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政惨案(近代现代)——黑茉莉

分类:2026

作者:黑茉莉
更新:2026-10-01 03:04:15

  说完没动。
  时京洲笑了,抬了下眉毛:“嗯?”
  黎添皱了下鼻子,想撒赖又收敛了一点语气地:“真舍得我下去呀?”
  时京洲笑而不语。
  黎添:“你说,'在这儿陪我躺会儿吧黎添'。”
  “病床太小,躺不下咱们两个。”时京洲说。
  黎添委屈求全,在床边比了一下:“我很瘦的,可以躺这一小边边。”
  时京洲不忍心再逗了,“躺我身上。”说着就要把黎添拽进怀里。
  “等下等下。”黎添慌忙爬下床,把刚才甩到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拎着看了一圈没刮坏,好好的安置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看着对书包跟对儿子似的黎添,时京洲:“至于的。”
  黎添嘟囔:“很贵的。”
  时京洲笑笑。
  病房里安静的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时京洲以为黎添会问问题,问事情、问他心情怎么样,但过了挺久黎添都没开口,小兔子一样趴在他胸口,不动不吭声。
  “我没事黎添,”时京洲又说了一次,道:“不用不自在。”
  黎添轻“嗯”一声。
  过了大半天,黎添手挪到时京洲身上,隔着布料,拇指蹭了蹭:“疼吗?”
  黎添手在时京洲胃上,时京洲:“不疼。”
  手左移一块顿住,“这呢?”黎添问。
  时京洲平静地:“没事。”
  几句对话,又恢复了宁静,黎添不出声了。
  对吗?
  黎添小心翼翼,不问不说,撒娇都抻着劲儿,时京洲面儿上让他说话,却对黎添的问题回答得不诚恳。
  “黎添。”
  “嗯?”黎添温声细语,对时京洲不坦诚没有半点怨气。
  “胃还疼,”时京洲拉着黎添的手重新放在心脏上:“这也难受。”
  黎添没反应过来时京洲怎么突然吐露真话,时京洲接着说:“你没来之前特别疼,特别难受,现在好多了。”
  “宝宝,”时京洲偏过头,嘴唇贴了贴黎添的额头,“谢谢,多亏了你。”
  黎添木住了。
  一个小时前,陶灼华给黎添打得电话说情况。黎添听完撂了就奔学校门口去,打了一辆车,气喘吁吁地报了医院名字。坐在后面盯着司机的导航,离医院越来越近,他心里越来越慌。
  时京洲没跟他说一定是不想他知道,他这样贸然跑到医院时京洲会不会生气?如果真生气骂他一顿也没什么,但如果时京洲觉得他不是重要的人,所以没跟他说呢?
  黎添越想心越乱,莫名其妙地就到了医院楼下,上去问护士时京洲在哪个病房,护士说没经病人允许不能透露,他硬着头皮给时京洲打了电话。
  好在从时京洲的回答来判断是没生气,至于时京洲有没有把他当成重要的人,他想通了,他觉得时京洲重要就可以。
  “我…”黎添咳了声,抬起头问:“多亏了我?”
  “嗯。”时京洲又重复了一遍。
  “可我什么都没做呀。”黎添心虚道。
  “不用做什么。”
  黎添更不懂了。
  “存在就够了。”时京洲说。
  存在,就够了?
  黎添脑袋发晕,被时京洲的情话撞得不辨东西。
  他在时京洲心里已经重要到这个地步了吗,时京洲没搞错吧,他身无长物,相貌平平,凭什么得到这样的偏爱?
  黎添心里这么疑惑着,但聪明地清楚不能问出口,万一问了时京洲一细想他确实不值得喜欢那不坏菜了?
  时京洲看黎添跟喝多了似的,眼神迷离,没忍住笑了,手在黎添眼前打了个响指:“黎添?”
  黎添叮地回过神,脱口而出反驳:“你刚不是这么叫的。”
  “宝宝,”时京洲温柔地叫了声:“出什么神?”
  “没什么。”黎添含糊过去了,转而问:“我怎么能让你好点?”
  “抱着我吧。”
  黎添抱上。
  “抱紧点。”
  黎添不敢太用力,时京洲现在看起来过于脆弱,于是他凑上去亲了亲嘴角,手伸进时京洲上衣里,按着胃:“我给你揉揉,好好睡会吧。”
  时京洲点了点头。
  时京洲说得话不是哄黎添开心,自从黎添出现在病房门口的那一刻,胸口郁结的那口气就散得差不多了。
  时京洲更加确信了,在他灰暗复杂的生命里需要黎添这一点耀眼的纯粹。
  晚上。
  龙姨拎着两个人的饭来了医院,陶灼华告诉她黎添也在。
  黎添在半个小时前护士来给时京洲挂水时候下了床,时京洲扎上针后用另外一只手拉着他,他被“拴”在床边,以至于龙姨来了都没能起来打招呼。
  “还睡着?”龙姨用口型问。
  黎添点点头。
  龙姨看见黎添燃起了一点希望,拿出手机打字,送过去给黎添看:医生说他可以吃软烂的面条蔬菜,我说不听他,他这两天就喝了点米汤,身体要垮了。
  黎添明白,比了个“OK”。
  龙姨送了饭走了,黎添轻轻把手往出一抽,时京洲就睁开了眼。
  黎添抬手蹭了蹭时京洲脸颊,凑近轻说:“龙姨送饭来了。”
  时京洲微皱着眉,迟缓点头,“去吃吧。”话罢转过身平躺着,又闭上了眼。
  “你也要吃啊。”
  时京洲摇头。
  黎添把着时京洲胳膊晃了晃。
  时京洲:“不想吃。听话,自己去吃。”
  “你不吃我也不吃。”
  闻言,时京洲缓缓睁开了眼,眼神睨向黎添。
  黎添嘿嘿一笑:“你躺着,我喂你,不累的。”
  时京洲腿没坏手没坏,生是半躺在床上让黎添喂起了饭。
  吃了几口,时京洲实在抹不开脸,要自己接过来吃。
  黎添把碗挪开:“不,我要喂。”
  “别闹了,吃你的饭去。”
  "让我照顾照顾呗,"黎添盛起一口面条菜,轻轻吹了吹,道:“我之前生病你也喂我的。”
  时京洲回想了一下,好像有那么回事,那会他还没对黎添动这样的感情。
  黎添碎碎念地补充:“你怎么爱我我就怎么爱你。”
  时京洲看着黎添。黎添:“你爱我,对吧。”
  沉寂良久。
  等回答等得黎添有点心虚了,时京洲终于薄唇轻启:“对。”
  “我爱你,黎添。”他说。


