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铁锈（近代现代）——青午

　　“别急着高兴，希尔。这一个星期里，我会让K来训练你，我会来看你表现的。”
　　约书亚离开了房间。
　　他下去的时候，正巧看到那群恶心的罪犯在玩弄那个omega，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揪住了，约书亚急忙逃离了这里。
　　第二天，K就找到了约书亚。
　　他找了很多个成员来和约书亚搏斗，无论是什么项目，约书亚都完成得很完美。
　　Arbiter偶尔会来看他，维克托注意到，每次约书亚和对方打得难分伯仲时，Arbiter的表情都会很兴奋。
　　但当约书亚放过对方时，他就会露出难以捉摸的表情。
　　里德也发现了这一点。一次晚饭过后，他偷偷来到约书亚身边，说：“Arbiter爱上你了？”
　　“没有。”
　　“那为什么他总是那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约书亚看着面前的里德，疲惫的说：“他只是想让我当他的完美武器。”
　　里德哦了一声。
　　约书亚说的没错，Arbiter找他，关注他，甚至是给他特别照顾，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心甘情愿的向他臣服，心甘情愿的当他的武器替他杀人。
　　对这种人来说，这样做比强迫人更有成就感，也最有意思。
　　一个星期后，K喊来了Arbiter，说希尔完成得很好。
　　Arbiter将他支走后，笑意盈盈的说：“你很厉害，希尔，我对你很满意。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以前当过兵。”这是假档案里有的。
　　Arbiter装出一副意外的样子，约书亚能从他的面部表情分析出来他对自己很满意。
　　一个被omega“伤害”过的beta，在部队待过，能在比赛里打败那么多舞舞舞进来……符合他对完美武器的要求。
　　看着约书亚离开的背影，Arbiter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
　　面前的这个人，每次打架都留有余地却从未输过——这种强大又克制的特质，在Cleaner这个全员疯子的地下组织里，无疑是独一无二的。
　　Arbiter淡淡的想，自己好像很欣赏他。但能不能留下他，还需要一次试探。
　　【作者有话说】
　　❶一切都是虚构的，禁止代入现实。
　　❷Arbiter和迦勒说话的方式很像，都是文绉绉、弯弯绕绕的，但本质上却有所不同，毕竟两个人的出发点不一样。
　　❸我一直觉得披着温柔外皮的恶魔比外表凶神恶煞的人恐怖很多，所以Arbiter是一个会染头发，会唱歌，会画画的人，他说话的语调偏温柔，即便在你面前杀掉最亲近的人，他也是轻轻地说：“抱歉，让你看到这些了，你还好吗？”
　　❹因为打字的时候总是会把“贝利”打成贝拉，所以就干脆改成了希尔。


第48章  身份腐蚀
　　【以下的内容会比较黑暗，如果让你觉得压抑或不适，不要勉强自己，请立刻退出，跳过这一章不会并不会影响后续剧情，约书亚的强大也不只是体现在这里。请慎重阅读。】
　　让一个冷漠无情，且有一定反社会人格的人相信自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回声小队的队员前前后后受了无数次伤，做了无数连自己也无法原谅的事后，Arbiter才稍微看他们一眼。
　　在这其中，约书亚受的伤是最多的。
　　前胸后背有很多个枪孔，可生理上的疼痛远不及心理上的。
　　为了向Arbiter表忠心，约书亚做尽了自己厌恶的事，那些事反反复复出现在他的梦中，快要把他压垮。
　　他开始失眠，开始害怕见到Arbiter，更害怕他会带自己出去。
　　因为那意味着自己又要被迫伤害别人。
　　潜伏的日子已经相当长了，他们才勉强摸清牧羊人计划的计划书在哪里。
　　是在后面的地下仓库里。
　　那里有重兵把守，里面有无数道锁，只有Arbiter能进去。
　　Arbiter对约书亚的兴趣不减反增，他开始给他一些特殊照顾，比如说给他升职位，让他管理一些人。
　　他依旧在骚扰约书亚。
　　很多时候都会用一种约书亚说不清的眼神看着他，说：“希尔，我给你重新起个名字吧……希尔这个名字不适合你……”
　　Arbiter看出约书亚不只是当过兵那么简单，他开始想剥夺约书亚的过去，重新定义他。
　　约书亚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能缄默不言。
　　Cleaner的成员愈发尊敬他，日子久了，回想起过去当特工的时候，约书亚甚至会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不再确定，每次从噩梦中惊醒时，那个满手是血，一脸冷漠的人，到底是谁。
　　约书亚不知道其他队友有没有这种感觉，偶尔他会想起曾经和迦勒甜蜜的瞬间，会想起贝拉刚刚出生时是一窝小金毛里最壮实的那一个，还会想起和家人一起自驾游……
　　那些曾经的美好与当下的邪恶交织在一起，他陷入了一种无法摆脱的困境里。
　　他开始想，为什么Arbiter还不彻底相信他，是不是他做的还不够？如果不够，那就给他更多的机会……
　　这个想法刚刚出来的时候，约书亚感到一阵后怕，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灵魂已经开始腐烂。
　　我确定我是好人，可我做过的事，到底算什么？
　　约书亚每天都会问一遍这个问题，但他始终得不到答案。
　　因为每一次快要找到答案时，下一次交易里喷涌而出的鲜血又将他拉回了地狱。
　　Cleaner信奉的丛林法则拖着他一点点走向充满暴力、血腥的深渊。
