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政惨案(近代现代)——黑茉莉

分类:2026

作者:黑茉莉
更新:2026-10-01 03:04:15

  一缕秋风卷过,黎添打了个激灵。
  时京洲松开行李箱,给黎添把运动外套的拉链拉到了领口。
  黎添下意识要往时京洲怀里倾。时京洲提醒:“在外面。”
  黎添不情不愿地站好,嘟囔道:“八点半的车呢,离车站很近的。”起这么早干嘛。
  时京洲没解释,等网约车来了,上车。
  黎添挺了片刻,坚持不住了,歪到时京洲肩膀上枕着。这个动作不太亲密,司机看到了也没关系。
  “这么困?”时京洲问。
  “嗯。”
  “一会儿再睡,到了。”
  “……啥?”
  黎添清醒了,转眼又站在了冷风中,三井县最大的商场前。
  不到两公里的距离,时京洲竟然还打了个车!
  黎添震惊,“就这么点路还打车?”而且,“来这儿干嘛?”
  “有行李,”不打车拉着行李走这么远也太麻烦了,时京洲说:“买点礼物,空手怎么去你家?”
  “哦,”黎添没想到这层,他大方道:“提两箱纯牛奶就行,我付钱。”
  “……”
  时京洲嫌弃地暼了黎添一眼。
  这商场是去年新开业的,黎添都没来过两次,一共四层。
  黎添没开玩笑,和时京洲寄存过行李后径直往通往地下超市的扶梯那边走,要提牛奶。被时京洲哎一声叫回去了。
  “咋啦?”黎添问。
  时京洲撂下一句“心好给我点面子”,拽着黎添走向直梯,看了眼引导牌,进了电梯在三楼出。
  珠宝店外。
  店员已经在门口等待他们两个走进范围内说“欢迎光临”了,黎添却死活不迈步,定在原地。
  时京洲以前怎么没发现黎添劲儿这么大,他拽不动,疑惑地看向黎添。
  黎添:“你买这个我可不付钱。”他兼职赚点钱容易吗,根本买不起这个啊。
  时京洲笑了:“不用你付,帮我看看奶奶和阿姨喜欢什么。”
  看着时京洲犹豫再三,黎添没拒绝,给了时京洲有面子地走进他家的机会。
  店员如愿以偿“欢迎光临”了。
  金银玉翡,什么都有。
  店员问他们想选什么。
  时京洲看黎添。黎添摇头,道:“我妈没戴过首饰,奶奶有一个铜镯子戴了挺多年了。”
  时京洲不应该让黎添帮忙出意见的,光顾着努力生活的人怎么会有余力打扮自己?黎添当然也不知道。
  “坐这歇会儿,我选。”他说,
  黎添坐上凳子,知道拦不住,只能嘱咐一句:“别买太贵的。”
  时京洲说好。
  店员眼带笑意地看着他们两个,明显看得出来,这个像学生挺漂亮的男生说“别买太贵的”不是囊中羞涩,这个年龄看起来大一点,很有气质的男人,显然能把他们店最贵的品买下。
  于是,在时京洲让店员推荐时,她给介绍的都是价格偏高的。
  时京洲答应了黎添,但哪个也没看价钱。最后给黎添母亲选了金手镯和项链,给奶奶选了一个玉镯。
  黎添叹了口气,他拿时京洲的够多的了,现在他家人也花上了。
  下了三层又在一楼选礼盒,售货员去后面找货,时京洲偏过头和黎添轻说了句“别有压力”。
  黎添勉强扯扯嘴角。
  对时京洲来说,能付出金钱解决的事情、疏通的关系都是最容易解决的,反而是黎添给他的爱,弥足珍贵。
  大包小包拎了一堆到了客运站。
  老旧的车站,大厅里几个小卖部宛如复制粘贴,统一张贴着“晕车药”大字的广告,前面还摆着一个暖壶,卖手冲奶茶,手冲泡面。
  时京洲生平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自觉环视了一周,黎添问他是不是很震惊,他说像贾樟柯电影里的,很文艺。
  黎添汗颜,不能共鸣。跟着文艺的男朋友把行李箱装进班车的后备箱,手提着几个昂贵的礼盒上车,排在他前面文艺的男朋友突然转过头,面色不佳。
  时京洲示意黎添下去,黎添下来。
  时京洲站在车旁,犹豫良久,开口:“咱们能租个车回去吗。”
  “咋啦?”
  “皮革味太冲了,我有点受不了。”时京洲不想让黎添觉得自己很事儿似的,但这他实在忍无可忍。
  好在黎添没有拉着别人一起吃苦的怪癖,时京洲一提他就答应了,不过不是租车,而是在车站外打了个远途出租车。
  “一百块?”时京洲准备付钱时候吃惊地问。
  司机一听时京洲这样说,立马道:“兄弟,现在油钱都涨价了,我拉你们去还得空车跑回来…”
  “微信到账100元”,机械女声报道。
  司机:“得嘞,咱出发!”
  时京洲不是嫌贵,是没想到就一百块黎添居然让他们折腾了好几番,明明出了商场就能打车直达的。
  时京洲没忍住,回手轻弹了黎添个脑瓜蹦儿。
  黎添疑惑:?
  “没事,”时京洲又笑了,揽了黎添肩膀一下,“不是困了,睡吧。”
  黎添应了声,侧着身躺在了时京洲腿上。
  时京洲把脱下来的外套搭在了黎添身上。
  黎添躺着不老实,蹭歪了好几下,时京洲轻问了句“干什么”。黎添伸出一只手,勾勾手指。
  时京洲握了上去。黎添抓着缩回了外套里,闭上眼,睡了。
  四十分钟的车程,黎添一直睡着。
  时京洲看着窗外,经过一个个村庄,一片片农田,在拐过一个下岔路不久后车停了。
  车一耸,黎添也醒了。
  黎添爬起来,看了眼车窗外,正是他们村口。
  “到啦老,哥…不是,”黎添重启语言系统,“学长。”转过头看向时京洲,时京洲神情复杂。
  咋了?
  不适应吗?
  有点接受不了吗?
  黎添刚要伤心一下下,司机也提醒,“二位,到了。”
  时京洲艰涩开口:
  “等下,腿动不了,麻。”
  哦,是腿麻了。
  黎添开心的想亲时京洲一口,但不能,就非常懂事地:“不急不急,等着呢。”


