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名牌包(玄幻灵异)——金迈奇

分类:2026

作者:金迈奇
更新:2026-09-30 04:10:24

  包包叹口气,把计分器小心翼翼地塞进窝最里层的干草底下——那是他给自己找的“保险柜”,白天出门捡垃圾之前还要再摸一下确认没丢。有一回他翻遍了整个窝都找不到,急得在草堆里打转、刨坑,差点哭出来,最后发现是自己挂到了脖子上。
  从那以后,他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晚睡觉前,一定要再看一眼计分器,确认那个数字还在,确认今天的辛苦没有被浪费。然后他才把脑袋埋进两只前爪里,闭上眼,心里默默数着:
  一分,两分,三分……
  快了,快了……
  哥哥你再等等我……
  就这样,他用了整整三十年的时间,一步一步,一袋一袋垃圾,一分一分地攒,终于站到了这扇门前。
  只不过今日不同往时。现在的他,不再是一只比——而是一个水灵灵的小男……不对,小“女”孩?
  一想到这儿,包包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镜子里映出一张白皙的脸,鼻子秀气小巧,一双眼睛亮得不行,睫毛又长又翘,眨一下忽闪忽闪。他歪了歪头,镜子里的人也歪了歪头;他眨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眨眼。
  在汪星球的积分兑换系统里,你可以用攒下的积分兑换一次“人间体验卡”——变成人类的样子,回到人间去,而你的长相,是根据你当狗时候的模样自动生成的。那一批兑换的狗里,数包包出落得最漂亮,皮肤白净,五官精致,连身段都是杨柳细腰,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一个一顶一的美男子。
  哎,对,是的,还是公的。
  怎么还是公的呀!!
  包包当时拿到兑换结果的时候,整只狗都傻了。他甚至专门跑到一个没人的墙角,偷偷摸摸拉开裤子检查了一下——是的,没错,公的。他当时差点当场哭出来。他想不通啊!哥哥明明带他去做过绝育,他以为绝育就是从此以后跟“公的”没什么关系了,他天真地、满怀期待地以为自己一定会变成女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包包彻底崩溃了,蹲在墙角用新长出来的人类手指头在地上画圈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一只比……
  不过包包生性乐观,没什么事情是能难倒他的。更何况,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和哥哥结婚的!管他男的女的,管他公的母的,他这辈子非哥哥不嫁——不对,非哥哥不娶——也不对……哎呀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他直接把自己的两只耳朵变成了双马尾!!
  是的,走投无路的包包打算扮演一个女孩。他想:哥哥一个正常男人,肯定不会跟另一个男人结婚,但是如果他看起来像个女孩子呢?只要他装得像,只要他不露出破绽,只要他把裙子穿好、假发戴好、说话细声细气一点……哥哥应该、大概、也许、可能不会发现吧?
  回归的第一天,他把积分兑换来的现金几乎全部挥霍一空——买了三条小裙子,两顶长直的假发,还有一双亮晶晶的小皮鞋。他站在商场的试衣镜前,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双马尾跟着甩了甩。镜子里的小姑娘看起来活泼又可爱,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
  漂亮,实在是漂亮。哈!有些幸运儿是这样的,做人做狗都精彩。
  包包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儿:没问题,绝对不会露馅的。
  只是这么点自信,在他真正站到这扇门前的那一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门是的深棕色的,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包包认识这扇门——不,应该说,他太熟悉这扇门了。以前他还是狗的时候,每天就趴在这扇门后面等哥哥下班,爪子把门板底下的漆都蹭掉了一块。他的鼻子记得这扇门的味道:金属的涩味,一点点实木的香气,还有哥哥每次开门时带进来的一阵风,风里有外面世界的气息。
  可现在,他站在门的这一边。作为一个“人”。
  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抬起来,又放下。
  心口像揣了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他突然害怕起来:万一哥哥认不出他怎么办?万一认出来了,但不喜欢他变成的样子怎么办?万一哥哥已经有了新女朋友、新狗狗,早就把他忘了怎么办?万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和花裙子——万一哥哥一眼就看出他是个男的呢?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不行,不能想了。再想下去,得在门口站到天亮了!
  他终于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虽然变成了人,但狗的听觉还在。他甚至不用把耳朵贴上去,就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门那侧传来的声音——先是一阵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然后脚步声顿了一下,接着又响了起来,越来越近。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坎上。
  他连忙笨拙地整理了一下齐刘海,把两边垂下来的双马尾顺到胸前,又扯了扯裙摆,然后两只手虔诚地攥在胸口。
  哥哥……好哥哥……
  我曾经的爸爸,未来的老公……
