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铁锈（近代现代）——青午

　　“我以后会用别的东西给你，这是交易，不是补偿。约书亚，以后不要在我失控的时候来到我身边。”


第11章  P.演习
　　“约书亚！！”卡尔激动的推开门，把正准备睡觉的约书亚吓了一跳。
　　听到迦勒失控强行标记约书亚的消息，他连课都没上就跑来了。
　　他一冲进病房，就将约书亚翻来覆去看了个遍，本意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大碍，结果却扯到了他的伤口。
　　“我没事，卡尔。”
　　“他太过分了！！我必须找人教训他一顿。”
　　卡尔气得咬牙切齿，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两下，约书亚看着他这副样子，靠在床头叹了口气。
　　“别去。”
　　“凭什么不去？他咬了你！你不是omega，你是beta，他咬你的时候想没想过你会痛？想没想过你的腺体会受不了？”卡尔的声音在小小的病房里回荡，说这话的时候还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门是关着的，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
　　“卡尔，他是霍华德。”
　　“我知道他是霍华德，霍华德又怎么样？霍华德就能随便咬人吗？”
　　约书亚看着卡尔涨红的脸，忽然笑了一下，卡尔觉得莫名其妙，问：“你笑什么？”
　　“笑你明明怕他，还说要找人教训他。”
　　卡尔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泄气般地坐到床边的凳子上，把脸埋进手里：“……，我怕他是一回事，你被他咬了是另一回事，这两件事不冲突。”
　　卡尔从指缝里抬起眼睛看他，说：“你替他说话？”
　　“我没有替他说话，我只是不想你把事情闹大，如果你找人去打他，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就算打过了，你觉得他们家会放过你吗？霍华德家的报复你承受不起。”
　　卡尔踌躇了一阵，没再说话。凯文医生进来看了他们一眼，和约书亚说可以出院了。
　　“你别再靠近他，”卡尔一边走一边嘀咕道。
　　他一路上都在为约书亚感到不平，甚至说要告诉约书亚的爸爸妈妈。
　　“别说，他们会很担心，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好吧，但是那个迦……”
　　卡尔看着前方，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约书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迦勒，他身边还有很多舞舞舞，往常的迦勒一定会直勾勾的看着约书亚很久，但今天他只是淡淡的看了约书亚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啊，他居然会有朋友。”卡尔小声嘀咕着。
　　约书亚耸耸肩，他还是第一次见迦勒和别人在一起。
　　很快，迦勒失控标记约书亚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圣骑士学院，约书亚不管去到哪里，总会有一道道目光盯着他，但更多的人是盯着他后颈看。
　　这让约书亚觉得很不自在，那些视线像蚂蚁一样爬在后颈上，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挡，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明显了，只能把手放下来。
　　他穿过走廊，身后几个omega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中一个说了句“就是他被霍华德家的幼子标记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约书亚的耳朵里。
　　他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回到宿舍后他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镜子前，把衣领往下翻。绷带已经拆了，后颈上只剩下几个淡红的齿痕，周围的皮肤还有点肿。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把衣领翻回去，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
　　“真麻烦，”他说。
　　自从出院时见了迦勒一眼，约书亚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一直到标记消失，迦勒才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似乎是因为约书亚的话生气了，不论什么课，迦勒都没再和约书亚做搭档，他的新搭档是一个舞舞舞。这让康纳很高兴，他从刚刚入学时就想和约书亚一组，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他高兴的搂住约书亚的肩膀。
　　这让约书亚很不解，问：“你为什么这么想和我做搭档？”
　　“因为你很强啊！你的体能，特别是你的记忆力……啧啧。”
　　约书亚没再说话，他知道，康纳和自己组队，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没有信息素，不会用信息素压制他，大多数舞舞舞总是会有意无意地释放信息素压制别人，没有人会喜欢被压制的感觉。
　　两个人说话间，迦勒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他的新搭档跟在他后面，是个高个子的舞舞舞，手里抱着一叠资料，一脸苦相。
　　迦勒没有看约书亚，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就拐进了蜂巢数据库。
