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狐尾咋又缠上清冷师兄腰了(玄幻灵异)——烤荔芝

分类:2026

作者:烤荔芝
更新:2026-09-29 03:10:00

  有人在说话吗?是哥哥在叫他吗?
  他想开口回应,但嘴唇不听使唤了,牙齿咬得太紧了,咬得满嘴都是血腥味,那股咸腥的铁锈味顺着舌根漫上来。
  这让他想起娘亲被拖走那天的味道,那天也是这样的腥咸,这样的让人想吐又吐不出来。
  他感觉到有手指轻轻掰开了他的牙齿,把他嘴里那卷咬得稀烂的布料抽了出来,然后有什么东西塞了进来。
  他下意识地咬了下去,牙齿嵌进皮肉里,尝到了另一股新鲜温热的血腥味。
  最猛烈的那一拨疼痛涌上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被扔进了一个黑色的漩涡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疼痛是那么的真实。
  他想起娘亲的手从后窗把他推出去的那一刻,他在黑夜里跑了很久很久。
  跑掉了鞋子,脚底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
  他喝过屋檐上积的雨水,睡过枯树底下堆满落叶的洞穴,吃过人家倒在路边的烂菜叶和发臭的虾壳。
  这些他都熬过来了。
  所以这次他也可以熬过去的。
  沈浔黎,不要放弃。
  只有挺过去,才有希望。
  宿烬抱着怀里那具不断痉挛的身体,手臂箍得很紧。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小沈浔黎的额头,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汗水正在一层一层地沁出来,把两个人都濡湿了。
  一滴滴泪水无声落下,滴在小沈浔黎的脸颊,又被宿烬轻柔擦去。
  “沈浔黎,挺过去。”
  小沈浔黎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没事的,你以后会成为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宿烬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皱紧的眉心,试图把那几道深深的沟壑抚平。
  “你会站到高峰,站在所有人前面,谁都打不倒你。”
  “你会收到所有人的尊重和喜欢。”
  “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一直跟在你身后的人。”
  宿烬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层薄薄的潮意。
  “不管你去哪里,他都会跟着你,甩都甩不掉。”
  他的指尖从小沈浔黎的眉心滑到太阳穴,又滑到耳后,动作轻柔。
  “也是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


