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政惨案(近代现代)——黑茉莉

分类:2026

作者:黑茉莉
更新:2026-10-01 03:04:15

  “嗯?”每次打电话黎添都和打地道战一样,有事快说没事不说,突然要等下,时京洲下意识以为他有事,问:“怎么了?”
  “你忙不忙?”
  时京洲耐心地:“不忙,你说。”
  “那打个视频好不好?”黎添指甲抠着枕套的花边说。
  手机里沉静了几秒,黎添以为信号出问题了,“喂”了一声。时京洲紧接着接话:“明天就见面了。”
  “可我现在想你了呀。”黎添没想到时京洲会拒绝自己,有点委屈,“不方便算……”
  “等下,两分钟,给你回过去。”
  电话挂断了。
  黎添捧着手机,看着左上角的时间,刚到两分钟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他立马接起。
  时京洲俊朗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看得清五官,但光线十分昏暗。
  “你在外面?”
  “嗯,来朋友家,电梯坏了在楼梯间这儿。”时京洲说。
  “那你赶紧上去吧,我没事。”黎添不疑有他紧忙道。
  “不是想我了吗,不急,”时京洲笑了下,“手机拿远点,我看看。”
  黎添端着手机,伸直胳膊,把自己整个人都框进屏幕里,“我兼职那家老板这学期对我特别好,有时候下午还给我免费加餐,”铺垫半天,小心翼翼问:“我是不是胖啦?”
  “不胖,好看。”时京洲说:“白了。”
  “本来也很白。”
  “嗯,是更白了。”
  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时京洲说要上楼了,黎添这才依依不舍地挂电话,格外叮嘱时京洲明天别忘了接自己。时京洲答应了。
  笃笃——
  时京洲收起手机一抬头,陶灼华幽怨的脸出现在玻璃窗后。他走过去拧开锁,拉开门。
  “刚挂上!”
  时京洲没吱声,任凭陶灼华拉着自己往病房拽,快到门口,陶灼华招呼来护士,叫重新扎针。时京洲说:“先别扎了,我上楼一趟。”
  陶灼华不耐烦问:“又干嘛?”
  时京洲脱了遮挡病号服的外套,塞到陶灼华怀里,“时京川来了。”
  陶灼华一滞,抿上了嘴。
  “我看到他的车了。”
  陶灼华一转身,绕到时京洲面前挡着,“他来了也进不去,你上去干嘛,气胃出血一回还不够是吗?”
  时京洲凉凉地暼了陶灼华一眼,“给他的脸太大,让他忘了自己有多见不得人了。”
  陶灼华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时京洲:“起开。”
  楼上是重症监护室,时建平在里面。时京洲前天胃出血差点死了,在层住。他们爷孙俩双双入院,全拜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时京川所赐。
  时京洲这口气必须出了,他爷爷再有什么事,光出这口气还不够,时京川一条命也不够赔。


第29章 幸好还有个黎添。
  重症监护室外,詹愫坐在楼道的椅子上,时京川跪在地上,往詹愫腿边蹭。
  绰约人声传到电梯间。
  “…妈,你帮我,你帮我去跟时京洲说,妈!”
  “我说管用吗,他手里掐着证据,你有这功夫求我倒不如去求他!”
  “我……”
  时京川刚开口,看到詹愫表情突然骤变,嘴巴张大。他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一股劲力提着他领子转了身,时京洲苍白平静的脸出现在眼前,继而他就摔倒在了一旁,左边张脸传来剧痛。
  护士台的护士见状立即起身,歪过头看到时京洲又坐了回去,禁了声。她昨天换班时候护士长已经跟她介绍了这起“谣传”的八卦——
  时氏两位继承人,其中一位私生子,为了钱挖了另一位继承人母亲的墓。
  太离谱了,挖墓,这是现代吗,以为自己穿书了吗?
  但看这架势,似乎也只有挖墓这样严重的事能打到这种程度了。
  “京洲,时京洲!”“哥,哥,行了行了哥。”“杀人啦!杀人啦!”
  乱作一团,陶灼华和詹愫两个人架不起来时京洲一个病人。
  啪——
  清脆的一声耳光,不是时京洲打的,时京洲用的拳头,有人打了时京洲。
  如同电影里加了定格动画,几个人凝滞了一两秒,时京洲最先抬得头,看向时云。
  时云气喘吁吁,手还颤抖着,和时京洲对视后后撤了半步,生咳了声:“你看看他都成什么样子了,差不多得了。”
  时京川满嘴是血,眼眶蕴红蜷缩在地上。
  时京洲没看,舌尖顶了一下腮,绕开时云走了。
  “姨夫,你打我哥?”陶灼华震惊的宛如自己挨了打,时京洲都走没影了,陶灼华还在机械地重复:“你打我哥?!”
  时云本来就打后悔了,陶灼华还在这里重复个没完没了,“我儿子我打了怎么了!”
  “不行!他妈的不行!你凭什么打他?”在陶灼华认知里,时云对时京洲没尽到一点做父亲的职责,没资格对时京洲动手,更何况,“他还病着!”
  詹愫眼看陶灼华又要上手,正要去拉,刚离开的时京洲又去而复返,拉上陶灼华,和时云道:“爷爷如果能醒过来,我给你最后一个面子,爷爷要是醒不过来,你,你儿子,她,全都别想过舒坦日子。”
  几个人没说出话来,时京洲走了。
  护士站没有谣传。
  时京川去了趟澳门,欠了一屁股债,回来跟时云要钱无果动了歪心思。
  时京洲母亲去世下葬时候有一些金银珠宝的首饰,这事儿是以前时京川听詹愫和他爸吵架时候得知的,詹愫骂时云给她花得钱没有死去的老婆九牛一毛,老婆死了都不肯给她还埋了。
  欠债被逼急了眼,时京川想也没想就干了这缺阴德的事,不料挖到一半被夜间巡逻的保安撞见了。
  时建平知道后不省人事晕了过去,到时京洲这儿先是听说母亲被撅坟,又听说爷爷进了急救室。
  时京洲从那天吃过辣胃就不太好,叠加情绪瞬间应激,直接吐血了。
  楼下,时京洲病房。
  时京洲躺在床上,丢开了陶灼华给他敷在脸上的毛巾。
  陶灼华拿起来,“干嘛,还红着。”
  “冷。”
  这病房恒温的,不会冷也不会热,“毛巾冷?”陶灼华握着毛巾感受了下。
  时京洲没说话,转过身压着胃闭上了眼。
  陶灼华叹了口气,正不知道怎么办,叮一声,时京洲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他瞭了一眼。
  “消息。”
  时京洲无动于衷。
  “黎添。”陶灼华一说这名字,时京洲半睁开了眼,陶灼华去拿起手机,故意大声:“哥哥,太想你了怎么……”
  嗖,手机从陶灼华手里被抢走了。
  陶灼华勉强笑笑。
  幸好还有个黎添。