第35章 好出彩的小伙子。
  小喇村,坐落山前水旁,拢共六十几户人家。
  在城市里待惯了忽地到村里会有长个儿了的感觉,周遭的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平房,人就凸显了出来。
  从村口主路进去,临街的平房有做门脸的,路边站着老太太和不怎么能看出来年纪的妇女,大都穿着朴素。
  人们老远看着他们两个,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再目送出去好远。
  按理说村子不大,都是街坊邻居亲戚,黎添都应该熟悉,但没听黎添打招呼。
  时京洲心里有疑惑,没问。
  过了这条街,拐到靠山根的一条路,黎添不轻不重地吐了口气。
  时京洲看黎添,黎添:“好紧张。”他问黎添紧张什么。
  “太久没回家了吧。”黎添笑笑,伸手一指:“那里。”
  时京洲看过去。
  黎添家在山脚下,推开木门,两侧花墙内是菜园,院子小路是青瓦铺的,通向月台,迎面是三间整齐的平房。
  时京洲无声地提了口气,心脏鼓着胸膛,怦怦跳着。
  紧张,时京洲也紧张。他上次有这种感受还是接母亲的病危通知,明知道黎添只跟家里人介绍自己的身份是学长不是任何亲密关系,怎么还能紧张成这样。
  “小黎啊?”
  一个有些年纪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时京洲转过身,看见了黎添的奶奶。奶奶头发花白,个子不高,身体挺直,穿着件碎花外衫。
  “奶奶!”黎添拽了下时京洲袖子,“奶奶这是我学长,时京洲。”
  时京洲下意识想伸出手,紧急绕了个弯,转而抓住自己的手腕,谦逊地欠身:“奶奶好。”
  “嚯,这大高个,有一米九吧!”奶奶说话豪爽。
  “没有没有。”时京洲说。
  黎添补充:“也差不多啦!”
  “赶紧进屋吧,别傻站着了。”奶奶推着时京洲胳膊张罗。
  时京洲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进的屋,一进屋是厨房,好像是,他没仔细看,转而穿过一个客堂,被奶奶带进了东边的屋子。
  看到了黎添瘫痪的母亲,并没有瘫痪在床,是坐在轮椅上。
  “妈,我学长。”黎添说。
  时京洲先说话:“阿姨,打扰了。”
  黎添母亲,名叫邓洁岚。邓洁岚轻微一颔首,温润一笑:“好出彩的小伙子。”
  时京洲这么大岁数还被叫小伙子真是没脸没皮了,碍于黎添给他的身份,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黎添解释说明,嘿嘿道:“我妈夸你帅呢。”
  邓洁岚久病,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儿,气质和外面看到的那些街坊不太一样,可能经久不见人,身上有种淡淡的疏离感,但交谈很近人。
  在时京洲给完他们礼物后,奶奶一直嚷嚷着太贵重了,让时京洲退回去,时京洲没跟人这么推拉过,不知道是好,这时邓洁岚道了谢,给了他台阶下。
  邓洁岚把礼物放在了轮椅旁的桌上,让奶奶给时京洲倒水。
  黎添长得也像他母亲多,尤其是眼睛。邓洁岚眼神清明。
  聊了会儿天,时京洲说:“太打扰您休息了,”转而问黎添:“回你房间吧?”
  “不打扰,去吧,你俩不在我也不闲着,一会儿出来吃午饭。”邓洁岚说。
  黎添让邓洁岚少干会儿活,和时京洲一起出来了,奶奶刚才在院子里,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了。
  时京洲问黎添:“阿姨还做活?”
  “外面找来的手工活,她弄好了奶奶送回去给老板,一件几毛的手工费。”
  “打发时间。”时京洲随口说。
  黎添笑笑:“不是打发时间,我读书花的钱一大半都是她做手工赚的呢。”
  时京洲哑然,愣了。黎添撞了他肩膀一下说:“傻傻的。”
  时京洲不知道怎么回答,怎么回答都太高高在上了。他心里发酸,只能沉默。
  和黎添穿过客堂和厨房,时京洲四周看看。
  黎添很骄傲地:“我家干净吧?”
  干净,超乎寻常的干净整洁,比龙姨收拾的房间都利落。黎添一语道破,时京洲才觉出来,“怎么这么干净?”他问。
  “我奶奶重度强迫症。”
  黎添推开最西边屋子的门,自带音效:“铛铛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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