第103章 只管走,别回头
  月亮从东边慢慢移到了正中央,银白色的光照亮了两个人相拥的影子。
  火堆烧成了灰烬,只剩几粒暗红的火星在灰白的烬里明明灭灭。
  夜风吹过田埂,把草木上凝结的露珠摇落了一地。
  宿烬不知道抱了多久,久到他的手臂都麻了。
  怀里的那具小身体终于不再剧烈地发抖了,那种近乎抽搐的痉挛一点点平息下来。
  牙齿慢慢松开了,宿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齿印。
  他看了看,也没去上药,甚至还低低笑了声。
  就当做师兄给自己的一个印记好了。
  接着他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小沈浔黎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绵长,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整个人蜷在宿烬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宿烬取出一方帕子,一点一点地替他擦掉汗水和泪水。
  宿烬伸出手,指尖轻轻覆上小沈浔黎的腕脉。
  灵力在经脉中流动,清冽而纯净。
  师兄的冰灵根,觉醒了。
  宿烬收回了手,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熟睡的小脸。
  “师兄。”
  他顿了一下,眼眶有些热。
  “你做到了。”
  晨光从山脊后面透出来的时候,天边被染成了一种淡淡的橘金色。
  雾还没散尽,薄薄地浮在田野上方,把远处的树和近处的田垄都笼在一层半透明的纱里。
  宿烬是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本能地把怀里的小沈浔黎往身后拢了拢,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储物袋。
  田埂那头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衫,手里攥着一把锄头。
  她显然没想到这个时辰会有人坐在田埂上,整个人被吓了一跳,锄头差点脱手。
  “谁?!为什么在这里?”
  宿烬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嘘,不要大叫。”
  翠莺看到是一个男的,脸上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很快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把锄头重新握好,一下一下地锄着脚下那块干硬的泥土。
  锄刃磕在碎石上,发出单调沉闷的“咔、咔”声。
  宿烬看着她的手背上有几道新旧交叠的伤痕,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肩膀微微佝偻着。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想不想逃出去?”
  翠莺的手顿了一下。
  锄头停在半空中,顿了足足三息才落下去,“咔”的一声,比方才更响了一些。
  她没有抬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浓烈讽刺的笑。
  “逃?呵,那些男人又打算怎么骗我们?”
  宿烬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轻轻一翻。
  一道幽蓝色的狐火从掌心跃出,无声无息地划过晨雾,掠过田野,落在远处那垛干草堆上。
  翠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你你你……”
  “听过修士吗?”宿烬问。
  翠莺僵在原地,木然地摇了摇头。
  她显然没听过,她的世界里只有锄头泥土,干硬的馒头和日复一日的绝望,修士是什么,她根本想象不出来。
  “那你就当我是神仙吧,我可以救你们出去。”
  翠莺的表情终于动摇了。
  她的嘴唇颤了颤,眼眶开始发红。
  但只过了几息,那些涟漪就消散了。
  她的脸又恢复成方才那种死水般的麻木。
  她重新弯下腰去捡锄头,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用的。”
  就在这时,宿烬怀里的小沈浔黎被说话声吵醒了。
  他先是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宿烬的衣襟,然后揉着眼睛从宿烬身后探出半个头来。
  那张小脸上还带着浓浓的睡意,脸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翠莺看到宿烬身后居然藏着一个孩子,脸色瞬间变了。
  她一把丢了锄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田埂边,将滑下的衣袍重新盖回小沈浔黎头上。
  她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惊惧。
  “你不要命了?!居然把里面的孩子带出来?!要是被他们发现……”
  宿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甚至还笑了一下。
  “我说了,一定会救你们。”
  小沈浔黎双手一掀,又冒出头来。
  看了看宿烬,又看了看翠莺。
  他的目光在翠莺手背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上停了一瞬,然后抿了抿嘴。
  他松开宿烬的衣襟,从田埂上跳下来,走到翠莺面前,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翠莺的手指。
  “逃出去。”
  小沈浔黎语气坚定。
  翠莺低头看了看那只握住自己的小手,又看了看小沈浔黎脸上那认真的神情。
  那只手那么小,却握得那么紧。
  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鼻子一酸,眼眶里那层早就薄得撑不住的水光终于漫了出来。
  真是的,自己活了那么久,居然比不上一个孩子。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然后释怀地笑了。
  “行吧。”
  她叹了口气,一屁股在田埂边坐下来。
  “反正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死了,拼一把吧,大不了就是死。”
  她偏过头看了看远处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山头,又看了看身边的一大一小,深吸了一口气。
  “我能做什么?”
  “我们需要知道这个祭祀活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宿烬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外袍重新拢了拢,将小沈浔黎裹进怀里,挡住了清晨那股还带着凉意的风。
  小沈浔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你去通知其他被困的人。”
  宿烬的声音低而清晰。
  “祭祀那天,趁乱出逃。”
  翠莺一愣:“就没了?不用我们拿着锄头去干死那帮男的?”
  宿烬摇摇头,目光平静。
  “你们只管走,别回头。”


第104章 小浔真棒
  翠莺看着宿烬认真的神情,眼眶忽然红了。
  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哑。
  “没想到我自己都要放弃自己了,还有人告诉我,别放弃。”
  宿烬递给翠莺帕子,宿烬和沈浔黎两人静静等着翠莺哭完。
  等她把袖子从脸上拿开的时候,眼底多了一种宿烬在这村子里还从没见过的光。
  她开了口,声音沙哑。
  “我是逃婚的时候被抓的。”
  她偏过头,看着远处高耸的山群,声音很轻。
  “家里让我嫁给村里的地主做小妾,那个人比我爹还大二十岁。”
  说到这,翠莺胃里一阵恶寒,她拼命止住想吐的冲动。
  “我见过他,嘴里就剩三颗牙,笑起来的时候比哭还难看。我不答应,就跑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跑了三天三夜,以为逃出去了,结果在山脚那条路上被两个人捂了嘴拖进了马车。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浮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从一个地狱,来到了另一个地狱。”
  初代的忘忧村,道路封闭,与世隔绝。
  几十户人家靠着山脚下那一小片薄田过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不富裕,倒也安稳。
  五十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涝淹了村里大半的庄稼。
  那年秋天,田里颗粒无收。
  可最绝望的事情还在后面,洪涝过后,连着三年大旱。
  天空蓝得发亮,蓝得让人心慌,一整个夏天都看不到一片云的影子。
  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干裂的土地,秧苗种下去就蔫了,水井一口一口地干到底。
  那几年饿死了很多人。
  人们扒树皮啃草根,最后连树皮都扒光了,草根都挖尽了,有人开始吃观音土,吃了腹胀如鼓,死的时候肚子撑得像一面鼓。
  村子里有人易子而食,有人在夜里偷偷把自家老人背进山里丢掉。
  那些年里,所有的体面和底线都被饥饿啃噬得干干净净。
  就在最绝望的当口,村里来了一个穿着一身黑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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