第31章 妈,这是黎添。
  翌日一大早,吴洋来办出院手续,龙姨收拾东西,时京洲要出院了。
  医生建议再住几天观察观察,但时京洲向来随心行动,不接受别人建议。
  听时京洲打电话是要操办给他母亲换墓地的事情,这样的话,就算有为了时京洲的身体好如此正当的理由,黎添也不能拦。
  死人的事比活人的事重要,因为活人在乎。
  经昨晚喂饭一事,时京洲开始正常吃饭了,龙姨把餐盒放在桌上,时京洲率先张罗:“黎添,来吃饭。”
  黎添从洗手间出来,应了一声坐到沙发前,时京洲抽了张纸巾递给他,他擦了手。
  时京洲拉开餐盒,把汤、菜、主食摆开搁在黎添面前,最后一层面条汤搁在自己面前。
  黎添看时京洲,时京洲今天穿了正装,黑西装黑衬衫,头发简单抓了抓,看着有点精气神了,就还是很瘦。
  “不能吃点这些?”黎添问:“南瓜馒头挺好消化的。”
  时京洲摇头:“疼起来麻烦,还要做事。”
  “好吧。”黎添没勉强他。
  “多吃点,吃完吴洋送你回去上课。”时京洲把筷子递给黎添。
  “今天就一节课,我请过假了,不能跟你去吗?”黎添问。
  时京洲没等说话,声音从身后传来:“带小黎添去呗。”
  黎添一转头,是陶灼华,他立马往时京洲那边挪了挪,拍拍身边的沙发。
  “你吃吧宝贝儿,我吃过了。”陶灼华笑着和黎添说完,转而正色和时京洲道:“我错了哥,你不听我的我只能给黎添打电话,绝对没下次。”抬手做发誓状。
  黎添戳戳陶灼华,低声道:“有下次,有事你得跟我说呢。”
  陶灼华摸了摸鼻子,忍笑。
  “行了,”时京洲示意黎添,“吃饭,一会凉了。”
  黎添乖巧动筷,陶灼华热情与广大妇女结友,逛了一圈,跑去跟龙姨拉话。
  黎添夹了块软烂的鱼肉放在时京洲碗里,“没事,要是不方便算了,我可以回家等你。”
  “去吧。”时京洲吃了那一口鱼肉,问:“你不害怕?”
  时京洲指的迁坟的事,一般人不害怕也是要避讳的。
  黎添怔了半秒,坚定道:“不怕。”
  时京洲说了句:“胆子还挺大。”
  黎添是农村人,下葬、迁坟、看风水,这些事接触得越多看得越多,越会恐惧那个氛围,一群人百般费力讨好,看似为了逝者,实则只为了“造福”自己,人比鬼“鬼”。
  黎添低头吃着饭,时京洲以为这话茬就过去了,不想黎添突然开口,平静地说:“不一样,那是你母亲。”
  时京洲筷子一顿。
  下雨了。秋雨。
  细雨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留下痕迹,很快又被雨刷器划开。
  出发前黎添问时京洲要不要穿黑西装,时京洲说不用,随便穿就行,他就穿了身素净的卫衣卫裤。
  天气不好山路多弯,时京洲开得不快。
  黎添坐在副驾驶抓着安全带,盯着雨刷器摆动,安安静静的。
  时京洲伸手捏了一下黎添脸颊肉,笑了下:“不用这么沉重。”
  黎添“嗯”了声。还是不知道怎么着,他不想玩手机,也不知道能跟时京洲说什么。
  过了片刻,时京洲先开了口,“我妈喜欢山水,去世前自己挑得墓地。当时我说,那我去看你多不方便啊。她打了我两巴掌。”
  “真打呀?”黎添知道时京洲是开玩笑和母亲说的,所以有点心疼。
  “打得胳膊,”时京洲说:“她那会儿身体已经很不好了,铆足了劲儿也没多大力气。”
  黎添点点头,“你长得像阿姨吗,都说儿子像妈。”
  “八九分吧,小时候爷爷说我是从我妈身上扒下来的,长大有男人样了才不那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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