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陈(近代现代)——秋鱼尔尔

分类:2026

作者:秋鱼尔尔
更新:2026-09-30 04:09:32

  楚汀回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在拍摄开始之前,剧组安排了上香,求个拍摄顺利,冲奖成功。
  上香的地方在片场附近,于是楚汀就先去了片场。
  刚到片场,就听见有人叫他。
  他转身,看到孟君容正朝他走来。
  “新闻我看到了,我不敢直接出来澄清,怕你那边另有打算,刚想给你打电话问你,结果就碰见了。”孟君容说,“你有想怎么办吗?”
  楚汀摇摇头,“梁哥去处理了,孙导有联系你吗?”
  “没有。他应该在跟制片聊,你也别担心,你是他亲自选上来的人。”
  楚汀笑笑,“我是怕影响剧组拍摄。”
  说着,孟君容接了个电话,说是美术指导找她。
  “我先去一趟,有需要给我发消息,等下要上香,下午还要做造型,你在这随便转转好了,别走太远。”
  楚汀笑着说好,然后看着她快走着离开。
  他很听劝地没有走很远,只是在居民楼附近散散步。
  这座县城在著名旅游城市附近,沾了气候得天独厚的光,却又因为人流很低,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看见了路边一个卖梅菜扣肉烧饼的,他就上前买了两个。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烧饼,上次吃还是在小学,他的养母在放学路上给他买了一个,他舍不得吃,一直捧在手里,结果一回到家,就被楚英杰一一巴掌拍到地上。
  楚汀吃了一口手里的烧饼,苦笑了一下。
  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很莫名其妙的时候,他突然收到庄木水的电话。
  “你在哪呢?”
  “我不跟你说了我进组了?”楚汀疑问道。
  “对啊,你进组了,哥们跨越千山万水来找你了,结果一进酒店就只有你扔得跟刚被洗劫过一样的一地衣服,下午就要开机了你这会不钻研剧本还往外跑,天天装得特别敬业一样……”
  楚汀没听他后面的废话,只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你特么来找我了?”
  “对啊。”庄木水声音听起来懵懂,“人家家在酒店里面等你呢。”
  楚汀啪一声挂了电话。
  他刚准备赶回去看看庄木水那孙子到底想干什么,就被剧组信息拦住了去路。
  是集合的通知。
  集合地点离他很近,时间又紧,于是楚汀只能暂且放下庄木水。
  他在路上碰到了段樾。
  段樾看到楚汀手机拿着的烧饼,问了一句,“你没吃早饭?”
  楚汀敷衍地嗯了一声。
  “我也没吃。”
  楚汀随手把刚买的另一个烧饼甩给他。
  段樾接过,说了声谢谢。然后他们两个就一起过去。
  楚汀故意在走路的时候装作一副冷漠的神情,就好像和谁搭戏都无关紧要。只是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他刚进入状态的表演一直被打断,旁边的段樾不禁轻笑出声。
  “你真的不看一眼消息吗?”他问。
  楚汀闻言瞪了他一眼,回了一个“我不聋。”
  然后他打开手机,就看见庄木水给他发来的一串消息。
  【哥们不是白来的,哥们给你查出来了点东西。】
  【我来的路上看见了你的热搜,这么假的标题也有人信,我就让我们公司的李哥帮我查了一下发帖人的信息。】
  【ip地址是前锋传媒,就是你那个合作对象的公司,经手人就是他经纪人,这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楚汀的呼吸忽然变得沉重。
  是段樾吗?
  段樾不简单,没人比他清楚。
  只是旁边人嘴角的弧度还没消失,睫毛低低的垂着,好像依旧无辜。
  楚汀目光带了几分试探。
  为什么?


