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近代现代）——狗神不落子

　　以至于他今晚本打算豁出去来着。
　　不单单是为了哄赵景年。那么长的时间，净他大爷的打飞机去了，他从来没真正尽兴，身边儿又有这么一个狐媚子，每次亲近都像是饮鸩止渴，干等着下一回情致降临，承受更加汹涌的反噬。
　　所以那种体验无论好不好，也许都值得一试。
　　这种想法过于荒谬和危险，谢换现在已经疲倦，自然弃如敝屣。
　　不过赵景年的反应很耐人寻味。
　　那种小处男独有的，狼贪虎视的目光，怎么都掩饰不了，可赵景年偏偏就没要。
　　谢换想着，要么是赵景年压根儿不知道怎么做，要么就是还在使小性子。冲着今晚的架势，他认为是第二种。
　　这事儿之后，赵景年照常天天联系他，偶尔也会把他从酒局上接走。
　　谢换本也不是那种会辜负人家的人，可上回的事一闹，搞得他都有点儿敏感了。酒局还是会所，哪个女孩有意接近，他都担心赵景年能在哪里看见，然后伤心的不行，还只能默默消化。
　　他每周都来赵景年的公寓一次，在这儿什么都省心。
　　秋高气爽的早晨，赵景年提早了两个小时喊谢换起床。说是早，也已经九点了。
　　他扶着谢换坐起来，人就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肩上，闭着眼睛胡言乱语：“真的很困……年年，宝贝儿……真的，跟符玉说我不去了……说我病了……”
　　“谢哥，你昨天说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喊起来。跟黎少有约呢。”赵景年一下下拍他的背。
　　谢换认命地叹气：“我说……我还说早点睡你怎么不听？”
　　赵景年跟昨天一样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把他从床上抱起，又给半梦半醒的人洗洗干净。
　　谢换彻底醒了困，今天穿得利落简约，什么饰品都没戴。临出门前，他跟独守空房的赵景年交代说，最晚十二点回来，留个门。
　　银星实际运营一个月了，成绩比预想中的要好上一截，黎献约谢换跟几个相熟的朋友出去聚一聚，投其所好选择了赛车。
　　谢换常去的赛车俱乐部在京郊，傍山而建，不是对外开放的公共赛场，会所里常常是工作人员比客人多，氛围私密。
　　谢换接上邵符玉匆匆赶到，换上赛车服就去了三楼的观赛区。杨一秦正坐在外面露台上，一身红黑色的连体赛车服很是亮眼。
　　谢换推开玻璃门，也去了观赛长廊，远远瞧着两辆赛车在场地上一前一后地驰骋，气势很足，速度却令人发笑。
　　他调侃道：“在这儿调情呢。”
　　“哥，符玉哥。”杨一秦招呼了一声，答道，“还真是调情。黎献带他对象玩儿呢。”
　　几个侍应生来到看台，在小桌上摆了气泡水和精致得只能用来看的果切。
　　谢换冲邵符玉挑眉：“挺巧啊，我记得黎少他对象名字里也有个玉。叫……宋玉？”
　　“字也一样？”邵符玉笑着问。
　　杨一秦说：“不一样，他是金字旁的钰。”说完，他看了看谢换，清清嗓子，又不讲话了。
　　谢换未曾察觉，笑着接腔：“那这俩玉能成立个弱鸡组。”
　　邵符玉：“我真不太敢玩。”
　　“男人哪能不试试速度与激情啊，”谢换说，“教你多少回了。”
　　场地上的两辆车接近看台，嗖的一下呼啸而过，瞬间拉远了。
　　杨一秦又看看谢换。
　　谢换“啧”的一声，轻轻踢他一脚：“有屁就放。”
　　杨一秦把头盔放在一边，靠得近了点。他的眼神瞟了遍露台，瞅瞅邵符玉，最后为难地看着谢换：“哥……你是不是跟男的好了？”
　　谢换眯起眼睛，给邵符玉送上一串问号。
　　邵符玉茫然地摇摇头，显然一知半解。
　　杨一秦挠挠脑袋：“我听ANNEX的小姑娘讲的，说上回明叙的局，看见你点了个鸭子？”
　　“扯淡！男的就得是鸭啊？”谢换烦道。
　　“好好，反正人家说了，你，你跟男的亲嘴了，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吧。”
　　邵符玉目移远方，专注赛场。
　　上次接吻有那么明显吗？谢换面上很是云淡风轻：“是我，怎么，你还想报警啊？”
　　杨一秦焦躁地呼了口气，有种不确定的糟糕事态终于证实的无奈与绝望。他想说些什么，又不敢说太多，在他哥锐利且理直气壮的目光下，憋出来一句：“不是，哥……你玩儿这干嘛呀？”
　　“呦，你做我的主了是吧？关你几把毛事儿？”
　　“我是觉得这事儿最好别沾……”杨一秦怪受气地说，“您看昂，圈子里为了个男的闹翻天的还少吗？不说别人，徐逐那时候，又是icu又是挨打，家里给多少压力，当时直接给他踢出集团了。我是笑话他啊，那看着也不好受啊。”
　　谢换嗤笑一声。
　　杨一秦这人，耍混蛋一流，磨磨叽叽的时候是真烦人。偏偏谢换就不吃那一套，本来心里觉得无所谓的事儿，人家要是说这不行那不行的，他偏得试试，且不管心里怎么想，起码嘴上不能落下风。
　　他歪着头看杨一秦，似笑非笑：“你这么操心，是要当我爹还是当我妈啊？”
　　“哥，我这不是……”杨一秦一看他哥这种眼神就打怵。
