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小事（近代现代）——凉拌荷包蛋

　　“手工做的，你自己做的吗？”许愿问。
　　“不，是我的一些……朋友们做的。”
　　“朋友做的啊……”许愿再次低下头。
　　“现在买，送一次塔罗占卜哦，说不准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指引。”苏沨见他情绪有些低落补充道。
　　“占卜？”他把玩偶在手里掂量了掂量，放了回去，“对不起，还是算了。”
　　“没关系，你不用给我道歉。”苏沨看着他低着头的样子，双手在身侧，大拇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半握着拳。“对了，那只小猫，你又给它起过名字吗？”
　　许愿摇头。
　　“这样啊……那你想不想用它的毛，亲手做一个毛绒毡？”
　　“我…我做不好的…”许愿低声拒绝。
　　“没关系，我们又不是拿来卖的，只要你喜欢就好，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觉得我可以试一下。”许愿再次拿起那只小猫，用手触摸着它。“会很难吗？”
　　“嗯，那就试一下。”苏沨递给他一个塑封袋，放到他手心里。“帮它梳毛的时候，把梳下来的毛放到这个塑封袋里，装满后拿来，我和你一起做。”
　　“好……谢谢你…苏沨。”许愿看着手里的塑胶袋，对着右手的毛毡玩偶，想象着它的样子。
　　“对了，你今天晚上不用去上补习班吗？”苏沨问。
　　“不用，”许愿把塑胶袋收进口袋里，看着窗外的夜市。“周五晚上，是我唯一不需要上课的时候，一般妈妈都会带我来这里……陪她。”
　　“你会在这儿多久？”
　　“八点半，因为明天还要上课，所以……要早睡。”
　　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翻出一部老年机，不知道已经用了多久了，键盘上的数字已经被磨掉了，触摸笔的位置也空了，按键的声音却出奇的大，是二手的也说不定。
　　“快要八点了，我得回摊位了。”他看着苏沨。
　　“等等，这是我的号码。”苏沨写了一张纸条交给他。“如果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谈谈。”
　　“谢谢……”他有些扭捏的双手接过纸条，塞进衣服口袋里，他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不用谢，路上慢点。”苏沨对着他说，目光顺着他，余光好像瞥到了转角的一簇快速消失的蓝影，还有几点火星。
　　苏沨对着那个方向笑了笑，关上门，坐回花束一旁的窗边。
　　他打开手机。
　　苏沨：怎么不进来看看。
　　陈岸：今天晚上是队里一块来巡逻，脱不开身，花我看到了，摆在窗边，很漂亮。
　　苏沨：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在变着法地夸自己的审美，不得不说，确实挺好看的。
　　陈岸：今天晚上没办法送你回去了。
　　苏沨：这有什么的，明天记得别，别迟到就行。
　　陈岸：晚安，明天见。
　　苏沨：明天见。
　　苏沨放下手机，那点火光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看着那束花，有几朵花已经蔫了。“今天晚上把你带回去，给你喷点水，不然，养一养。”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游荡，手机屏幕上仍旧是和陈岸的对话框。
　　他的目光落在水晶球边，小蔓送给他的那只水牛上，他拿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点开陈岸的备注，在上面敲下三个字：黄水牛。
　　“明天见。”
　　凉拌荷包蛋
　　虽然昨天是六一儿童节，但并不妨碍我祝你昨天，今天，明天，都快乐。


第18章 便当盒里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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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苏沨闹钟响得还准时的，是陈岸的电话。
　　“喂？”苏沨揉了揉依旧惺忪的双眼，打了个哈欠，“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我准备出发了，想问问看，你起没起床。”对面那人好像笑出了声，也许是错觉一样，很快消失了。“看来，是还没睡醒。”
　　“我定闹钟了，我看看时间。”苏沨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瞪大了眼睛。“我靠，你是怎么做到在我闹钟响前一分钟给我打电话的？”
　　“不着急，我等你。”
　　“你已经到了吗？还没到吧？不和你说了，我得去洗漱了。你挂了吧。”
　　苏沨说完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抓了抓睡炸毛的头发，从衣柜里翻找着今天要穿的衣服。
　　“这件，不行，太幼稚了，这件又显得死板了，还是这件，不然就平常穿的那几件，可是平常穿的那几件昨天晚上刚洗了。不行，还是先洗漱，头发炸成这个样子，还得洗个头，不然洗个澡好了，不行不行，时间好像来不及了，救命啊，昨天晚上不应该那么晚睡的……”
