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近代现代)——狗神不落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09-30 04:06:17

  “因为我骗你的时候,你问我要不要结婚。”舒妍偏过头来看他,“我知道你只是以为有孩子,我也没妄想。只是你的话让我突然意识到,我不可能跟他结婚。”
  谢换静静听。
  “他跟我是同学。他实习后在演艺圈混了三四年,名不见经传不说,还染上赌博,欠了好多好多钱,我走秀、接广告、卖房,各种收入垫上去都还不起,他跪着求我说他再也不赌了,我信了,但是果然。他很极端,要跳楼,要跟追债的同归于尽,最后也只是拿偷拍的裸照威胁我,让我傍上巨款,讹他们的钱,还上债就放过我。我运气好,讹上你了。谢换,我对不起你。”
  谢换长长呼出一缕烟:“叫什么呀?给我个名儿。”
  “钱隆。”
  “呵,这名儿够嚣张的啊。”
  舒妍扯着嘴角牵强地笑。
  “走吧,送你回家。让他后悔都是明天的事儿,今天先揍一顿再说。”
  舒妍显得很为难。
  谢换拍了拍她的肩:“放心,照片绝对出不去警局。你委屈点儿,媒体那边有我。”
  邵符玉等在街边,把两人送到那个中档小区楼下后,也跟着下了车。没走几步,谢换又瞅见那架该死的仿赛摩托停在过道,顺脚给踢到了绿化带里。
  钱隆掐准了舒妍回京城的点,早就跪在门口的毯上,不愿让自己的膝盖在地砖上受委屈。
  电梯门平滑地展开。
  谢换看见这一幕,讽笑着走上前去:“好久不见啊傻叼男,还爱演忠犬呢?我可以投资一部忠犬八公你要不要去试试戏?”
  钱隆没想到又遇见了这个人,他的表情凝固了一会,看了看舒妍的神色,推算着事情有几分败露的可能。
  “小妍……你怎么又带他回来!”
  舒妍冷道:“你别忘了,这套房是谢换送的。我们分手了,绝不可能拿出来给你填无底洞!”
  钱隆的脸色黑得厉害,结果很显然,谢换听了这话,还在一旁神色自然,他明知道实情,却还是要帮舒妍。
  钱隆的表情渐渐扭曲了,站起来阴狠地说:“舒妍,你挺有魅力啊,怪不得要死要活都要跟我掰了,你真看上他了是不是!你蠢吗!只有我,我能把命都给你!他们这种人只拿你当个鸡玩儿,你还真相信啊!”
  舒妍气得发抖,被邵符玉护到了身后。
  谢换只是微微蹙眉,将烟弹到地上,没什么其他反应。
  钱隆这两个多月求提款机复合屡屡碰壁,眼见别人不愿与他同沉沦,就只能尽一切可能去泼脏水,他狠狠地呸了一口:“你忘了你怎么答应我的了!舒妍!你这个拜金女!谁都能上的公交……”
  谢换痛骂着一拳挥过去。
  钱隆一下子退后几步,嘴角溅出些血来,人却笑得难看:“打得好啊,你打啊,你打不死我就等着赔钱!”