　　“行了行了。”谢换懒得再听他啰嗦，语气也越来越冲，“多大的事儿啊在这儿叽歪我，你管得着吗？管好你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少操心你哥的裤腰带。”
　　邵符玉在旁边拦了拦：“阿秦想多了。谢换也没上心吧……”
　　谢换想到什么，警告道：“你要是在外面传老子变成同性恋，导致我往后桃花尽断，我非得削你。”
　　杨一秦反而松口气：“你能这样想就好。”
　　没过多久，场地上的赛车熄了火，谢换冲黎献招了招手，那一对儿就绕到了休息区。
　　露台上的三人也回到了休息大厅，谢换两方介绍着。
　　宋钰乍一看跟邵符玉是一个类型，不过要比他活泼外向得多，叽叽喳喳小兔子似的蹦跶，跟人熟得也快，没一会儿就拽着邵符玉去榜单上查看他的战绩了。
　　黎献宠溺的目光追随了一段距离，才转向这边：“换哥，跑两圈？”
　　谢换颠了颠头盔：“行啊。”
　　另一组赛车还在跑着。场地模拟的专业赛道，车手们按照顺序每隔30秒发车，一路疾驰而去，颇有种鲜衣怒马的意气风发。
　　几人让工作人员排着号，就去了车辆维修区的休息室喝茶聊天，等待排序。
　　好久没来冲刺俱乐部，谢换都有些手生。他看着赛场奔驰的跑车，甚是怀念。
　　泊车员把三辆车停在起始线前。
　　他们跑跑娱乐赛，几辆车将会同时出发，最后按照圈速排名。
　　谢换那辆消光红的爱车伏在起点前，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车手们准备就绪，起跑架上，红色的信号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一，二，三，四，五个，然后瞬间同时熄灭。
　　三辆车立刻弹射出去。
　　引擎的咆哮声霎时填满整个赛道，肾上腺素随着转速表的攀升一同飙升。
　　第一个弯道，谢换稍稍收油，车身微微侧倾，轮胎抓地的感觉从方向盘传到掌心，细腻而真实。出弯时油门踩到底，转速直逼红区，惯性把他狠狠按在座椅里。
　　风声呼啸，头盔里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杨一秦的迈凯伦在侧方紧追不舍，亮黄色的车身像一道闪电，压迫、紧张、刺激。
　　最后的直道，转速表指针剧烈颤动，引擎的嘶吼几乎要撕裂耳膜。
　　终点线在视野里飞速逼近，来不及反应的时间内，就已经冲线。
　　谢换松开油门，靠惯性滑行了一段，慢慢停进维修区。
　　摘下头盔，额发都湿透，脸上却是畅快的笑，谢换得意于这种对速度的掌控，每一次都酣畅淋漓。
　　成绩出来，圈速一分四十四秒。
　　杨一秦比他慢了两秒，下车就嚷嚷：“靠！一秒都难提！”
　　黎献慢悠悠滑进终点，圈速一分五十六。他摘了头盔，笑着摇头：“跟不上你们。”
　　黎献本来就不算擅长赛车，却也是业余选手中难得的好成绩。
　　谢换看了眼排名上的圈速，赞道：“不错呀。”
　　一转眼的功夫，邵符玉跟宋钰已经喝上了庆祝香槟，显然是不打算再跑场地了。俱乐部有不少玩法，卡丁车赛道开放，越野体验也是惊险刺激，邵符玉宁愿去上漂移课都不愿意坐谢换的副驾。
　　谢换这三个还得玩几圈，一直没去露台酒吧，午间在餐厅吃了个简餐，下午跟车队跑山，回来后又竞速。
　　黎献进步神速，几次下来都在提速，到最后都跑到了一分五十秒以内。
　　反倒是谢换，怎么跑都没破过自己的记录。
　　杨一秦吹擂他哥的无双战绩：“一分四十二，业余顶尖水平，职业也就快两秒。”
　　黎献一向成熟稳重，都不免投过来惊羡的目光。谢换当然骄傲。
　　好巧路过那面记录墙，杨一秦反着大拇指示意：“一年了，这成绩没被打破过。”
　　墙上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实时更新着赛道上的各项纪录。最快圈速、日冠军、月冠军、年度排行榜，每一个名字都熠熠发光。
　　日冠军当然属于谢换，可月排行榜跳出来时，三个人都愣了。
　　杨一秦盯着1st的位置：“我草！哥你让人超了！”
　　“厉害呀……”谢换讲着，蹙眉细看。
　　1st JN.ZHAO —— 01:41:24
　　2nd H.XIE. —— 01:42:07
　　3rd YQ.YANG —— 01:45:33
　　……
　　黎献笑笑：“换哥今天要不要抢回来？”
　　谢换无奈地摇摇头：“方向盘甩飞了今天都抢不回来。”
　　杨一秦没反应过来那个名字，谢换倒是有个方向，但怎么想都不太敢信。
　　趁着黎献跟杨一秦去露台酒吧，他回更衣室拿了手机，打给赵景年。
　　“赵景年。”
　　那边一听这个叫法，语气比平时更软了：“谢哥。”
　　“来赛车场。”
　　赵景年也不问为什么，只是问他：“哪个赛车场？”
　　谢换这下真的确定了：“哪个你还能不知道吗你这个偷窥狂？辅修计算机就是用来窃听我的吧，混蛋玩意儿，赶紧过来，跟老子练两圈儿！”


第28章 谈个恋爱？
　　班师的几人围坐在露台隔出的小餐吧里，气氛跟侍应生的白色手套一样干净。只有谢换还没换下赛车服，其余的人都卸甲归田，等着那位年度冠军到场，好欣赏一回高手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