　　陈岸没挂断，准确地说，是在他准备划算挂断的时候，苏沨断断续续的碎碎念就传了过来，他甚至能想象到一只炸毛鸭子在衣柜面前挑选衣服的画面，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录音键。
　　“我靠，陈岸，你怎么不挂电话。”苏沨发现了床上仍处于通话中的手机屏幕。
　　“你不会又睡着了吧，算了算了，我先挂了。心疼死了，我的电话费啊……”
　　虽然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被陈岸捕捉到了。他脸上无奈的笑，被身前逐渐升起的太阳，填满了柑橘调的暖意。
　　他收起手机，事实上，他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个小时了。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朝小区里两条通往大门的路口望去。
　　终于，熟悉的身影从其中一条道路上浮现，正招着手，往他的方向奔来。
　　“陈岸，等久了吧？”苏沨跑到他身前，喘着大气。
　　“并没有，对了，衣服很合身。”陈岸微微挑眉。
　　“你绝对听到了吧，混蛋！”苏沨突然蹲下来，抱住自己，“我的一世英名就这么被你毁了，真是赔了名声又折了电话费。”
　　“出发时间到了，如果不快点，公交车费你也得折了。”
　　“别介，别介呀，您就行行好。”
　　“还不上车？”陈岸朝着副驾驶座扬了下下巴。
　　“得嘞，我这就上车。”苏沨麻溜地打开副驾驶的座位，坐了上去。
　　“出发，目标钟姨的服装店！”等陈岸上车之后，苏沨摇下车窗，对着空旷的城市喊着。
　　“出发。”陈岸小声回应，“系好安全带。”
　　“陈岸，这件黑色衬衫的XXL码。”
　　“给。”
　　“这件粉色波点裙的M码。”
　　“找到了。”
　　“还有这件白色拼蓝色的复古风格外套。”
　　“在这儿。”
　　…………
　　“好了。”苏沨送走最后一位顾客，用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上午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他站在店门口伸了个懒腰，用拳头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背。
　　“行了，快过来歇会儿吧。”钟秀兰坐在柜台后的高脚凳上，把盒饭放到一旁的微波炉里。
　　“怎么样，钟姨，我们两个配合得还行吧。”苏沨胳膊搭在陈岸的肩上，实则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快压在他身上了。
　　“配合？没看出来，就光看到小陈帮你跑前跑后了。”
　　“钟姨，这叫分工合作，再说了，他这肌肉练得这么好，不多使唤使唤，还不白练了。”
　　“叮——”
　　微波炉热好了饭，钟秀兰把自己的饭盒取出来。“你们中午吃什么？我可没给你们带啊。”
　　“不知道，待会儿去逛逛就知道了。”苏沨取下围裙，挂在墙上的挂钩上，看了一眼陈岸。“走吧。”
　　“等我一下，我回车上拿东西。”陈岸把围裙扔给苏沨，跑出门外。
　　“好，我等你。”苏沨接住抛来的围裙，把它挂到了自己围裙的旁边。
　　“哼哼哼～钟姨，你中午吃的啥啊，这么香？”苏沨哼着歌走到钟秀兰面前，盯着她盒饭里的色泽诱人的菜品。
　　“尝尝？”钟秀兰拿了双一次性筷子递给他。
　　“嘿嘿，我就知道钟姨对我最好了。”苏沨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番茄炒蛋。“好吃，钟姨的手艺我好久没尝到了。再尝一块儿。”
　　“打住，”钟秀兰把盒饭拉回来“你提前和我说一声，我还能不给你准备了？”
　　“钟姨～”苏沨放下筷子。
　　“衣服怎么样？合身吗？”钟秀兰开口。
　　“你说那件外套啊？很合身。”
　　“你们和好了？”
　　“和好？和谁？陈岸吗？我们又没吵架。”苏沨靠在柜台上，看着店门外的阳光。
　　“骗骗别人就算了，还想骗我？”
　　“真的，钟姨，没骗你。”苏沨目光逐渐被阳光中出现的身影吸引，嘴角挂上一抹无法令人忽略的笑。
　　“算了，我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了。”钟秀兰摇了摇头，吃起了自己的饭。
　　“回来了？”苏沨看着陈岸跑进来，额头上聚了一层薄汗，顺着眉毛往下流，流过脸颊，流过下颌线，顺着喉结，滴到领口里。
　　“这个给你。”陈岸把手里其中一个便当盒递给了苏沨。
　　“啊，这是？”苏沨接过，“你帮我做的吗？”
　　“我本来是给自己做的健身餐，不小心做多了。就多带了一份，你可以尝尝，如果不喜欢，我就陪你去吃别的。”
　　“呦，我想起来，还有几件衣服需要重新整理整理，你们俩给我好好看店，我去库房。”钟秀兰看了两人一眼，用纸巾擦了擦嘴，下了凳子，像幽灵一样穿过两人，走向库房。
　　“那，我们坐下吃饭？”苏沨看着手中的便当盒，说话的声音有些小。
　　“好。”
　　两个人并排坐在柜台外面，苏沨打开便当，西蓝花，青菜，小番茄，鸡胸肉和牛肉条，还有和拳头一般大的糙米饭。
　　“对了，还有这个。”陈岸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甜醋。“如果你觉得调味有些淡，可以用这个。”
　　“我尝尝。”苏沨夹起一块鸡胸肉，放进嘴里。“好吃哎，没想到你还蛮有做菜天赋的，而且调味刚刚好。”
　　“好吃就好。”陈岸低着头。其实陈岸早上想做些苏沨喜欢的菜，比如上次在他们食堂里吃的红烧肉，可很显然，他失败了，只能用剩下的时间做一份健身餐出来，最起码，这是他最拿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