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的软甜小夫郎(古代架空)——盛夏绣球

分类:2026

作者:盛夏绣球
更新:2026-09-30 03:29:36

  许禾听着孩子们的声音,稍稍平复情绪后,把顾越松开,从上到下看了一圈。只是越看眼睛越红——此时的顾越又黑又瘦,脸上全是皲裂的口子,平时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都空荡荡的。许禾拉过顾越的手,手背的冻疮口子还渗着血,手心里全是厚茧,又粗又扎手。
  两个孩子也看到了。顾景安伸出小手,抚上顾越的手背:“父亲,你手疼不疼?”
  顾景乐低头轻轻吹了吹:“父亲,乐乐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顾越看着懂事的两个孩子,又看了看满眼心疼自己的许禾,内心软成一片,柔声对着两个孩子说道:“没事,父亲不疼。”随即拉过许禾的手,“走吧,我们进屋说,我还没吃饭呢。”
  顾越故意说得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
  一家四口回了堂屋,顾越把身上的包袱取下,里面带的吃食药品都没有了,只有几套已经磨破的衣服。顾越在包袱里翻找了几下,掏出一个油纸包。
  许禾与两个孩子看着顾越的动作,不知道他在找什么,直到他拿出一个油纸包。
  顾越把油纸包在桌上打开,油纸裹了好几层,等把里面的糖人露出来时,许禾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要出来。
  这些年顾越外出回来,总是记得带糖人回来。最先是一个,后来是三个。这次也是一样,三个。
  顾越把三个糖人分开,递给他们:“回来时候顺路买的,快尝尝。”
  只是今日的两个孩子,全然没有往日拿到糖人的雀跃欢喜。
  顾景安接过,看着顾越递糖人时的手,嘴唇抿得死紧,接过后好一会儿,才开口:“谢谢父亲。”
  顾景乐伸手接过:“谢谢父亲。”咬了一口后说道,“父亲,以后不买了吧,耽误你回家的时间,我们都想早点见到你。”
  顾景安手里糖人没动,听到弟弟的话点了点头:“父亲,爹爹他很想你,我们……”
  顾景乐在旁边接话:“我们也很想你。我见哥哥拿着你给他的小木剑,看好多次都哭了。”又咬了一口糖人,“爹爹也哭,我晚上听到了。”
  “你别乱讲!”顾景安急得伸手去扯弟弟的衣角,耳根通红,又偷偷抬眼看向顾越,局促又不好意思,“你怎么什么都说。”
  许禾被小儿子直白戳破自己夜里偷偷哭的事,脸上微微发热,又心酸又好笑。
  顾越静静看着两个孩子拌嘴,眼底温柔得不行。
  顾景乐把手里糖人两口吃掉,偏头看着顾景安:“想父亲怎么不能说?我就是很想。”
  顾景安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只是把糖人攥在手里,低头咬了一口。
  几人简单吃过晚饭,天色彻底沉了下来。顾越烧了热水准备泡澡,褪去身上的破旧外衣。两个孩子送干净布巾进屋,恰好撞见这一幕。
  褪去衣衫后的顾越,身形单薄消瘦,肩头、后背层层叠叠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触目惊心。
  全被两个孩子看在了眼里,顾景安嘴唇抿得死紧,顾景乐已经哭出来了。
  许禾连忙上前弯腰搂着两个孩子,眼泪一滴一滴无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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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番外8岁岁安稳
  那天晚上之后,两个孩子都像变了个人。顾景安起得越发早了,很多时候顾越起身的时候,他已经写了好几篇文章。顾景乐也让哥哥叫他起床,不懂的学问会主动请教夫子。
  许禾担心两个孩子身子吃不消,劝了好多回,每次两个孩子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还是老样子。
  几年过去,许禾三十一岁这年年初,家里出了好几件喜事:两个儿子都过了童生试,成了童生,大儿子成绩名列前茅,小儿子虽然名次靠后,到底是过了。另外还有一件事——许禾又给顾越添了个老三,是个小哥儿,取名顾景熙,小名苗苗。
  说起这个小儿子,许禾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他都三十一了,哪能想到一把年纪还会再怀上。顾越到现在还记得当初林大夫说过的话,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竟然又有了。好在有惊无险,父子平安。
  这孩子简直照着许禾的模子长的,甚至比许禾年轻时还要白净秀气。顾越对三个孩子都疼,但对老三,却是不同的。大名是顾越让顾景安翻了好些书才定下来的,小名也是他自己琢磨了好久才想好。
  又过了六年。顾景安十八岁,平日里在府城书院念书,准备今年秋闱下场试试。
  顾景乐在十五那年,中了秀才,排名依然靠后,确实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与顾越二人商量后,便开始帮着打理家业。
  而顾苗苗六岁,正是启蒙的年纪。
  一家人除了许禾,都对这个小的百依百顺,导致这个小儿子越发古灵精怪。让他好好启蒙认字,他也是不愿意。
  “爹爹,我又不能科举,家里大哥念就可以了,不行还有二哥。”顾苗苗仰着小脸说道。
