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小事（近代现代）——凉拌荷包蛋

　　“不对不对，苏沨啊苏沨，他和你又没什么关系，你分析他干啥啊？”苏沨甩甩头，像是要把陈岸的脸甩出脑袋，“可惜实习通知还没下来，不然我能碰上这种倒霉事儿？我可是把从大到小的职位都填了一遍啊，过不过也得发条信息告诉我一下吧……”
　　“真是的，老天爷！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苏沨突然停下，冲着天空大喊，几滴白色的鸟粪落到了他的包东西的毯子上，像是回应。
　　“我靠，我也没说你坏话啊，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吧！你知不知道我这毯子很难洗啊！”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想趁着鸟粪还没干用纸巾做些补救。
　　他把用过的纸巾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驮起自己的家当，低垂着头，走向回家的路。
　　“好累啊——”
　　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苏沨把毯子扔进洗衣机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后，迫不及待地趴倒在床上，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手机，已经九点多了，他的肚子经过一下午的折腾早已发出饥饿的抗议声，“算了，找点东西吃吧……”
　　他走到厨房，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不算大，租金也不算太贵，足够他自己一个人生活。
　　房东太太是一位单亲妈妈，每次见到她，她都跟在自己儿子的身边，从房东太太口中听出来，那孩子应当上高中了，只是从身材上说，稍显瘦小。
　　那孩子总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书包的背带，让人看不清表情。
　　她的身上总有一股孜然和胡椒粉的味道，手上有被热油点溅到的疤痕，左手的五根手指上都有深浅不一的刀痕。
　　他走到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他平时都吃些速食食品，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下厨，只不过自从来到新家之后，每天净是些倒霉事儿，厨房便也一次都没用过，橱子里也只剩一桶前天买的泡面。
　　他端着泡面走回卧室，在书桌前坐下，书桌上放着一排心理学的书籍，和他的笔记本。还有一台电脑，是他大三买的，跟了他两年多了。
　　他打开电脑，左腿踩在凳子的边缘支着脑袋，他打算找找最近有没有什么可以用来下饭的电视剧之类的。
　　电脑刚打开，邮箱的红点便立马跳了出来。他以为是什么垃圾邮件，但为了消除红点，他还是象征性地点开了邮箱。
　　看到的确是那封他等了一个星期的邮件。
　　他咽了口口水，点开那封邮件，忐忑地念出上面的内容。
　　“苏沨先生，感谢您投出的简历，我们现在还有一名心理咨询师助理岗位，如果您有意愿，请于周一上午十点来我们心理中心面试。”
　　“我成功了？”他有的不敢置信，“我成功了！……啊！”
　　他喊着，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左腿磕上桌子，好在泡面没有洒，只是一旁的笔记本被他带到了地上。
　　“好痛……”苏沨抱着自己的腿瘫回椅子里，疼痛感让他睁不开眼。
　　缓了一会儿后，他睁开眼，看着膝盖上的瘀青，笑了出来。
　　他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笔记本，笔记本开着，刚好是那个城管夹罚单的那一页，他拿起来，看着这个城管的笔迹，他想他一定是疯了，不然就是被快乐冲昏了大脑，他甚至觉得，这个城管写下的字都有些眉清目秀的。尽管他写的应该是草书。
　　“陈岸……”
　　他读出了陈岸的名字，然后将这张罚单和先前两张一起，放回书桌里，等着周一上午一块儿去交齐。
　　然后就着这封邮件，吃着已经坨成一团但仍旧美味的泡面。
　　凉拌荷包蛋
　　还请大家看的开心，算生活流，慢热作品。最近搞论文答辩，大约一周二到四更，晚上十二点之前发，求评论，求海星，拜托了。orz（为了感情线的发展，所以现实里的一些规则之类的，我做了些取舍，所以算不上完全的现实流。ps：此文中，除了偶尔的购买之外（虽然现实中不允许），在陈岸上下班途中他开的是自己的车，并不会出现公车私用的情况，在车上也会脱掉外套换上常服。）


第2章 面试然后又错过
　　4,460字04-24
　　周一上午，九点半，市心理中心门口。
　　苏沨激动地一晚上没睡着，他把自己大学参加比赛才会偶尔穿的西装翻了出来，用熨斗熨了熨。
　　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昨天买的，里面装着他大学时期参加的一些心理学技能相关比赛的奖项，还有那本记录了数不清的，用算命来当借口的心理咨询案例。
　　他的头发用摩丝处理了一下，那花了他一整个早晨的大半时间。他尽可能地让自己变得成熟一些，穿上了皮鞋，但看上去仍旧带着一股活泼的青年气息。
　　他站在自动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哦——瞧瞧，瞧瞧，这是谁来了，一张新面孔，先生，你这样西装革履得要到哪儿去？看上去像是要参加谁的葬礼。”
　　苏沨看着眼前这位穿着病号服，突然出现的少女，她看上去也不过刚成年，夸张的肢体动作搭配着戏剧中才会出现的表情，让苏沨下意识抱紧了公文包，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来面试的，不是来参加葬礼的……”
