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小事(近代现代)——凉拌荷包蛋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1 03:02:04

  “再见,苏沨。”他轻轻回应,他本可以再去公交站,把62路公交车的路线拍下来,和B150路一对比,也许就能知道苏沨到底住在哪里。
  可他却觉得,这次他不应该这么做,毕竟,他们真能再见吗?这一次结束后,又是以什么身份再见呢?见到了又能怎样呢?
  难道,就靠着这单薄的,一丝普通朋友的身份吗?
  他转身,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汽车走去。他靠在车门边,迎着最后一丝阳光点燃了一根香烟。
  他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化作点点星光,随风远去了。
  凉拌荷包蛋
  这一章稍稍有些长了,感谢你能读完,嘿嘿


第11章 收还是不收,送还是不送
  3,187字05-17
  “铃铃铃——”
  苏沨关掉手边的闹钟,他早就醒了,大喇喇地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
  这是他一个月来,唯一不需要闹钟的周末。
  太阳穿透薄纱窗帘,照在他的脸上,窗外,是鸟叫,混着早起的大爷大妈们晨练的音响,还有楼下早餐铺子的叫卖声。
  “七点半了,唉!”他拿起手机,他点开和陈岸的对话框,虽然昨天他说了不用给钱,但陈岸还是给他发了过来。“还真是个死心眼的。”
  自陈岸给他转账之后,他就再没跟他说过话。也许这次转账就是和他的最后一次聊天。
  苏沨洗漱完,想着早上可以慢慢悠悠的享受早餐,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换好衣服,穿上鞋子,一打开门,又见到了隔壁的房东太太还有许愿。
  许愿穿着白色的衬衣,一件黑色的阔腿裤,白色的运动鞋。
  唯一不变的,是他身后仍然背着的肿胀的书包,双手紧握的背包带,还有低垂着的脑袋。
  “你已经高三了……”房东太太的声音不大,刚好可以被苏沨捕捉到,不过当她看到苏沨从房间里出来后,又停下了嘴。
  “房东太太,早上……”
  也不知道她在许愿的耳边说了什么,还没等苏沨打完招呼,就带着许愿匆匆离开了。
  “我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吗?”苏沨举起的手在空中停滞,脸上的笑也变得僵硬。
  他来到早餐店,点了叠包子和一碗豆浆,他坐在店门外的桌子上,秋风徐徐,用包子沾了一口辣椒油,塞进嘴里,辣椒的味道,就和那天房东太太身上的味道一样。
  那天,是暑假,他的房子快要到期了,他不想续约,想来城西看看,于是联系了几家房东。
  对比来对比去,还是许太太这家最有性价比,就在他打电话给许太太的时候,许太太一听他是理工大学的学生,声音明显明亮了起来。
  两个人一拍即合,看过房间后,快速签了合同。签完合同,交完房租后,许太太问他是学什么专业的,他说,他是学新闻的,他能感受到许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不少。
  她赶忙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在那之后,再碰到他,就和不认识他一样,要么就点点头,要么就装作没看见。
  “成年人的世界还是太复杂,嗐——”他又想起了陈岸,他当时倒是真觉得两个人可以成为朋友,可那个死心眼的还是给他把钱发过来了。
  他越想越气,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侮辱,好像在他眼里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财迷,甚至是一个不配和他做朋友的到处坑蒙拐骗的财迷。
  他像喝酒似的灌了半碗豆浆,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陈岸的对话框,把钱收了,甚至连个表情也没回复。
  “不收白不收。”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两下,他打开手机,是苏沨把他给的转账收了,因为是办公事,他还是选择穿制服。
  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自己给了钱,这是自己对他的承诺;苏沨收了钱,是因为,这是他应得的,可某种没由来的失落,像乌云一样,萦绕在他的头顶。
  “你怎么能同意呢?”
  “就是,就是,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突如其来的骂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虽然陈岸早就做好了服装店顾客爆满的准备了,但很明显,今天并没有多少顾客,卷帘门只开了一半,能看见里面几双站在柜台前面的腿。
  “我怎么就不能同意了?”钟秀兰根本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你同意了,我们怎么办,我们的赔偿还没要到呢!”
  “赔偿?你想要多少?”陈岸的声音从卷帘门的另一边传进来。
  “当然是越多越好了!反正再多他们也拿的出来,就这我还嫌少了呢!”
  “那你还想要多少啊?”
