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铁锈（近代现代）——青午

　　慌乱且密集的脚步声响彻在楼道里，萨特先生姗姗来迟。
　　他从凯文医生旁边跑过去，却又被迦勒的信息素逼退，“啊！他在对谁释放信息素？”
　　“是约书亚。”
　　“但他是一个beta，他的腺体能接受迦勒的信息素吗？”
　　“干瘪的腺体也是腺体。”
　　萨特和凯文话里话外都在担心着迦勒，怕他beta和舞舞舞之间的排斥反应受到影响。
　　信息素堆积形成的保护区开始慢慢消失，萨特先生急切地走在前面，说：“他要是有什么事，我们可赔不起……”
　　凯文医生打开房门，就看到约书亚和迦勒晕倒在地上，他们的军服因为拉扯皱成一团，扭扣蹦得到处都是，鲜血染红了约书亚的衣领。约书亚在晕倒前似乎想要逃跑，左手朝着门口的方向，但迦勒压住了他……凯文甚至能看到约书亚脖颈上的咬痕。
　　“这是怎么回事！”萨特先生走到迦勒身边把他从地上扶起。
　　将约书亚抱起来之后，凯文医生说：“他一次性释放了太多信息素。”
　　将两个学生安置好后，萨特先生焦急的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还时不时朝电梯的方向看上一眼。
　　终于，电梯门打开了。
　　“塞……索恩先生。”他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
　　面前这个有着银色头发，蓝色眼睛的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去了迦勒的病房。
　　幸好来的人是索恩，如果是塞维安，这一切就难办了，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弟弟因为失控而强行标记了一个beta，一定会将整个学院掀翻。
　　对于霍华德家族来说，哪怕只是短暂的标记，都是不允许的。届时，哪怕整个学院的教师都跪在塞维安面前，也都是徒劳。
　　索恩则不同，他不会绝情到这种地步。
　　索恩推开迦勒的病房门，看了眼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弟弟，没有多余的情绪，转头看着跟在身后手足无措的萨特，“说吧。”
　　萨特先生特意将自己当时的行踪满了过去，迦勒失控咬破了一个beta的腺体，归根结底，也有他的问题。
　　他说完后，快速瞄了一眼索恩又低下头，他在心里仔细演练了一遍，确保自己在索恩问起那个beta的在哪里的时候能说得上来。
　　“你当时并不在场，”索恩把玩着手上的戒指，漫不经心地说，“他们训练的时候，你提前离开了，然后你去了酒吧。”
　　萨特先生一惊，从沙发上跳起来了。
　　“你身上有酒吧里特有的臭味，你在撒谎。”
　　萨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好在索恩没有过多为难他，护士说迦勒醒了之后就进了病房。
　　看着正在喝水的弟弟，索恩拉开椅子坐下，看到果盘里有一个石榴，顺手拿在手心里说：“你失控了，标记了一个beta。”
　　迦勒轻轻“嗯”了一声，就像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那个beta叫约书亚。”
　　迦勒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向索恩，但他只是垂着眼睛给迦勒剥着石榴。
　　“为什么不选一个omega，他们比beta更好解决。”
　　“他们的信息素太甜了，我不喜欢。”
　　索恩将剥好的石榴放进盘子里，说：“妈妈的家乡有一个习俗，撒谎的人为了赎罪，会在撒谎后吃一个石榴。”
　　迦勒只是看了眼石榴，并没有吃。
　　索恩起身说：“你应该祈祷那个beta不会纠缠你，否则，爸爸会杀了他。”
　　索恩说完就离开了，他来到约书亚的病房，却没有进去，而是透过玻璃看着约书亚。凯文医生正在给他换药，他疼得龇牙咧嘴。
　　这时，约书亚注意到有人看着他，他抬起头，就对上了索恩蓝色的眼睛，这个人的外貌和迦勒很像……应该是迦勒的二哥。
　　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看着里面这个beta，索恩冷哼一声，他只看了一眼，就确定约书亚不会纠缠迦勒。
　　他眼里并没有算计，只有一个beta被标记后对顶级舞舞舞的本能疏离。
　　那么，现在该去找学校了。


第10章  P.交易
　　迦勒将那一盘石榴扔进了垃圾桶。
　　在床上躺了一会后，凯文医生进来给他检查身体，旁边的护士看到垃圾桶里满满的石榴，小声嘀咕了句浪费。
　　迦勒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结果还需要等几个小时。”凯文医生说。
　　他转身就要离开，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很冷漠的声音：“约书亚。”
　　“什么？”
　　“约书亚怎么样了。”
　　“他醒了，现在应该在看书。”
　　见他没有什么指示，凯文医生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确定脚步声走远后，迦勒下了床，约书亚的病房在楼下，他将手随意放进裤兜里，用右手按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了，里面是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那男人看上去很烦躁，迦勒只是看了一眼，他就发出了不满的啧啧声。
