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小事（近代现代）——凉拌荷包蛋

　　“啊？昨天？你说演戏啊，没关系的。”苏沨接过小蔓手里的那只黄色的水牛，“原来是水牛吗？”
　　“黑色的线不够了，我只能用黄色的线凑合一下。您看看它的角，这完全就是一头水牛才会存在的角。”小蔓指着角，好像这是她在这件作品上下了最多功夫的地方。
　　“确实像，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嗯，谢谢你，苏先生。”
　　“还是不要叫我苏先生了，听起来怪别扭的…”苏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不如…你就直接叫我苏沨就行了。”
　　“感谢您，苏先生……咳，我是说，苏沨，感谢您的宽容与大度，如果这世界上有神，那么我想它一定会保佑您的。”
　　“好了，小蔓。”一直在一旁的林医生突然开口。“你答应过我的，等把东西送出去，就回病房里休息的。”
　　“当然，当然，林医生，我是绝不会食言的。”她跟在林医生的身后，两人一起朝着电梯走去。
　　“林医生！”苏沨突然叫住她说：“我还是觉得，明天开业比较好，让我先熟悉熟悉。”
　　“如果你执意的话，为什么不呢？”林医生看着他。“明天我给你送几箱手工织物和小饰品什么的，如果发现还缺什么，就直接打电话告诉我。”
　　“今天下午就去资料室整理下资料，如果还有精力，就去看看T架子上的档案，也许会对你有帮助。没有的话，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休息，辛苦了。”
　　“不辛苦。”
　　苏沨说完后，林晓月带着小蔓走上了电梯。小蔓在电梯里对着苏沨夸张地挥着手，轻轻挥手回应着小蔓，心里却在盘算明天应该怎么开张。
　　“这个放这里……噔噔噔…”苏沨一面整理着资料室里各种档案资料，一面哼着歌，光线和灰尘的散射，让光线在他指尖可以被拨动。
　　“这个是？”苏沨的手停在T架上，L开头的一份文档上，他抽出来，文档的边缘有些落灰，能看出来，很久没有被拿出来过了。“李惜蔓…”他读出上面的名字，那是属于小蔓的档案，档案袋的右上角写着三个字母DID。
　　“小蔓的档案吗？”他把剩下的档案规整完后，拿着这份文档，走回了自己的工位上，他盯着封面，不知道是要打开还是不打开。
　　“打开这份是不是不太好……”苏沨对着档案小声嘀咕。
　　“可这毕竟是T号架子上的，又不是不能看。”
　　他死死看着这个档案袋，上面一圈圈缠绕的线像是白色的蛇，黑色的字迹像它身上变异的鳞片，缠上了他的大脑。
　　“不行，不能看，最起码不是现在看。”他把文档放回原位，走到资料室的窗旁，拉开窗户，探出脑袋，任由喧嚣的风声把自己的脑袋给充满。
　　“陈哥，你回来了。巡逻怎么样？”赵家明跷着二郎腿看着他。
　　“和平常一样。”陈岸看了他一眼。
　　“呦，陈哥，怎么感觉，你今天心情不错嘛？是不是有艳遇了？”赵家明靠到陈岸身边，悄声说道。
　　“你工作做完了？”陈岸冷声道。“要不要我给你加点？”
　　“我胡说的，胡说的陈哥，不过说真的，你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明天，心理中心的那家铺子要开业了。”陈岸翻开桌子上的文件。
　　“这倒是算件好事儿，不过这算他们的好事儿吧！跟我们有关系吗？！”赵家明皱着眉头看向他。
　　“怎么不算？”陈岸依旧低着头，拿着黑笔的右手在文件上又写又划。“他们开业了，基本上就没有咱们什么事儿了，而且，不是都说了哪儿也算个隐蔽的小据点吗？”
　　“也对，那确实是好事儿嘿！”赵家明傻笑了起来。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的。”陈岸叹了口气。
　　“那你别管，反正我是靠自己考上的。”
　　“对了，你们这周六记得继续观察着
　　夜市，最近刚安静了一段时间，这几天说不准会再出事。”陈岸靠在椅背上，看着站在窗边的赵家明。
　　“嗯，放心，陈哥。”
　　凉拌荷包蛋
　　一章小过渡，准备开启夜市线。


第17章 花篮太大，花束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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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医生，您没必要和我一起来的。”苏沨脚边堆了几个纸箱，是林医生带来的。
　　他手里正抱着一堆巴掌大的玩偶，正和林医生一起，往架子上摆。
　　“怎么没必要，好歹我也应该来看看。”林医生把所有的玩偶摆正，环顾四周，苏沨把家里的水晶，彩灯，之类的都装点到了墙上，那张占卜用的桌子放在角落的窗边，上面铺着黑色的桌垫。
　　“这些都是你带来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这些水晶都是地摊货，彩灯也都是以前批发的，没想到还能用。”苏沨把玩偶放满架子，把手里剩下的放回盒子里，把盒子推进了屋子正中间放饰品的桌子下面。
　　“苏沨，你说加点植物，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林晓月话音刚落，店铺的门就被人敲响，紧接着是外卖小哥的喊声，“外卖！麻烦出来拿一下。”
　　“来了！”苏沨应道，打开门，一束鲜花炸开在他面前，“这是？”
　　“请问你是苏先生吗？”外卖员问。
　　“是我。”苏沨回答。
　　“那这就是给你的。”外卖员把手里的花递了出去，苏沨虽然一脸茫然，但还是接过了，当他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外卖小哥已经骑着车跑远了。