第30章 存在就够了。
  快四十岁的人了,应该能很好地处理自己的情绪才对。他以前都能处理的,母亲去世,时云再婚,还有比这些能难处理的问题吗?
  有,爷爷生死未卜,逝去的母亲下葬后还不得安息。
  但他能解决,他会给爷爷配备最好的医疗团队,再给母亲重新安置墓地,不让任何人打扰到。
  既然都能解决,那现在这种难以明状的情绪从哪来,胸口又为什么堵了一团棉花一样,塞得他喘不过气。
  胃疼,胃很疼。
  医生有好好给他用药吗?
  叮,叮,叮——
  手机连续震动着。
  已经回过了怎么还在发。
  时京洲和黎添说在开会,往常黎添不会再打扰他,直到他再主动联系,今天怎么了?
  不是黎添?那更没有看的必要了。
  时京洲正要伸手去按静音,铃声连续不断地响了起来。
  皱着眉拿起,刚要按挂断,是黎添的电话,时京洲直接接起了:“黎……”
  “哪个房间。”黎添直接打断了时京洲的话问。
  时京洲愣了一下,他没听过黎添用这个口气跟自己讲话,没谈时候“您您”的,谈了以后经常黏糊糊地撒娇,这完全不像他。时京洲拿下来手机,又确认了一遍来电人,没错。
  “时京洲!”
  时京洲立马回答,“808,你怎么来了?”问完没得到回答,一阵忙音。
  他搁了手机坐起来,转过头,原本在床边的陶灼华消失不见了,房间空无一人。
  “……”
  呼的,病房门被推开,黎添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门口。
  病房门正对着窗户,窗户开着透气,对流风贯穿病房,时京洲张口未言先被呛咳了。
  黎添原本准备了一大卡车的谴责,在看到时京洲苍白的脸色和明显瘦了一圈的身体这一刻,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黎添大步走向前,把书包扔甩到地上,跪上床一头砸进时京洲怀里。
  时京洲被扑了个后仰,慌忙用手撑住床,另外一只胳膊又揽住黎添。
  过了会儿,时京洲笑着打趣,“逃宿了?还是让陶灼华装你哥请假了?”
  黎添摇头,不说话。
  时京洲抚了抚黎添后背也不问了。
  就这么抱着,时京洲突然感觉肩膀湿了一片,他下意识抬头,以为上面什么漏水了,看到了装修精致的天花板。
  心里有个不准确的猜测,他推着黎添肩膀拉开一点距离,黎添眼眶通红,泪水把纤长的睫毛粘成了一簇一簇的,嘴唇还颤抖着,黎添努力地咬住了。
  哭了?
  因为他?
  时京洲喜欢黎添,可以为黎添付出很多,不求回报的。
  他让吴洋联系黎添在学校兼职的老板,给了一笔老板远超营收额的佣金,让老板哄着黎添上班,工作不能太累,也不能没有工作;在离黎添最近的食堂开一个牛肉饭的窗口,引导黎添去尝了尝,黎添每天九块九吃着进口谷饲牛后胸做得牛肉饭,黎添高兴了,也造福了路人同学;黎添着急排队、找不到教室,下雨没有伞时候总有人帮助,这些路人一样拿着时京洲的薪水。
  时京洲乐意做这些,没打算过告诉黎添。
  黎添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真诚地给了时京洲原本以为会永恒失去的东西。
  爱。
  显化的爱。
  因为你的伤痛我会难受到流眼泪。
  “我没事。”时京洲嗓子有点哑,想了想,后话咽下去了,亲了亲黎添湿润的睫毛。
  “撞疼你了吗?”黎添撇着嘴道:“你躺着,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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