  许禾气愤地说道:“以后嫁出去了,让人欺负了去,看你怎么办!”
  许禾这一句刚出,顾苗苗还没开口,难得同时在家的三个男人,就异口同声:“苗苗不嫁!”
  顾越率先开口:“以后苗苗就在家里,我养他一辈子。”
  顾景乐帮腔道:“就是,我们又不是养不起。”
  顾景安也上前安抚着许禾:“爹爹,我考功名,就是为了让家人有底气,弟弟不用嫁。”
  “你们……”许禾一个一个指过去,“你们要气死我,你们管吧,我不管了。”说着转身就回屋了。
  三人面面相觑。顾越无奈点了点小儿子的鼻头:“苗苗要听话些,别惹你爹爹生气。”说着又小声说,“下次让你念就念,大字让你二哥哥给你写。”
  “真的?真的可以让二哥哥给写?”这句声音太大,许禾在门口都听见了。顾越想捂嘴已经来不及了。
  抬头就见许禾瞪着眼睛看着他:“夫君,你教的什么?”声音里明显带着怒气。
  “爹爹,父亲说可以让二哥哥帮我写大字。”说完还挺高兴,在顾越脸上亲了一下,“父亲,你真好,苗苗最喜欢你了。”
  顾越看到小儿子这副撒娇模样,又看了看自家夫郎那一脸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样子,最终还是选择把小儿子放下,走过去拉起许禾的手:“禾宝,我错了。”顾越开口就认错,“我就是不想苗苗惹你生气,怕你气坏了自己。”
  晚上两人躺下,许禾说起苗苗读书的事,顾越说:“不急,他还小。等过几年老大读出来了,让老大教,比周夫子还管用。”顾越为了让小儿子少挨训,也是费尽了心思。
  这年秋天,顾景安参加秋闱。
  考完他就回了家,并没有在府城等结果。他十二岁中秀才,潜心苦读六年,这次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发榜那天,报信的人一路敲锣打鼓到了村里。顾景安坐在家里陪苗苗写字,苗苗写两笔就要跑,被他抓回来,按在桌前。
  许禾在院子里做针线,远远听见报喜人高声道:“恭喜顾老爷高中举人!”
  他心头巨震,手中缝了一半的衣物应声落在地上。
  报喜的人涌进院子,许禾被挤到顾越身边,他抬头看了一眼顾越,顾越也正好看向自己,脸上也明显带着笑。
  顾景安在屋里就听到了锣声。他把手里的书合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推门出来。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顾景安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顾越和许禾身上。他没理会那些报喜的人,径直走到二人身前,扑通跪了下去:“父亲,爹爹,儿子不负所望。”说完一个头磕在地上,声音闷响。
  许禾此时眼泪已经止不住了,连忙上前把顾景安扶起来。
  许禾还想说什么,顾景安忽然伸手抱了他一下。很快,一触即放,然后转身去招呼报喜的人喝茶了。
  顾景安中举之后,想来结亲的更多了。顾越只说“再看看”。
  晚上顾越说起这事,许禾愣了一下,没想到转眼孩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先问问安安的意思吧。”许禾说道。
  “嗯,也好。”顾越点头。
  第二日许禾把顾景安叫到房间问他的想法,只见平日稳重的顾景安难得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道:“爹爹,我和宁宁说好了,等我这次中了举就去干爹家提亲。”
  许禾一听,好一会儿说不出话。他怎么没发现这俩人什么时候有了苗头。
  “那我让你父亲去找你干爹说说。”许禾伸手摸了摸大儿子的头。儿子已经比他高了,他得抬着手才够得着。
  等顾越去了县城,找到何方,开门见山说要结亲家。何方一下脸就沉了:“我儿子才十五,你儿子都十八了,你倒会挑!”
  “十八怎么了,会疼人就行。”顾越说,“你要不问问宁宁的意思?”
  何方气得把他往外撵。正闹着,何宁从屋里出来,站在门边,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父亲,我愿意的。”
  见自己儿子都答应了,何方虽不情愿,想着顾景安确实品性不错,到底还是答应了。他红着眼眶看着顾越:“以后我儿子要是受了委屈,我跟你没完。”
  顾越说:“不会。”
  亲事落定后,顾越私下问顾景安往后打算,是否要走仕途,博个前程。
  顾景安沉思了片刻,才认真回道:“父亲,我无心仕途。”
  “当初读书是为了帮爹爹看账本,后来是不想家里再有人服役,让爹爹担心难过。”他抬眼看着顾越,“现在功名已得,我想去书院教书,留在你们身边尽孝。”
  顾越看着如今已和自己一般高的儿子。他没有再劝,只是点点头。
  等顾景安正式接过书院,给书院取名叫“禾越书院”——以父母之名,冠毕生之志。
  书院开了一个班,专门收哥儿姑娘,顾苗苗也在其中,坐在最前排,跟其他孩子一样,一笔一划地写大字。
  顾景乐打理家业越来越熟练,这几年顾越已经慢慢放手,把更多的事交给他。顾景乐也不推辞,每天早起先去看兔舍,再下地,回来后跟顾越对账。
  顾景安的婚事定下后,许禾就开始愁二儿子了,找他说了几回,他只说不急,离二十五还有好几年。许禾只能暗自着急,顾越劝他,儿孙自有儿孙福。
  岁月流转,日子安稳,转瞬又是数年
  顾景安成婚的第二年添了个小哥儿。顾景乐二十三岁那年,自己看上了县城镖行家的独生女,两人先通了气,他才回来找顾越,让顾越替他去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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