　　在又一次看到成员将一个人击毙后，约书亚绝望的发现自己居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几乎是立马就去找了里德。
　　里德是他们中年纪最大、资历最深的，但在面对约书亚的问题时，他也回答不上来。
　　约书亚在Cleaner达到的位置比回声小队里的任何一个人都高，接触到的事情也比他们多，他知道约书亚陷入了一种怎样的困境，却发现自己无法彻底帮助他。
　　将这个事实告诉约书亚后，里德发现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一瞬间就黯淡下去了，深深的愧疚感包裹住里德，将他吞没，回声小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在饱受折磨。
　　约书亚清楚的意识到——任务必须尽快结束。
　　否则，他们就会掉进深渊再也出不来了。
　　约书亚魂不守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因为表现得很好，Arbiter破例给他的。
　　他将脸泡进冷水里，在快要窒息的时候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水珠滑落，滴在洗漱台上发出啪塔啪塔的声音，几分贝的水滴声此刻却宛如雷鸣，像是在质问约书亚。
　　质问他为什么要做违反自己初衷的事。
　　可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牧羊人计划的情报来保护更多人，他自己的初衷，不就是为了保护吗？
　　镜子里的那张脸，约书亚是认得的。
　　那是诺瓦的顶级特工，是一个beta，一个有着超忆症的人。他出生在新阿尔比恩州的一个小镇，父母有一个农场，他还有一个妹妹叫艾琳娜，有一只金毛巡回犬叫贝拉，他有一个顶级舞舞舞爱人，他的爱人同样是一个很好的人。即使他曾犯过错，但他已经发生了改变，自己也原谅了他，美好的生活曾经眷顾过他们。
　　“我叫约书亚·诺里斯，是新阿尔比恩人。”
　　“约书亚——你打算考那个军校？我想和你一起去！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当然不能分开！”
　　“我叫约书亚，可以做你的搭档吗？”
　　“我爱你，约书亚，我永远爱你。”
　　“我想和你结婚……”
　　“我爱你，亲爱的，在卡塔丁要照顾好自己，别总让妈妈担心，多给家里打电话，好吗？”
　　……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他不是希尔，不是seven，他是约书亚。
　　镜子里的那张脸，是约书亚。
　　可他此刻却无比厌恶。他是一个为了保护omega而主动请缨的特工，却在Arbiter的驯化下逐渐被暴力和血腥侵蚀，连自己的身体和本能都开始背叛他。
　　Arbiter曾经说过的那句“训练”，此刻才终于狠狠砸进约书亚心里。
　　“希尔。”
　　约书亚猛地回神，他在镜子里看到了多出来的那张人脸，Arbiter站在浴室门口，斜靠着，脸上还沾着血迹，但并不是他的。
　　“你看上去很不好，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太热。”
　　Arbiter温柔地笑了一下，说：“是啊……已经夏天了。”
　　已经夏天了，他们来的时候就是夏天，如今已经是第二个夏天了。
　　Arbiter很自然的走到他身边，将手放在水龙头底下清洗，猩红的血液被水稀释，变成淡淡的粉色，然后顺着下水道消失。
　　“发生什么了？”约书亚问。
　　“打死了一个背叛我的人而已。”
　　约书亚嗯了一声，Arbiter关上水，用干净的手摸上约书亚的脸颊，说：“我很喜欢你，希尔，不要背叛我。”
　　“我不会背叛你。”
　　“如果连你也背叛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Arbiter说完，用拇指抹了一下脸上的血，约书亚看着那只带着血液的手缓缓朝自己靠近，然后——
　　在他唇上轻轻揉搓着。
　　“希尔，不要再当希尔了，你把我的血含在唇上，你和我就有了同一种味道，不是吗？”
　　“那我要当什么？”
　　Arbiter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约书亚扭头重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上的那抹鲜红无比刺眼。
　　他要当什么？
　　他要当约书亚·诺里斯。
　　看到那些场景时产生的快感不是他想要的，但他控制不住。这是Arbiter最恶毒的胜利——他没有得到自己的身体，也没有让他臣服，但他让自己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但Arbiter不知道，约书亚最擅长在逆境里重生。
　　他使劲擦去嘴唇上的血，腐蚀掉的灵魂还能再重修，只要他活着，Arbiter就永远不能实现磨灭他的想法。
　　连他的爱人都做不到，更何况是一个让他感到恶心的罪犯呢？
　　【作者有话说】
　　❶特工潜伏长了会被慢慢同化，因此在Cleaner里，回声小队每天要亲眼目睹甚至配合。为了不暴露，他们可能需要亲手做一些事。
　　❷这都是剧情需要，不是角色本意。我想写的是一个人在极端环境下如何被逼到边界，而不是他本来就站在那边。约书亚的痛苦、后怕、失眠、自我厌恶——这些恰恰证明他没有被真正同化，真正被同化的人不会挣扎。
　　❸如果这个故事让你觉得压抑或不适，请不要勉强自己，跳过这一章并不会影响后面的阅读，约书亚的强大和坚韧也不只体现在这里。让自己读得愉快才是最重要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