道画面还能转播到你手机相册里？”
　　“这个是ai生成的。”谢望东吞吞吐吐：“原本只是正常的合照，我做着……玩玩儿。”
　　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原因站不住脚，颜色也跟着变得透明了一点。
　　“你不用太紧张，我记起来的不是很多。”我试探着握住了他的手：“只记得我们高中还有大学恋爱的一些片段。小时候的部分想起来的也不多。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难道你现在后悔之前跟我恋爱了？”
　　“当然没有。”谢望东明显松一口气：“全部记起来的时候，要告诉我。”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最近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和谢望东或者别的鬼距离很近的时候就会觉得很冷很冷，难道是我的病更严重了吗。
　　之前谢望东说自己其实没有男朋友，想要去找月亮坡是为了复活自己，大概前半句是假的后半句是真的吧。我对月亮坡的了解太少，谢望东查过那么多资料，知道的肯定是真的。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帮他复活的。
　　有点不想死掉了。
　　“你说了算。”谢望东一本正经：“不管是恋人还是朋友都好。最起码，要比之前更信任我一点。”
　　奇怪，怎么一点甜蜜的氛围都没有呢。
　　“我还没试过人鬼恋，先当恋人吧。”
　　我们还是保持着一定距离，大概谢望东发现了他靠近我我就会不舒服，所以不敢过来。
　　“你是我的恋人，”谢望东笑着说：“我算是你的……恋鬼？”
　　是挺诡异的。
　　“你们两个演感情戏能不能去房间？”
　　童新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脖子伸得很长，一看姿势就是在偷听。
　　大概是讲话太投入，我们都没发现他。
　　谢望东撸了撸袖子，立刻要过去揍他，童新知转眼就站到了我背后，两只手抓着我的衣服。
　　真的好冷。
　　“哥夫，哥夫，别打我了。”
　　“你叫我什么？”谢望东停下动作。
　　童新知的脑袋搁到了我肩上，声音在我耳边放大：“不让我叫哥夫，那叫什么，嫂子？”
　　听起来似乎又要挨揍了。
　　“你和周回是不是乱看我手机了？”
　　我伸手拦住谢望东不让他真揍，但没有那么认真阻止，童新知被他薅走了。
　　“谁叫我？”
　　一只鬼从天花板上飘了下来。
　　神出鬼没的，周回看着我们，呆滞了两秒，而后走到童新知前边，握住了童新知的手。
　　还好走廊空间足够，不然周回要卡到墙里才能完成四个人手拉手的动作。
　　“我们是要闯关吗？墙来了？”我松开了握住谢望东的手。
　　比约定时间提早回来两小时的周回在客厅里开始嘚瑟他的手机：“最新款，我挑了好久的。”
　　“不要转移话题，你先说今天到底去哪了。”
　　我们三个坐在他正对面，强迫周回笔直端正地坐着，手机要先上交，手要平放在膝盖上。
　　周回嫌麻烦，直接把两只胳膊放到了茶几上。
　　……这也行。
　　他提到那个表盘在走的钟表，说那是他朋友的一个玩具。
　　“我们进店里遇见的那个老板就是我朋友。他认出我了，但是我不太记得他。他跟地下工作者差不多吧。”周回说话时眼神飘忽，让我们怀疑他说了假话。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事，我只是突然才知道原来我一直在找的人已经死了。那我也应该去投胎了吧。”周回将胳膊装回去，开始跟我们逐一握手：“感谢你们，你们都对我特别好。岑遥，我之前那么吓唬你，你还帮我，你真是个好人。小知，你特别可爱，就是胆子太小了，我们都是鬼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想做什么就去做！谢望东，你，你勉强算是个好鬼吧。”
　　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发表临终感言。
　　我让小知去捂住他的嘴，结果周回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后脑勺对着我们，还是在说：“但是我之前的话有的是没骗你们的。在墓地里醒过来以后真的忘记了好多事。现在差不多都想起来了，所以要去投胎了。上路之前我们再最后一起吃顿饭吧。”