　　“呦，刚说完需要植物花就送来了，你是不是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了。”
　　“不是我点的，我还以为是林医生你点的。”苏沨关上门，把花放到桌子上。
　　“啊？这也不是我点的啊。你看看花上有没有什么贺卡之类的？”林晓月走到跟前，指了指那束花。
　　“啊，在这里。”苏沨拿出那张贺卡，念了出来。
　　to：苏沨&城西小事
　　开业大吉，顺顺利利，花篮太大，所以听你的意见，只选了一束。
　　署名：陈岸
　　“原来是他送的，我说呢。”林晓月笑了起来。
　　“都说了不用送了……”苏沨看着那张贺卡，无奈地笑着，脸颊却悄悄泛起红晕。
　　“上一次见面你们还说不熟呢，不熟送你花干什么？”林晓月打趣道。
　　“林医生，您就别笑话我了。”苏沨的脸越发红润了，原先白皙的皮肤，变成了一颗饱满的草莓大福。
　　林晓月一天照惯是有病人的，给苏沨加完油后就离开了，房间里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束花。
　　花的颜色搭配得不错，很素雅，不像那些大红大紫的花篮一样，会显得有些俗气。
　　他把花摆在靠窗的桌子上，刚好可以看见夜市的入口。
　　他左瞧瞧，右比比，往前挪一步又往后退半步，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太阳不会直接照到，刚好对着门口，让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能第一眼看到的地方。
　　“就放这儿吧。”他拍了拍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点开对话框。
　　苏沨：（花束.jpg）
　　苏沨：花束收到了，谢了。
　　还没等他收起来，陈岸那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就好像一直在等他一样。
　　陈岸：收到就好，开业顺利。
　　苏沨看着这行字，打开键盘敲下一行字：“你今天来不来？”然后删掉，又敲了一遍，然后又把来不来删掉改成，“你今天巡逻吗？”，到最后又删掉只敲了一个“嗯。”发了过去，等了几分钟发现陈岸没回后他关掉了手机。
　　他坐到窗边的凳子上，桌子上是被黑布盖着的水晶球，水晶球的旁边，是小蔓送给他的黄色的水牛。
　　他伸出手指摸着水牛的角，嘴里小声嘀咕着，“水牛，你为什么变黄了，是不是因为你在泥地里工作太久，沾了太多的尘土，才变成这样的？”
　　“和他一样，看上去是龟裂干涸的泥地，实际上是一片广阔如海洋的地下湖。”
　　晚上六点，天色开始暗下来，各个摊位也都亮起了招牌。
　　鱿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烧烤的焦香味通过门缝穿进来，各种叫卖声，喇叭声，讨价还价的声音，一颗一颗地敲在玻璃上，发出类似心脏跳动的砰砰声。
　　苏沨把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还有绕在门外窗框上的彩灯一起打开，整间小店在嘈杂的夜市里像一块发光的琥珀。
　　他推开店门，把“OPEN”的牌子挂上，朝着夜市门口看了两眼，夜市的灯光和缓慢前行的人群组成一条河流，其中却并没有那熟悉的一抹蓝。
　　“看什么呢？”苏沨小声说给自己听，他回到屋内，坐在那张准备用来占卜的桌子边，桌上是摆放整齐的塔罗牌，和反射着灯光的水晶球。
　　时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墙上挂着的钟表嘀嗒转着。
　　兴许是刚开店的原因，店铺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
　　不过好在他经过心理中心的历练后，觉得这倒也没什么，什么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自己刷洗着塔罗牌，既然如此，不如给自己抽几张。
　　他把牌抵在额头上，轻声问出自己的问题：“陈岸心里，到底对我是怎么想的？”
　　他问完后把牌排开在桌子上，从里面挑了三张。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把三张牌翻开，自己却愣住了。
　　“力量正位，圣杯骑士正位，恋人的正位…哈…哈哈…不可能吧…”
　　“叮铃——”
　　就在他还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时，门口的风铃突然被人推响，他手忙脚乱地把牌放回牌堆，抬头，对上了一副令人意想不到的眼睛。
　　“苏沨？”
　　“许愿？！”苏沨起身，“你怎么来了？”
　　许愿依旧穿着校服，缺少了些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活力，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是返老还童一样，并不让人觉得他会有多年轻。
　　“我就是想看看，这个空置很久的集装箱，会开什么店。”他走到店铺的架子旁，拿起一只毛绒小猫。
　　“我经常对着这家空店铺发呆，想象着，它会被什么人选中，开店，它会是一家什么店，没想到，你选择了它。”
　　“说不准，也是它选择了我。”苏沨说
　　“这是毛绒毡，要来一个吗？都是手工做的。”苏沨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