　　那男人的电话声音开得不大，但迦勒还是听见了一些，里面说萨特老师被打得不成样子，罚得很严重，连工作都丢了。
　　“啧……他们真是残忍，”男子用手抓了一把头发，说：“是个舞舞舞都会失控，萨特确实有错，但他们也太过分了……”
　　“够了，亨利……这是那些疯子能做出的惩罚里最轻的了，外界永远不知道他们的上限是什么。”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被叫做亨利的男人扫了一眼迦勒就离开了，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他脚步一滞。
　　迦勒露出一个笑，关上了电梯门。
　　外界对他们的评价，永远带着“疯子”两个字。
　　他来到约书亚的病房门前，敲了几下后里面响起了脚步声。
　　似乎是没料到他会来，约书亚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捂住了自己的腺体。
　　迦勒问：“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进来吧。”
　　约书亚给迦勒搬了个凳子，但他并没有急着坐下，而是打量着这个病房。约书亚住的是普通病房，小小的一间，甚至只有他那间病房的一半大。
　　他的脖子上都是绷带，捂得严严实实的，看上去咬得很严重。
　　约书亚完全没想到迦勒会在失控的时候标记自己，这种情况实在是太稀有了，看着那双眼睛，他心里有些发怵。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迦勒的牙齿，是正常的。
　　“你想要什么？”迦勒问。
　　“什么？”
　　“约书亚，我把你标记了，你想要什么。”
　　“不用，我什么都不要。”
　　“但我把你标记了。”
　　“啊，这只是暂时的，所以无所谓，不用补偿我。”
　　无所谓吗？迦勒在心里想着。从小到大，他的大哥和二哥有过许多omega，他们在被各种形式的标记后，就会来霍华德庄园的门口等着，想要各种各样的补偿，有的甚至会想要成为哥哥们的配偶。
　　那时候他就想，这些人真是……恶心。
　　他们似乎不知道霍华德庄园从不缺omega，总是前仆后继的、一浪接着一浪，都妄想自己会成为塞维安和索恩心里最独特的那一个。
　　事实上，塞维安连他们的名字都不记得，索恩甚至不想多看他们一眼。
　　但约书亚……他说无所谓。
　　自己被一个失控的人标记了，为什么会无所谓？
　　一定不是这样的，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或者是觉得霍华德家的人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
　　“说吧，只要你想，我都可以给你。”
　　约书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笑得直不起腰，把伤口扯疼了又嘶了一声。
　　迦勒觉得莫名其妙，“笑什么？”
　　“这……哈哈哈哈，这算是补偿吗？”
　　看着约书亚后颈上的纱布，迦勒垂下了眼睑，这算是补偿吗？他十岁的时候，哥哥们就很少回庄园了，妈妈说他们已经是成年了的小鹰，有了自己的天地，不回来是正常的。
　　两个哥哥经常会把他和姐姐瓦莱莉亚接到自己的别墅里，那个时候，他经常能见到很多omega，甚至见过塞维安将钞票扔在地上，让那些人去捡。
　　“这是交易，迦勒，任何人都有欲望，他们甚至不想要钱，而是想成为霍华德。你以后要是标记了一个人，就可以用这些东西打发他们。”塞维安晃了晃手里的黑卡，和他说永远也不用担心会付不起。
　　年幼的迦勒坐在塞维安别墅二楼的阳台上，看着楼下那些人弯腰捡起钞票时后颈上露出的新鲜的齿痕，觉得这像是某种商品出厂时盖的章。
　　瓦莱莉亚管这一切叫“收集”，她说哥哥们的犬齿是刀，刀伤了人，人还要跪下来谢恩，这种事只有他们家会这样做。
　　“你也会这样吗？”迦勒问。
　　瓦莱莉亚笑了一下，说她是舞舞舞，她永远也不用感谢别人。
　　标记了一个人，哪怕只是短暂的标记，也需要用钞票，因为这是交易……
　　“不是。”迦勒回答，“这不是补偿。”
　　他猛地抓住约书亚握着杯子的手，水洒了出来，“你想要钱吗？”
　　约书亚回答得很干脆，“不要。”
　　“那么，你想要的是权力。”
　　“不要。”
　　约书亚轻轻扒开了迦勒的手，他的眼神坚定，说的话更是将迦勒十八年来的认知全都炮轰了一遍。
　　“我不要钞票，也不要权力，更不需要你补偿我，因为你是无心的。”
　　迦勒像是泄气的娃娃，用舌尖顶了顶上颚，抓起旁边的水果在手里转动着。他试图逼迫约书亚接受自己的钞票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但这完全没用。面对他的执着，约书亚只是静静地喝着水，然后在迦勒提出补偿方式时拒绝。
　　“不用再说了，迦勒，你只需要……”
　　“什么？”
　　“只需要在下一次失控的时候认出我，或者是……离我远一些。”
　　约书亚说完后心虚地看了一眼迦勒，见他面无表情，没什么反应，以为他是在生气，连忙解释道：“因为我是一个beta，咬破腺体会觉得很恶心很痛……你知道这种感觉吗？像是有人在你胃里乱搅，我……”
　　“我知道了。”迦勒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将手里剥好的水果扔进了垃圾桶里，“你先休息吧。”
　　迦勒推开了门，宽大的病号服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质感和约书亚的完全不一样，就在约书亚震惊于医院居然区别对待时，他听见了迦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