　　“啊！原来是这样，先生，这还真是一场令人愉悦的意外。请允许我以最诚挚的心意，欢迎您来到这…怎么说呢…让人感到灵魂颤抖的地方。”
　　“谢……谢谢你。”自动门在他身后又开又合，面对少女略显热情的欢迎，他实在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迈。
　　“不过先生，您一切看上去都很好，只是这条领带。”
　　她说着，走上前去，伸手扯了扯苏沨的领带，“它有些像被母鸡啄死的蟒蛇，毫无生气，我比较喜欢带波点或是条纹的。我的母亲常说，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面前的少女滔滔不绝，他甚至不知道在哪里插话，来停止这一场有些可怕的谈话，可她好像根本都不会换气。
　　“小蔓，好了，放过这位先生吧，你如果再这样，我就让你去资料室里帮我整理资料了。”
　　少女的身后传来了另一道女声，声音温柔，略带些低沉的安稳感。
　　那个名叫小蔓的少女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放开苏沨的领带，小步到那位女士的身边。
　　她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胸前别着名牌，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总体是黑色的，多了些银丝点缀。第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位颇有威望的名医。
　　“不，林医生，请不要这么对我，那就像剥夺了我人生中的阳光一样，像我这样的花儿，没有阳光是会死的。” 小蔓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苏沨先生对吧？是今天来面试的。”
　　“对，是我。林医生你好。”苏沨整理了一下领带，朝她伸出了手。
　　“我叫林晓月，不好意思苏先生，我带你去面试间。”林晓月轻轻回握了一下。
　　林晓月和苏沨在心理中心的走廊里一前一后，林医生偶尔会向他介绍墙上挂着人像和奖项。苏沨则是一脸好奇地听着。
　　“苏先生，希望你刚刚没有被小蔓吓到。”林晓月突然在一扇门前停下，握着门把手，看着苏沨开口。
　　“不会。她是一个…呃…很活泼的女生。”
　　“谢谢你，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们这里不仅是心理咨询中心，还是心理医院。尤其是最近，来我们这里的青少年逐渐变多，所以人手有些不够。”
　　苏沨静静地听着，看着木门上的纹理，没有说话。
　　“请进吧。” 林晓月转动门把手，带着苏沨走了进去。 苏沨看着这间所谓的面试间，其实只是在一间办公室里又放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而林医生，径直坐到了办公桌后。
　　“苏沨先生，请你坐到桌子后。”
　　“好……好的。” 苏沨坐到桌子后面，有些拘谨，他还在回想自己刚刚有没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给自己的面试官留下什么坏印象。
　　“虽然你刚刚对待小蔓的表现还不错，但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林晓月从桌上的一堆文件里翻出苏沨的简历。
　　“你本科学位虽然不是学的心理学，但心理咨询师助理这个岗位倒没什么太严肃的要求，不过你简历上说自己有过心理咨询的案例。能简单说一说吗？”
　　“好的，这是我的案例记录本。”他从公文包里翻出那个笔记本，起身放到办公桌上。 “我本科学的是新传类专业，不过选修课程我选的是心理学，那时候，我还对玄学比较感兴趣，所以自学了一点点塔罗，周易还有星盘之类的。”
　　“塔罗确实是心理咨询中一种比较常用的手段。”林晓月翻看着笔记本，没抬头。
　　“你简历上说，你有一段在心理教育机构实习的经历，可是却坚持了不到一个月。这是为什么？”
　　“准确来说不是一个月，是不到一个星期。”苏沨说，看着桌面，木头的纹样在桌面上一圈圈荡开，手指在公文包上把弄着拉链，像是陷入了回忆。
　　“我当时面试的新媒体运营，刚去的时候，我确实以为我可以帮助很多人，我也很赞同他们说的，现在很多人都不把心理问题放在心上的观点。”
　　“可是……”他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这句话该不该说，“他们让我出镜，去扮演一位已经被治好的抑郁症患者，来帮他们卖课。我不能否认，他们真的在为大众心理健康事业做贡献，也真的通过这种方式帮到了很多人，但我无法接受，这种形式……”
　　他一口气把这些说完，静静地等着林晓月的回话。
　　“实习助理的工资是3500一个月，你什么时候能来报到？”
　　“不过，实习助理更多做的是一些杂活，而且只有在患者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在一旁观摩，如果患者不同意，就只能麻烦你去资料室待一会儿了。”
　　“没关系，明天就可以。”苏沨立刻答道，瞳孔里是和晨曦一样明亮的光。
　　“我看还是后天吧，苏先生。”
　　林晓月看到苏沨的表情，笑着说道：“明天你可以去买几件亮一些的衣服，小蔓说的有一点我比较认同，来我们这儿的大多数是青少年，不必要穿得这么正式，你可以穿得更有活力一些，以便能利用年龄优势，拉近和患者的关系。”
　　“好的…林医生。”苏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领带和皮鞋。他想，确实有些不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