  舒妍知道这人会有多无赖,想上前拦,但谢换已经扑上去揍了。
  他边打边骂:“老子不怕你讹!就怕你的烂命经不起打!他妈的一事无成的废物,把女人推出去挡枪的废物!窝囊废,你配当男人吗,你爸是不是把胎盘看成几把了?!还特么命都给你,净给些烂糟东西!……”
  钱隆一开始没怎么反抗,后来谢换打得实在狠,骂得也越来越难听,就变成了两个人的扭打。
  邵符玉把舒妍拉到一边,上去拉偏架也踢了钱隆几脚,又被谢换推开。最后俩人打得都有点力竭,谢换索性把人揍到楼道口,一脚给他踢下楼梯。
  肉体跟冷冰冰的台阶碰撞,钱隆闷响着滚到阶下。
  谢换凝望黑渊,呸了口血水,“滚蛋!妈的让你丢饭碗都是轻的,别让我知道你再纠缠舒妍,不想社死蹲局子的话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刚一转身,身后就传来一声暴喝,沉重紧促的步子在踩得阶梯闷响,快速地逼近。谢换警觉地转了身,却被什么东西抵住,霎时间动弹不得。
  匕首在昏暗的楼梯间反射着寒冷的光,所有的动作都静止下来。
  谢换本能地抓着埋进侧腹的刀。
  原来第一时间,人意识不到自己被捅,也感觉不到痛。神经反射最迅捷,它让心跳疯狂加速,意识迟滞,疼痛从某一点开始,热水般扩散蔓延,铺展得好慢。
  指尖发麻,耳内嗡鸣,灼烧感越来越强。谢换制着对方手腕的力气也松懈了,好空灵,楼道里回响着邵符玉跟舒妍的叫喊,仿佛很远很远。
  钱隆脸上的狠戾在数秒间就褪去了,右手颤抖着松开,满面惊慌地把谢换推倒在地,沿着楼梯仓皇而逃。
  舒妍跪在一旁打着急救,悲凄的哭声下,无一遗漏地阐述着当下的信息。
  邵符玉把谢换扶在怀里,也是惊恐失措,他一手使劲堵着伤口,一边大声地跟电话补充:“医生!血型是RH-null!!联系血液中心空运!”
  两人乱作一团,又是取了毯子保温,又是固紧伤口,反反复复呼唤他。
  谢换的意识有点模糊,但终于缓过来,迷迷糊糊之间看了看满是血液的手掌,觉得没流太多,刀也没拔,应该不至于流死他。
  “别跟……老李他们讲……回头,又该不让我去赛车。”他声音微弱,跟邵符玉交代着。过于虚弱的身体以至于嘴唇都浮白,邵符玉的眼泪啪嗒啪嗒滴在他脸上,让他少说话。


第17章 宁静之下
  赵景年坐着郑姐的买菜车,来到医院时,已经凌晨三点。
  走廊一片死寂,抢救室外的提示灯闪着“手术中”的字样,亮得血红,像熟烂的红色浆果,染在洁白的医院内,尤其鲜明刺目。
  长椅上的邵符玉盯着地板,十指相扣,发紧地握,一旁的杨一秦来回踱步,一停下,通红的眼眶就要漫出什么似的,只有急促的呼吸能略微消解。
  舒妍在走廊尽头做着笔录,满脸挂泪,悔恨和哀伤都不足以概括。她没想到钱隆来求复合会带着刀,更痛恨自己的事让旁人无辜受害,同时也后怕,是不是那个穷途末路的男人,实际上每次都带了刀。
  郑姐焦心地跑过来,绕过了警察与舒妍,直奔手术室前,抓着杨一秦的手问大少爷怎么样。她才四十出头,也已经照顾谢换十年了,从前叫大少爷,现在叫谢总,谢换迈出的每一步,她都与有荣焉。
  杨一秦是医生,他说没事的话那一定没事。
  杨一秦告诉她,没有生命危险,郑姐就大哭起来。
  赵景年赶不上郑姐,步伐拖得沉重。
  他自舒妍身侧走过,又停驻脚步,冷冰冰地转过身来,盯着舒妍:“他叫什么名字。”
  声音并不高,但令人无法忽视。
  舒妍侧目去看,这是一张姣好的、阴鸷的脸,驯顺的扮相之下,眉宇间是无可置辩的苦大仇深,分明没什么表情,却似乎十分阴毒,让人不自主地敛声屏气。
  “他叫,什么名字。”他又开口。如果闭上眼睛,这或许还能称得上是耐心的问询。