  陈岸单手抬起卷帘门,光线嗖地填满整个店铺,他手里拿着文件,拍打着由于刚刚抬卷帘门时,沾在身上的灰尘。
  为首的是个男人,长的瘪嘴鳖眼,地中海,眉毛粗长,穿的倒是朴素,但看上去也不像什么好人样。
  “哎呦,这不是城管同志吗?”他谄笑着,两只手在身前揉搓,像只到处讨食的苍蝇。“我们就是随便说说,您别放在心上。”
  他歪头瞅了另外两个几眼,那几个也结结巴巴的随声附和。
  “是是是,我们就是开开玩笑,都是老街坊……。”
  “是吗?钟姨?”他没管堵在门口的这几个人,来到柜台前。
  钟秀兰这才抬头看了看说:“就当是开玩笑吧。”
  “我们就说吧,城管同志,呦,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回去看店,就先走了。”说完他赔笑了两声,又朝着另外两个使了个眼色,逃走了。
  “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能怎么办,以后还得在这里开店呢,不管他们顶多不会有什么来往,管了就得隔三差五来找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起身,走到店门口把屋子里的衣架子一个一个的往门口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陈岸把手里的文档放在桌子上,摇了摇头,挽起了袖子。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陈岸说,“不清楚。”
  “你和他不是朋友吗?”钟姨从屋子里拿了两个马扎出来,坐在门外,点了根烟,火柴在她手里甩了两下,灭了。“怎么,吵架了?”
  “没有。”陈岸靠在墙上,看着天空。
  “这臭小子,亏我还觉得他今天还能来帮帮我,替他也带了饭。”她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对了,”钟秀兰起身,走到柜台后面,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和昨天找到的那件夹袄差不多的款式,眼神有些不一样,又拿出笔和印泥,在陈岸给她的文件上签字画押。
  “这衣服也送你了。”
  “我要这衣服干什么?”
  “你不是要一件送给你妈吗?我找了一件款式差不多的。”
  “我不……”
  “哎呀墨迹什么?给你你就拿着,对了,还有这件。”她又从架子上取了一件外套,和文件夹一起塞给陈岸。“这件外套是新款的,带给苏沨。”
  “我真的……”
  “对了,城管局规划什么时候扩建批发市场啊?”
  “大约得半个月后。”
  “扩建要多久?”
  “一个月后旧店铺大约就能正常营业了,新店铺还得些时间。”
  “行。”她在账簿上记下时间,“好了,我这儿没什么事儿了,也不耽误你工作了,走吧走吧。”
  钟秀兰摆着手把陈岸送出门外,自己又走了进去。
  陈岸一脸茫然大站在门外,刚刚钟秀兰像是故意不让他说话似的,他看了看手里的两件衣服,实属犯了难。
  一整个下午,苏沨逛遍了他经常去的摆摊地点,本想着找点事儿做做,在心理中心没什么事情能干,兴许摆摊也能帮几个人呢?
  可他一到常去那几个地方,陈岸那张冷冰冰的脸就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今天也没来巡逻……”他拿起一块石子,在地上随手刻划着,白线交接,陈岸的名字逐渐浮现。
  “也是,周日,他又不上班,说不定早上去钟姨那里签完字,就早早滚回家里补觉去了,黑眼圈那么重,和没睡过觉一样,公职人员干活就这么拼吗?”
  他把石子扔进路边的草丛里,拍了拍手,站起来,站在陈岸的名字上,伸了个懒腰。
  夕阳从桥洞里钻进来,刚好照在了他脸上。
  他看到,从光中迎面走过来一男一女,少女穿着一袭白裙,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小包,穿着高跟鞋。
  少年穿着简约的运动服,头上反戴着一个棒球帽,刘海从鸭舌帽里翘出来,随着他的动作一起一俯。
  不知道那少年在少女耳边说了句什么,那少女突然加快了脚步,高跟鞋嘎哒嘎哒的敲在人行道上。
  苏沨收回目光,蹲在地上收拾东西。而刚好,少年追上少女拉着她的手停在桥下。
  “你到底怎么了,今天不是挺开心的吗?”
  “你都骗了我,你还敢说?!”少女甩开她的手,抬包打在他肩上。
  “哎呦,”男生捂着自己的胸口,好像真的被打得很疼。“不就是野餐的时候许愿没来吗?你至于这么生气吗?那个书呆子哪里好了,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了?”
  虽然偷听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但是许愿这个名字让苏沨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他拆开自己的塔罗牌,一张一张数着。
  “你懂什么,人家学习好,虽然戴着眼镜,可是底子好,要是把头发修一修,肯定能好看不少。”
  “得了吧,他比我还矮一个头呢。”
  “比你矮怎么了,你个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自大狂。”
  “我自大,那他呢,你和他说过你那么多次话,他给过你一个好脸色吗?那次不是看了你两眼就跑了?”
  “你懂什么,你没看到他的眼睛,他看我的眼神,泪水满盈,水波粼粼,还透露着一种淡淡的疲惫,明明破碎感拉满,放小说里都是等着被拯救的男二号。”
  “那男一是谁?”
  “我不喜欢男一号!”女生说完头也没回就往前走。
  “77张,78张,……齐了”苏沨看了两人一眼,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对着自己手里的塔罗牌煞有介事的数着。
  两人好像并未对他的存在产生怀疑,直冲冲的略过他。
  “疲惫感和破碎感……”他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咂摸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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