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的软甜小夫郎（古代架空）——盛夏绣球

　　刘小虎话音刚落，院门口就响起了何方的声音：“我说老顾，现在见你一面比见县令还难，三天两头往外跑，我来几回都扑空。”
　　顾越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三人。走在最前的是何方，身后跟着身姿娇小的魏清——此人是何方前几年巡逻时救下的，从南方逃难来的哥儿，如今已是他的夫郎。何方怀里，还抱着年约五岁的儿子何宁。
　　许禾一见来人，赶紧拉着顾越迎上去，笑着招呼：“何大哥，阿清。”又看向何方怀里的小哥儿，柔声唤道，“宁宁。”
　　何宁看见许禾，立刻伸着小手扑过来，软糯地喊：“许爹爹！”随即转头看向顾越，甜甜叫道，“干爹！”
　　许禾赶紧伸手接过：“哎哟，咱们宁宁又长重了。”说着热情地招呼着人往屋里去。
　　顾越知道许禾喜欢何家这个小哥儿，但怕他累着，伸手要去接。许禾侧身避开：“夫君，我抱就行，你快招呼何大哥去。”
　　许禾抱着何宁往里走，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张白嫩嫩的小脸，又想起自家那两个整天在泥地里打滚的臭小子，心里叹了口气——自己怎么没个这招人疼的小哥儿。
　　几人分别落座，魏清把孩子接了过去，放在地上让他自己玩去，转头和许禾聊起了家常。
　　顾越看着何方，开口问道：“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何方想到今天来要说的事，心头还是紧了一下，才开口：“老顾，我今天是来给你报个信，官府近日就要下文，强征徭役，你提前做个准备。”
　　顾越眉头骤然紧锁：“强征？不能以银抵役或是找人顶替吗？”
　　“今夏秋汛猛烈，冲垮了上游堤坝，官府下令各村各户必须出丁修堤，今年明令禁止纳银免役、禁止顶替。”何方说着叹了口气。
　　许禾这边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徭役——他听爷爷说过，修堤修路，一去几个月，累死人的不在少数。
　　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谁都没说话。何宁看看这个大人，又看看那个，乖乖靠在魏清身边，没出声。
　　院外忽然传来清脆欢快的孩童声响，瞬间打破沉寂。
　　“哥哥，你看这马车，肯定干爹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小身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嘴里喊着：“干爹！干爹！”
　　顾景乐快步冲到何方面前，纵身扑进他怀里：“干爹，我好久没见你了，好想你啊！你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说完，他又立刻转头，对着魏清规规矩矩行礼，喊了声：“魏爹爹。”
　　何方被他逗笑，一把抱起顾景乐，捏了捏他的小脸：“小嘴这么甜，是想干爹，还是想干爹带来的好吃的？”
　　“都想。”顾景乐毫不犹豫，答得干脆利落。
　　这时身后的顾景安才缓步走上前来，对着何方与魏清二人，行了一个晚辈礼，语气沉稳：“干爹，魏爹爹。”
　　何方顺势把顾景乐放下，看着顾景安，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哎哟，我们的小大人下学了。干爹看看，长重了没？”说着把顾景安一把抱起，向上抛了抛，“嗯，长重了，看来有好好吃饭。”
　　顾景安被逗得脸颊微热，轻轻抿着唇，沉静的眉眼间藏不住浅浅的笑意，难得露出几分孩童稚气。
　　经过孩子这么一闹，几人都没有提起刚刚的话题。顾越留着何方一家吃过午饭，歇到太阳偏西，才把人送走。
　　转眼到了晚饭时分。
　　吃晚饭时，顾越见许禾没吃多少，就知道他在担心徭役的事。顾越放下手里的筷子，拉着许禾的手：“禾宝，别担心。”
　　“夫君，怎么不担心，我听说徭役很苦，累死过人的。”说着眼睛都红了。
　　旁边的两兄弟一见许禾这样，纷纷放下碗筷，来到许禾身边，两人一左一右拉住他的衣袖，一双双眼睛水汪汪的，里面满是担忧。
　　顾景安先开口：“爹爹，你怎么了？是不是我们课业不好，惹你生气了？”
　　顾景乐也连忙表态：“爹爹，今天我真的有听夫子讲课，一点没走神，你别生气。”
　　许禾看着两个孩子小心翼翼、乖巧懂事的模样，眼泪反而落得更快了。他不想让孩子看见自己哭，偏过头去擦了擦，可越擦越多。
　　顾越见两人不仅没把人安慰好，还把人惹哭了，把两人拨开，把许禾搂进自己怀里：“禾宝，徭役就几个月的事，很快的。”
　　“可是真的很苦的，到时吃不好睡不好，每天还要干那么重的体力活……”说到后面，许禾已经哭得说不下去了。
　　两个孩子在旁边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爹爹哭成这样。
　　平日里父亲连爹爹皱眉都舍不得，如今看着爹爹这么难过，兄弟俩心里又慌又疼。
　　哥哥拉着许禾的手：“爹爹，你别哭了。既然不想父亲去，那咱们就不去。”
　　“就是，咱们不去！”顾景乐立刻附和，还学着顾越平日里安抚人的模样，伸出小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许禾的后背。
　　许禾见两个孩子都在安慰自己，也不好再哭，从顾越怀里出来，擦了擦眼泪，对着两个孩子轻声说道：“不去不行的，咱们家是白身，遇上官府强征就得去。”
　　“那要怎么才能不去？”顾景乐问道。
　　不等许禾开口，顾越接话道：“家里要有人有功名在身，才能免役。”
　　“什么功名才能免役？”这次是顾景安问的。
　　这个许禾不懂，只能看着顾越。顾越看着面前的两个儿子：“至少得是秀才功名才行。”
　　顾景安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顾景乐听完，当即挺起小胸脯：“那我们就考个秀才就是了。”说着还对着许禾说，“爹爹，你别哭了，我和哥哥赶明儿就考个秀才回来，再不让父亲去服徭役。”想起曾经听过父亲服兵役，又补了一句，“也不让父亲服兵役。”