　　趁着他看不见，我悄悄给罗间发了信息。
　　周回这样子，显然是不想再跟罗间见面。
　　但是如果真要投胎，也是要被罗间带走的，大概这小孩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吧。
　　我们轮番问了几次，周回都不说他想起来的事究竟是什么。
　　比罗间先到的是纸人，原本宝贝得很的东西，周回现在却看都不看了。
　　原本我以为会看到一对双胞胎，但罗间没什么变化，进来后自觉坐到周回身边，紧挨着。
　　客厅里沉默了一瞬，周回站起身边往外走边打哈欠：“突然好困，我先去睡一觉吧。吃饭的时候再叫我。”
　　罗间没有阻拦，反而跟着他去了楼上，我们三个也跟着往楼上走。
　　房门关上时童新知的身体已经进去一半，被罗间丢了出来。他用了不知道什么工具，让童新知连门都不能靠近了。
　　我趴在门上试图偷听，几秒后被谢望东带走了。
　　隐约听见一些哭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竟然分辨不出到底是谁在哭。
　　罗间这样的面瘫嚎啕大哭的场景，似乎也有些诡异。
　　“哥，你们两个也要回房间了吗？”童新知一脸可以理解的表情，看着我：“你是病人，要注意节制。”
　　死小孩找揍呢。
　　谢望东完全不给我回话的机会，学罗间的样子把门用力关上了。
　　“你干嘛？”
　　“来这里之前，你跟罗间认识吗？”
　　莫名其妙的问题。来这里之前别说认识了，我根本就不知道有罗间这个人，不过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一些话确实不太正常。谢望东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紧张地盯着我，整只鬼颜色都重了一些，瞳孔黑得吓人。
　　“不认识啊。怎么可能认识。”
　　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我人就坐到了床上。
　　谢望东在动手脱我的衣服。
　　？现在做的话我会被冻死吧。
　　真的好冷。
　　“你别说奇怪的话。”谢望东有些慌张：“你的肩膀在流血，是不是很疼？”


第32章 ”就算忘记我也没关系“
　　谢望东手里的衣服可以看见一些血迹，大概有五厘米那么宽，他攥得很紧，不肯给我。
　　他说我的肩膀还在流血，但是我依旧感受不到疼，大概是药效太好了。
　　周寻不方便接电话，谢望东对着我的肩膀前后都拍了照，信息发过去后没能很快收到回复。
　　“要不先不找月亮坡了。”
　　他发现了我只要被靠近就会冻得发抖，说话时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怎么行？寻姐应该有办法的。你不用太担心。”我看了看日期，发现从邱市到这里来花费的时间并不长，如果实在不顺利的话，大不了接下来两个城市不去了，我再跟他待一小段时间就告诉他月亮坡的真实地点。
　　他不认同我，我也不认可他，刚刚恋上就开始沉默。
　　共处一室不能亲也就算了，怎么距离还越来越大了。
　　“现在是不是能偷听一下周回他们？”我让他站到墙边，尝试把耳朵穿过墙，失败了。
　　谢望东来回走了两步，说要去找萧图，他去搭一下顺风飞机，很快就回来。
　　再快也要几个小时，万一我真死翘翘了，还想学电视剧里在弥留之际的时候抓着谢望东的手告诉他，我其实想起来了很多。接着看他想哭不能哭的样子，等我真死了以后再跟他一起去找月亮坡。
　　我猛地从床上站起来。
　　这真是个好主意！他一个鬼能复活，我要是刚死的新鲜鬼，肯定也能复活！
　　小知也能复活，如果周回愿意的话，他应该也能复活。
　　我快速跑到门口，拦住谢望东，告诉了他我的计划。
　　他愣了一会儿，想伸手摸我的头，却又往后退，站好后才说：“怎么可能会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不是谁都能复活的。而且，我们也不一定能找到月亮坡。”
　　之前一直都信誓旦旦，怎么我说到这个他又开始怀疑自己了。不太对劲。
　　“快回床上坐着，不要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