　　康纳凑到约书亚耳边，说：“他最近一直这样，把所有人当空气，他的新搭档压力大得快要死了……还好你不和他做搭档了，我听他们说学校再过一些时间会让我们去瑟兰戈荒原演习，我简直无法想象你被他压垮的样子！！”
　　康纳隔了一会，使劲拍了一下约书亚的肩膀，说：“我们一定能拿第一！！”
　　约书亚不以为然，但正如康纳所说，他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论是整理情报，还是体能训练，他们确实拿了第一。
　　卡特先生难得露出满意的表情，在成绩单上画了好几个圈，康纳非常高兴地请约书亚去了餐厅吃饭，他点了两份牛排，把自己的那份切好后递给约书亚。
　　“多吃些吧。”
　　“不用。”
　　“怎么不用，”康纳握住约书亚的手腕，用拇指和食指绕了一圈，“你太瘦了，还有这么多空隙。”
　　“我不瘦。”
　　约书亚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不怎么喜欢被人像这样捏着手腕，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抽开，只能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牛排。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约书亚扭过头，看到迦勒也来这个餐厅了，但他好像没看见自己，正在和别人说着话。
　　“约书亚。”
　　“怎么了？”
　　“你在出神吗？”
　　“啊，没有……”
　　约书亚把手腕抽回来，低头切着自己的那一份牛排，他切得很整齐，每一块都是差不多大，然后排成一排。康纳很奇怪，约书亚只说他喜欢这样井然有序的感觉。
　　——
　　瑟兰戈荒原，演习基地里。
　　卡特先生不停强调着注意事项，“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就用这个联系基地……”他晃了晃手里的通讯仪，“收到信号我们会立刻派人去接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被风扯散，约书亚站在队伍里，把通讯仪在腰间挂好，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装备。瑟兰戈荒原的秋天比卡塔丁冷得多，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干草和沙砾的气息，吹得军装下摆猎猎作响。他抬起头，天空很干净，视野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荒地、灌木和偶尔掠过的飞鸟。
　　康纳站在他旁边，已经兴奋得不行。
　　“这是我第一次来瑟兰戈！”他说，“听说这里的夜晚星星特别多，你肯定能记得住每一颗的位置吧？”
　　“我不记星星。”
　　“为什么？”
　　“太多了，而且一直在变。”
　　康纳还想再说些别的话，但卡特先生打断了他。
　　“你们需要重新分组。”
　　这话一出，康纳顿时发出了不满的声音，说他已经习惯了和约书亚一起，突然换搭档会不适应。
　　卡特先生呵斥说：“等你执行真正的任务的时候，如果遇到完全陌生的人做你的搭档，你要放弃任务吗？康纳，你必须得习惯和各种各样的人做搭档。约书亚！！”
　　“有什么指示吗？卡特先生。”
　　“你和迦勒一组。”
　　约书亚一愣，看了眼队伍最左侧的迦勒，见他低着头，约书亚说了句明白。
　　“通讯仪只能在这三种情况下使用——任务完成、遭遇无法自行处理的危险、或着收到基地的集合指令。除此之外，通讯仪全程静默，我不会主动联系任何一组……去领取你们的东西吧，不要再傻站着。”
　　领取演习所需的东西后，约书亚和迦勒沉默着离开了基地。
　　这次演习，本质上是把蜂巢记忆库里训练的东西搬到真实的荒野里。卡特先生在演习开始前给每组发了一份加密地图和情报坐标清单，各组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徒步抵达指定坐标，完成收集任务，为期三天。
　　卡特先生故意设置了很多虚假的坐标，但好在约书亚在来之前仔细看过瑟兰戈的3D地图，记得大部分坐标的位置，他们在第一天就完成了三分之二。
　　但他们组的坐标里，剩下的很难找，更何况迦勒一句话都没有说过，都是约书亚在说，这让他觉得很尴尬。
　　他觉得即使迦勒再生气，在自己和他说话的时候，也应该回复一下，哪怕只是“嗯”也好过于无尽的沉默。
　　但约书亚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约书亚带着迦勒来到一个干涸的河道边，将纸上的坐标和脑海里的地图结合起来后，他发现这里就有一个。
　　但这只是大概范围，如果要找到真正的坐标点，还必须要他和迦勒配合，一起去找。好在迦勒只是不说话，该干什么还是会干，两个人几番搜寻无果后，约书亚靠在土黄色的石头上，再次在脑中搜寻着。
　　坐标点是【8763.549，5914.357】，而在地图上，这个坐标就在河道里。
　　但问题是，他们找遍了整个河道，都没有找到这个坐标的标记，那个红色的正方形贴纸。
　　约书亚忽然觉得，这一定是个假坐标，这里根本就没有标记点！
　　他不信邪的再找了好几遍，在确定没有红色正方形贴纸后，他确定他刚刚的想法是对的。
　　他们在这个坐标上浪费了太多时间，迦勒又一直不说话，这让约书亚心里起了一股无名火。
　　终于，他忍不住了。
　　“迦勒，如果你讨厌我，那你就应该在卡特先生分组的时候拒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沉默。”
　　迦勒没有马上回答，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约书亚觉得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比刚才更尴尬了。
　　荒原的风夹杂着沙砾穿过他们中间，约书亚一个没注意，就被沙子迷了眼睛。
　　就在他揉眼睛的时候，迦勒的手动了一下，但又揣进了兜里。
　　约书亚被沙砾磨得睁不开眼睛，但还是看到迦勒的嘴巴动了一下，他以为迦勒要解释，但他什么都没说。
　　约书亚自认为自己的脾气还算可以，但在此刻，他的好脾气似乎被迦勒磨没了。
　　迦勒就像湖水，只吞没，不回应。
　　“好吧……那我们就分开吧，我去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