  舒妍磕巴了一下:“钱……钱隆。”
  赵景年直接走开了。
  他走向郑姐,问她要了保姆车车钥匙,就离开了医院。
  舒妍跟两个警官简单录完,走到手术室前,不知在给谁道歉。
  杨一秦跟邵符玉已经知道来龙去脉,可一边是亲如手足的谢换,一边是根本不熟的小模特,舒妍再怎么无辜,他们都没法儿不怪她,毕竟要不是为了她,谢换也不会出事。
  邵符玉沉默着,杨一秦让她先走吧。
  *
  午间的阳光腿脚都短,钻进病房的窗,迈不了多远,就被截在地上,连病床的床沿都够不到。
  谢换沉沉地昏睡着,本就白皙的皮肤失了血色,更加浅淡,嘴唇上也像浮了层白茫茫的雾一般,只有一侧颧骨蹭花了皮,嫣红一块,敷了药水又发暗。
  昏迷后的清醒远没有想象中安恬,眼睛猝然睁开,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谢换急促地呼吸几轮,痛感就一点点清晰起来。
  艹,他绝对要弄死钱隆。
  眼珠滚动着左右转了转,这环境挺熟悉的,大概还是阿秦家的中心医院。沙发上横七竖八躺了个人,谢换瞅见他的毛儿寸,想叫一声阿秦,忽然才发觉嗓子哑得厉害。
  几声咳嗽把杨一秦吵醒了,他听见动静,麻利地滚下沙发,往病床旁边偎。
  “哥!感觉怎么样了?不要动,不能扯着伤口。”杨一秦现在比昨夜冷静太多,手术顺利,也没伤着脏器,只不过要受不少罪。现在他看着一向不可一世的他哥这么可怜见,还有点想过过医生瘾,数落数落他。
  “符玉没事吧。还有舒妍。”谢换不大记得后来怎么样了,不过刀在自己肚子上捅着呢,那个狗b应该掏不出来第二把。
  “符玉哥做过笔录,又守到上午,先回去休息了。那女的也没事儿,回去了。”杨一秦哎了口气,“我找人去逮那孙子了,最好能赶上警察抓到他之前狠狠报复一波,妈的,要我说坐牢都太便宜那些犯罪的,不疼不痒的。”
  谢换闭上眼睛:“行,你做我就不费心了。”
  “亏的处理及时,失血量没那么多。血库根本没血源,这要是大出血,从国外调血的话人早他妈咽气儿了。”
  家里也不是没考虑过,高薪聘请一两个RH-null型血的人充当活体血库,签工作协议,挂在其他工作下,实际上的工作内容就是吃好喝好,应急的时候献个血。
  可这事儿无论再怎么好听,那都违反公序良俗,没有任何人能私自规划血源资源,拟定合同困难不说,人也难找,十年八年都不一定用得到,还得走哪跟哪地绑着。
  谢换觉得万般皆是命,该他死的话法子多的是,输血也没用,就没搞这种麻烦事。
  他哼笑:“实在不行冒险用o型呗。”
  杨一秦“啧”的一声:“万一溶血死的痛快点儿是吧。”
  “行了,饿。几点了?让郑姐给我送饭来。”
  “喏,这就是你这几天的饭。”杨一秦抬手勾了勾输液线,细长的透明线条扯着吊瓶,让他拨得直晃荡。
  谢换看得直烦:“你怎么不拿这玩意儿当饭吃?”
  “特殊时期忍忍吧谢大公子。郑姐回去给你拿日用去了,等她回来我得回去睡觉。”
  话刚讲完,郑姐就提着东西走进来,杨一秦潇洒地挥挥手,头也不回地颠儿了。
  郑姐“哎呦”着走近,问长问短,还阿弥陀佛大难不死万幸万幸的。
  谢换说他没事了。
  其实突然之间发生这样的事,哪有人会不觉得万幸,谢换只记得自己意识模糊之间,总想着这要是能活,他得怎么怎么珍惜。这真睁开眼来,还挺感慨的,疼点儿是疼点儿,活下来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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