　　许禾听着小儿子的话，心里又酸又软，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轻声说道：“好了，除非你俩明天就考上秀才，不然你父亲这役都躲不过。”说到这，许禾心里还是坠坠的。
　　“那我们明天就去考！”顾景乐把小胸脯挺得更高。
　　许禾伸手摸了摸顾景乐的头：“好了，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两个孩子重新坐回桌边，顾景安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忽然抬头看向顾越：“父亲，徭役有说什么时候开始吗？”
　　顾越看了他一眼：“估计就这两天，官府会派差役来，按册点人头数吧。”
　　顾景安没有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饭。但他碗里的饭，吃得比平时慢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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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番外7 腊月人归
　　清点人头数的徭役说来就来，何方一家走后的第二天就来了，通知三日后出发，在年前要完成。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准备什么，许禾只能给顾越准备了几套厚实棉衣，还给炒了一袋面粉，买了一大包糖，让顾越饿了用热水拌着吃，又零零散散备了几样常用的药，以备不时之需。
　　顾越出发的那天早上，许禾眼睛已经肿得有些睁不开，那是昨夜里哭的。此时许禾没有哭，但眼底红得滴血，双手死死攥着顾越衣服下摆：“夫君……”声音哽咽，“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顾越见许禾此番模样，心里酸胀得难受，一把将许禾揽进自己怀里：“禾宝，好好照顾自己。”说着在许禾额头重重亲了一下，“等夫君回来。”
　　说完看着身旁站着的孩子们：“父亲不在家，你们就是家里的男子汉，你们俩要照顾好爹爹，听爹爹的话，知道吗？”
　　两个小的一个劲点头，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们知道的，父亲。”
　　顾景乐一把抱住顾越的腿，仰头看着顾越：“父亲，以后我不要好吃的了，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顾景安站着没有动，只是眼圈红红地看着顾越，声音笃定：“父亲，我会用功读书的……”
　　顾越拉过两个孩子，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乖。”
　　村口人已经聚集了不少，顾越也不能再耽误，没再多说，看了三人一眼，背着包袱转身大步朝村口方向走去。
　　许禾拉着两个孩子下意识跟了几步，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原地，看着顾越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拐过弯道，再也看不见。
　　“安安，乐乐，我们回吧。”许禾说着拉着两个孩子转身往家里走。
　　“爹爹，父亲会平安回来吧？”顾景乐问道。顾景安也抬头看着许禾，像是在等许禾给他们一个肯定的答复。
　　许禾压下心底的忐忑，语气格外笃定：“会的，一定会的。你父亲答应过的，就一定会做到的。”
　　此后的日子里，许禾一个人里里外外一把抓。平时只需要在家里对账，现在兔子的出栏、酒楼的对接、村里散户的收货，刘大河一家只能从旁协助，主要的都靠他一人担起。每天从早忙到晚，晚上躺在床上还要担心顾越——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受伤，差役会不会打人，日复一日的操劳与忧心，让他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两个孩子将许禾的忙碌、疲惫与牵挂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顾景安读书越发用功，顾景乐好像也明白了家里不是光有银钱就能过好，还得有功名，也收了性子开始读书。只是到底性子不如哥哥，底子也薄了些，读得没有哥哥好。
　　等时间进入腊月，在顾越二十八岁生日前一天傍晚，顾越回来了。
　　许禾正带着两个孩子在堂屋吃饭，听见脚步声，抬头就见到院门口的顾越，手里吃饭的筷子落了地。连忙起身，撞倒的凳子发出砰的一声响，他跑到门口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顾越见许禾一路跌跌撞撞朝自己跑来，他也加快脚步迎了上去。两人在院子中间相遇。
　　成婚这么多年，两人还是头一回分开这么久。许禾一下扑进顾越怀里，死死搂住他的腰，积攒了数月的担忧与思念尽数崩塌。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眼眶通红，此时顾越胸前已经湿了一片，声音带着哽咽：“夫君，你回来了。”
　　顾越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许禾，明显瘦了一大圈，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住般难受：“嗯，回来了。”说完又把许禾按进自己怀里，汲取自己熟悉的味道。
　　两个孩子也快步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搂住顾越的双腿，仰着小脸轻声唤道：“父亲。”稚嫩的声音里，早已带上了委屈与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