  我……
  门开了。
  门把手转下去的那一瞬间,包包的大脑就像被人按下了清空键。他准备了一大段台词——体面的、有条理的、彬彬有礼的——全飞了。一个字都不剩。
  他看见项维森了。
  一张熟悉的、他朝思暮想了三十年的脸。眉毛还是那个弧度,鼻梁还是那么挺,下巴上有一点点没刮干净的胡茬。大概是因为周末的缘故,他的头发乱蓬蓬的,一副刚睡醒还懒得清醒的样子。
  包包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他的眼睛变成了两颗桃心,嘴巴微微张开,差点没兜住口水。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两只手在裙子前面羞涩地绞来绞去。
  然后他开口了——掐着嗓子,用他能发出的最细、最甜、最像女孩子的声音:
  “老公,你好!我是老婆!”
  说完他自己都傻了。
  比的天呐!台词不是这样的!!!
  项维森扶着门,面无表情地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
  “砰。”
  门在他面前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第2章 包包来喽~
  包包慌了。
  他设想过一百个糟糕的场景,可眼前这扇紧闭的门却偏偏成为了第一百零一个可能性。
  太不像话了!
  有不满就说出来,有脾气就发出来,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不就好了,把人关在外面算什么呢?
  包包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要知道,他当比的时候,项维森可是很宠他的。每天出门前要揉三遍耳朵,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蹲下来抱他,就算包包赖在草地上不肯走,项维森也只是板着脸做做样子,走两步就回头,假装捡了根树枝朝他晃一晃,等包包颠颠儿地跑过去,他又弯下腰把包包搂进怀里揉个没完,从来没真走过呀!
  怎么眼下自己变成人了,地位反倒一落千丈了呢?
  这不公平!!
  包包怒了。他抬起手“咚咚咚”地砸门,砸了三下觉得不过瘾,力度也不太对——手好疼。他皱皱眉头,干脆屈起手指,用以前刨沙发垫子、扒卧室门缝的弧度开始节奏分明地挠起门来。
  “滋啦——滋啦——”
  不理我是吧?我挠!
  把我关在门外是吧?我挠!
  认不出我是吧?我挠我挠我挠挠挠!
  指甲刮过门面的声响一声比一声急。包包挠得兴起,左右手轮番上阵,越挠越快,越挠越起劲,整个楼道里都回荡着那种令人耳朵痒痒的金属摩擦声。那种比格原皮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动作让他又一次找回了自信,他坚信,自己爪子底下没有征服不了的门。
  可挠着挠着,胜负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因为他发现——项维森家的大门,触感怎么这么好玩呀?
  凉丝丝的,脆生生的,指尖滑过去,带着冰沙一样细细密密的颗粒感,嘎吱嘎吱,像拿手指头在戳一块巨大的冻奶糖。他的手指渐渐往上游走,摸到了门板上一颗圆溜溜、透明得像龙眼肉一样的小东西。咦,门也有眼睛的吗?包包踮起脚,鼻尖都快贴上去,歪着脑袋凑近想看个究竟——
  “砰!”
  门猛地一下从里面拉开。
  “哎呦——”
  包包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四脚朝天摔在了瓷砖地上,后脑勺磕得嗡一声响。他缓了两秒才重新聚焦,再睁眼时,项维森正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视线撞上的那一瞬间,包包立即把脑门上的抽痛抛到九霄云外,一个骨碌爬起来,装作很忙的样子拿手扒拉了两下刘海,眼珠子却早就不听使唤地黏在对方脸上挪不开。三十年啊!老公居然一点都没变,还是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还是那副宽肩窄腰的衣架子身材,还是那股子让人腿软的冷淡劲儿,还是——
  “你没事吧?”老公皱着眉,声音里带着点歉意。
  “没事没事!”包包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有事呀,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可是……”项维森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他额头一侧,“这里好像有点肿起来了。”
  包包的眼睛顺着那根手指拼命往上翻,虽然看不见,但那个位置确实痛痛的。但毕竟老公是不小心的,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拿刘海小心盖住,随后冲对面的人大度地一笑:“肿起来也没事,不碍事的。”
  “好吧。”项维森又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从那双乱甩的马尾辫一路滑到皱巴巴的裙摆,眼底压着明显按捺不住的惊讶,但最终还是认真地道了个歉,“抱歉了,小姐。”
  “小姐?”包包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个词拽走了。他歪了歪脑袋,两个松松垮垮的双马尾跟着一晃。“我是小妹才对吧?”
  这没头没脑的反问把项维森当场噎住了,还没来得及接话,包包已经脸蛋微红、又急又羞地抛出下一个重磅炸弹:“那你……有没有想我呀?”
  “什么?”项维森彻底懵了。
  包包看着他的脸,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做自我介绍,连忙清了清嗓子,用最响亮的声音喊:“我是包包呀!”
  可项维森只是定在原地,什么反应都没有,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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