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的软甜小夫郎（古代架空）——盛夏绣球

　　何方走后，转眼就出了正月。顾越上山打猎的次数越来越少，等到三月初，干脆彻底不再上山。整个人变得焦躁不安，还有些草木皆兵。
　　许禾身子特殊，稍微有一点不适，顾越就会立刻紧张起来。他一遍一遍反复念叨：山参放在哪？红糖买了没？鸡蛋够不够？去林大夫家要多久？有没有给王婶子说好？
　　许禾看着他这样，心里好笑，身子却沉甸甸的，行动处处受限。此时的他已经行动不便，日常起居全靠顾越照料。
　　脚肿得厉害，顾越便日日耐心给他揉捏。夜里身子沉重，翻身都费劲，只要许禾稍微动一动，顾越总会第一时间醒过来，轻声问他难不难受。
　　许禾身上的酸胀疲惫是实打实的，可看着顾越紧张担忧的模样，那些苦楚，好像又没有那么难忍了。
　　午后阳光正好，两人在院里坐着晒太阳，许禾抬手轻轻抚过顾越眼底的青黑，轻声劝他歇息片刻。
　　可顾越总是应得好好的，转头依旧寸步不离守着他，半点不敢松懈。
　　看着顾越日渐憔悴的脸，他心里酸胀难受。他知道顾越怕出事，可他也没有办法安慰，一切只能等那日到来，悬着的心才能落定。
　　只是等到那日真的到来时，顾越反倒显得异常冷静。
　　----------------------------------------