第7章 你在哄我
  楚汀没再看庄木水的消息,把手机放到口袋里,好像消息不再存在。
  他告诉自己别在意,努力装作什么并不知道任何信息,可心却总跳的乱七八糟。
  到了集合地点,他就上前,找工作人员领了三根香。
  点燃后,他站到了人群中,和段樾隔开了一点距离,等着大家全部都点了香,供桌也摆好,仪式就开始。
  周围嘈杂,他有点听不清一个一个上去讲话的人讲了什么。
  他只记得,段樾站在他的两点钟方向。
  为什么呢。
  他们上香,拜四方,然后在一片热闹中,揭开了机器上盖的红布,楚汀就跟着他们一起喊“开机大吉”。
  流程走完,导演和制片开始给大家发红包。
  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他扭头,看见段樾站在他身边。
  “拿着。”他说着,向楚汀递过来一个红包。
  楚汀犹豫着接过,“你怎么……”
  “热搜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段樾突然开口。
  楚汀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明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知道什么。
  不知道谁拍的视频,不知道那个视频的目的,不知道这件事和段樾的关系。但是他就是莫名觉得,事情不是那样
  他还想说点什么,可看见那边工作人员来,就赶紧把红包收起来。
  然后楚汀就收到了两个红包。
  等到合影完,他们就被放回去各自准备,楚汀再也没看见段樾的身影,于是借口自己要回去拿一下东西,让周小海来接他回了酒店。
  到了酒店,楚汀第一件事就直奔房间。
  果不其然,他一开门,就看见庄木水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你有吃的没,我饿死了。”
  楚汀给他甩过去了半个没吃完的梅菜扣肉烧饼,“你来干什么?”
  “你经纪人没跟你说吗?”庄木水爬起来接过烧饼,看仔细了以后又嫌弃的扔到了一边。
  “我爸前一段不是把我叫到公司吵一顿,说我不能再这样无所事事下去。让我干点学术的东西我又搞不明白,然后正好我家投了这部电影,我爸就托你经纪人让我跟着你,过来从实践中学习。”
  “哦,你爸让你来当我助理。”楚汀总结了一下。
  "滚啊!你怎么理解的啊!是实践学习!"
  “好好好,”楚汀不想在这么弱智的问题上和他争论,“总之,你来了就别瞎玩了,特别是在片场的时候。”
  庄木水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你咋跟我爸似的。”
  楚汀看着已经二十好几依旧单纯到天真的庄木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会有些感慨。
  因为在他生父林正源的葬礼上和庄木水的一面之缘,到后来帮庄木水解围,他又阴差阳错签入了庄父的经纪公司。
  他们相识,一晃竟然也过去这么多年。
  他吃完午饭,就到了片场,一边做造型一边听孙永讲戏。
  孙永一见到楚汀,就对他说:“热搜的事情我看见了,别在意,说难听点,这部电影压根不在国内上映,不用太在意这边的舆论。”
  楚汀点点头说:“好。”
  简单交流了这件事后,他们就开始步入正题。
  故事发生在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小镇,梅子昂是一名艺人。
  准确的说,是以撂地卖艺为生的人。
  他和另外的两男一女组成了一个简陋的戏曲班子,连台子都没有,在望月山公园广场的地上用粉笔画个圈围起来,就是他们所有的生计。
  而曹观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
  “今天第一场戏,是两人确认彼此心意的一场戏。”孙永说,“这场戏情感浓度非常高,在整部电影都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很考验你们对人物的理解。”
  他说着,带着他们两个到了房间内。
  “在这场戏的内容发生之前,他们两个先是有了争吵,曹观当众羞辱了梅子昂,梅子昂失望将自己锁在屋内,曹观又来找他。”
  动作指导蹲到已经布好景的酒瓶旁,向楚汀示意拍摄时的动作。
  “梅子昂会蹲坐在这里,曹观在门口等着他。但是他的心情不是欣喜雀跃,因为曹观对他说了那样的话。也不是完全的失望,因为他来找他道歉了。”孙永对楚汀说,“他在经历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后给曹观开门。”
  然后他又转头向段樾:“曹观在这时的心理更为复杂,作为养尊处优的少爷,他来为一个戏子道歉,而且内心并没有觉得不应该。”
  “他相较于梅子昂来说,应该是更加痛苦的。但是还不止有悔恨和痛苦。”孙永说完,用眼神示意段樾,让他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他在梅子昂开门的一瞬间,应该是害怕的。”
  “在开门前,他聚焦于自己的情绪,他心里会有无数种可能,但是在开门后,他只会害怕。害怕面前的这个男人抛弃他。”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就像薛定谔的猫,箱子打开之前,没人知道猫是死是活。”
  孙永听了,只是点点头,没有做出自己的评价,回到监控器后面,副导演招呼剧组工作人员准备,马上开始拍摄。
  场记第一次打板,第一场第一条正式开始。
  梅子昂盯着面前散落一地的啤酒瓶,深深吐出一口气。
  曹观就在他家门口蹲着,已经一天一夜。
  他是来找他道歉的。
  可是他不知道曹观为什么要这样说,这样做。
  这些时间以来,他们明明相处的很好,好到梅子昂已经把他从点儿主的行列摘取出来,放到了另一个新的位置。一个秘密的角落。
  他想起昨天,他们在望月山公园的小广场上表演,结束后,他像往常一样拿着小箩筐向周围的粘子讨要赏钱。
  给的多了他就甜言几句,再来点肢体接触,如果是熟悉的点儿主就更需要维护,当众亲吻也不是不行。
  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好,都是为了生计。长年累月下来,接吻拥抱已经成了一种麻木的触碰。
  他在表演的时候就看见了曹观,于是唱着曲儿的时候他就往那边抛了好几个媚眼。
  梅子昂拿着箩筐走向曹观。他一向出手大方,有时甚至一下能打赏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这次也果不其然,他随手就往箩筐里扔了一枚玉牌。
  梅子昂看都没看一眼,习惯性地就往曹观身上倒,一只胳膊勾住他的脖子。
  “这位爷,等下可有空?不知能否赏脸陪小生喝一盅茶?”
  周围的粘子们就开始起哄。
  可是曹观一改从前的彬彬有礼,把他勾着自己的胳膊拿下,然后拍了拍领子,好像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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