第137章 番外2双喜临门
　　四月初八这天大清早，秀婶给许禾备好了早餐，看了看许禾当下的状态，上前说道：“小东家，今天是浴佛节。我去庙里烧柱香，求菩萨保佑咱家平安添丁。”
　　许禾想了想，点头道：“嗯，秀婶，那你路上当心些。”
　　顾越依旧放心不下许禾，叮嘱：“秀婶，你早去早回。”
　　“我知道轻重的，东家。”说着秀婶快步往院外去。
　　顾越陪着许禾吃早餐。今日许禾胃口出奇地好，吃了不少。顾越怕他撑着，伸手把碗挪开：“禾宝，剩下的晚点再吃。”
　　许禾没吃够，拉着顾越的手撒娇：“夫君，你让我再吃点吧，就再吃一点。”
　　顾越狠心拒绝：“禾宝，你已经吃了两碗了，再吃胃该难受了，乖，等上午再吃。”
　　“哼……夫君，你一点不心疼我了。”如今许禾脾气说来就来，说完身子一扭，拿后背对着顾越。
　　顾越见状，哪里还敢真拦。早知这样，方才便不劝阻了。他刚想扶着许禾转身，哄他再吃一口，就见许禾面色骤然一变。
　　顾越连忙放下手里的碗，伸手扶住许禾：“禾宝，你还好吗？”
　　“夫君，我疼……”许禾手扶着肚子，靠在顾越怀里，声音带着委屈。
　　“不怕，夫君在。夫君抱你去房间，好不好？”顾越声音微颤。
　　“嗯。”许禾小声应好。
　　顾越一把抱起许禾进了卧房，把他安置在床沿坐下，自己迅速拿出事先备好的所有物件，床上该收的收，该铺的铺，一切有条不紊，仿佛已经在心里演练过千万遍。
　　把床铺置妥当，扶许禾躺下：“禾宝，你躺着，夫君去安排人，马上回来。”说着快步来到院子。这段时间刘小虎一直守在院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就是为了此刻方便跑腿。
　　“小虎，你去找你爹，让他去镇上接林大夫，再去找你娘，让她把王婶子请来，要快！”顾越语速极快地吩咐。
　　“是，东家！”刘小虎回了一句，就飞快跑出去。
　　不多时刘大河回来，套上牛车赶往镇上。片刻之后，秀婶也带着王婶子急步赶回。
　　王婶子进屋，看见许禾满头大汗，又见顾越打算给许禾解外衣，连忙阻拦：“哎哟，顾小子，可不能解，等下受凉了，宁愿热点。你快出去吧，这里交给我。”王婶子说着就要赶人。
　　“婶子，我就在这守着禾宝，不然他会怕。”顾越此刻眼睛血红，声音紧绷。
　　“没那规矩。你一个汉子在产房里站着，像什么话？你先出去，有事我喊你。”
　　“可……”顾越还想争辩。
　　许禾这时缓过一口气，拉着他的手：“夫君，你出去等我，我很快，我不怕。”
　　听到许禾这话，顾越心脏像是浸满酸水，酸胀得难受。最终还是被王婶子劝出了卧房。
　　顾越在房外来回踱步，侧耳听屋里动静，只能听见许禾压抑的闷哼，夹杂王婶子说话的声音，具体内容却听不真切。
　　不多时，刘大河把林大夫接来了。林大夫刚到，顾越立刻迎上去：“林大夫，我夫郎还没好，你快去看看他。”
　　“发作几个时辰了？”林大夫问道。
　　顾越看了看日头：“不到两个时辰。”
　　“那你这般着急唤我来做什么？等着吧，还早呢。”林大夫捋了捋胡须，自顾在屋檐下凳子上坐下。
　　刘小虎很有眼色，上前给林大夫倒了水。刘大河去厨房帮忙杀鸡，秀婶说等下炖汤，给许禾补体力。
　　时间就在顾越不停的踱步中缓缓流逝。等到日头偏西，屋里忽然传来王婶子焦急的声音，顾越听见，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只听王婶子声音焦急：“禾哥儿，再不用力，你们就都活不成！”
　　林大夫听见这话，连忙拎着医药箱进了屋。一番施针之后，林大夫收针，眉头紧紧蹙起，扬声对着屋外的顾越喊道：“顾小哥，当初那支山参可还在？有的话赶紧熬参汤送进来，护住你夫郎的元气。”
　　顿了顿，他又低声自语一句：“能不能撑过这一关，就看这参了。”
　　王婶子闻言手微微一抖，连忙稳住心神，低声安抚许禾：“禾哥儿，你可争口气。眼见日子越来越好了，千万不能松劲啊。”
　　许禾也听见了林大夫的话。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他答应过夫君，往后每一年，都要和他一起过节。
　　许禾对着王婶子轻轻点了点头。他满头大汗，发丝全部浸湿贴在额头上，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仿佛随时都会沉沉睡去。
　　顾越听见林大夫的喊声，来不及多问，快步冲到堂屋抽屉，取出早早备好剩下的半根山参。他心慌得忘了询问剂量，径直拿到厨房，赶紧下锅煎煮。等顾越端着参汤进到卧房时，看见虚弱的许禾，手一抖，差点拿不住碗。
　　王婶子见顾越闯进来，快步上前接过汤碗：“快出去，叫杨秀妹子送来就行，你进来做什么！”嘴上说着，已经把碗递到许禾嘴边。
　　顾越这次没有听王婶子的话，他两步上前，紧紧抓着许禾的手臂，轻声唤他：“禾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许禾努力睁开眼，喝下王婶子喂来的参汤。他要活下去，想他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偏头看着顾越泛红的眼眶，泪水蓄满眼底，轻声安抚道：“夫君，没事。很快就好，你等我。”
　　参汤入腹，身上渐渐生出力气。林大夫也在一旁继续施针，刺激穴位。
　　几方配合，不多时，屋内先是响起一声清亮的啼哭，刺破满室焦灼。紧接着，第二声软糯的哭声紧随而至。
　　两声孩童啼哭落下的瞬间，顾越整个人骤然僵住。他一直死死攥着许禾的手，耳朵里嗡嗡作响，紧绷了整整一日的神经骤然断裂，脑子一片空白。周遭所有人的声音、动静，他一概听不真切。
　　方才许禾虚弱垂眼、气若游丝的模样，死死钉在他眼底，让他手脚发麻，浑身冰凉。
　　林大夫收好银针，长松一口气，出声安抚：“无妨了，大人元气稳住，平安了，两个小的也都康健。”
　　这一句平安，才轻轻敲开顾越混沌的神智。
　　秀婶收拾好，转头唤他：“东家，你抱一下，我好换床褥。”说着把手里的襁褓递过去。
　　顾越愣了几息，才勉强回过一点神。方才他满心满眼只悬在许禾的安危上，根本无暇顾及别的。直到此刻，混沌的思绪才慢慢归位 —— 他的禾宝撑过来了，他们家也平安添了人口。
　　他木然伸手接过秀婶递来的襁褓，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小一团，一个哭声清亮，一个安静温顺，双眼尚且未睁，小脸皱巴巴的。
　　他看了片刻，便将襁褓递还给秀婶，转身走回床边坐下，轻轻握住许禾的手。
　　许禾已然沉沉睡去，面色虽苍白憔悴，呼吸却平稳绵长。
　　顾越紧握着他微凉的手，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凝望着他。
　　等房内一切收拾妥当，顾越送林大夫走到院外。他站在牛车旁，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林大夫，可有我服用之后，断了子嗣的药？”
　　林大夫刚准备抬步上牛车，听见这话，转头看向他：“嗯？”
　　“我不想我夫郎再受这般苦楚。”顾越的声音里仿佛还带着后怕。
　　林大夫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明白。但这类药一旦服用，极伤本源。”
　　“无妨，有用就行。”
　　“用不着。”林大夫摆了摆手，“许小哥这次耗损太重，伤了根本，往后怕是很难再有。”
　　“可是，你当初也是这般说的。” 顾越讷讷说道，他还记得林大夫早前的诊断。
　　林大夫一噎，瞪了顾越一眼：“你这小子，只记住我前头那句，怎么不记我后面说的，好生调理便与常人无异？”
　　林大夫把手里的药箱往车架上一放：“好了，你快回去。叫家里人随我回去，我开些固本调养的药材一并带回。”
　　顾越转身唤来不远处等候的刘大河，从怀里摸出荷包递过去：“大河叔，你送林大夫一趟，把禾宝的药带回来。”
　　“诶，好，东家。”刘大河应下，上前帮忙搬药箱。
　　----------------------------------------


第138章 番外3 村塾初议
　　又是一年冬日，上午的阳光暖融融洒进屋内。许禾坐在桌前，细细翻看账本。
　　这四年光景，家里日子蒸蒸日上。陆续开了不少荒地，牲畜也越来越多，粪肥充足，早先那些芒地都养成了熟田。
　　人手不够，便常年雇着村里人帮忙。现在除了给鸿福楼供货，还拿下了好几家大酒楼的兔子、野鸡供应，往来货量一年比一年多，账本也越积越厚。
　　许禾正蹙眉核对，看着一处租账对不上，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嬉闹声。没一会儿，两个梳着双髻的小小身影一溜烟跑进屋里。
　　兄弟二人生得极为相像，眉眼细看却各有不同。整体容貌大多随顾越，唯独哥哥顾景安静静看人时，一双清润眸子极像许禾。弟弟顾景乐性子最是跳脱，小小年纪就满村跑，是村里实打实的孩子王。
　　两个孩子的名字，是顾越自己取的。他没去找读书多的文人，只顺着许禾盼孩子平安喜乐的心意，兄弟二人名字中间，统一加了一个“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