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海岛求生，我只会亿点点鱼语（玄幻灵异）——阳木林森

　　陈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但眼底的焦虑依旧浓得化不开。
　　杰克倒是想得开，他盘腿坐在玄武背甲上，掰着手指头算：“要是里面一年外面一天，那我岂不是能在这里面苟到胡子拖地再出去？到时候外面的债都烂透了，谁还记得杰克船长欠过钱？”
　　“也可能反过来，”沈愈凉凉地泼冷水，“你在里面喝口水的功夫，外面你的海盗同行已经把破铁船拆成废铁卖了。”
　　杰克：“……沈爷您真会安慰人。”
　　银闪闪自告奋勇去“正门”方向探查，看一看那群海盗和方舟的人进归墟了没。
　　它速度快，在液态星光里如鱼得水，“嗖”地就没了影。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它回来了，鳞片上的光都变成了惨白色，精神波动里带着三观震碎的惊恐：
　　“愈哥！那群蠢货！那群蠢货打起来了！”
　　它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血珊瑚坟场的惨状，方舟的四阶护卫舰“银翼号”和海盗的“黑胡子号”联手轰开了归墟正门，结果触发了血珊瑚坟场。
　　那些珊瑚不是植物，是人鱼族战死者的遗骨所化，通体猩红，会释放精神污染。
　　“方舟那个女指挥官，叫什么‘铁面火狐’的，她的人中了幻境，看见海盗全变成了五阶海畸种，下令开火！海盗那边也不甘示弱，铁钩马克直接把他副手推出去挡珊瑚骨刺，结果副手临死前抱着他一起滚进了珊瑚丛，被吸成了人干！”
　　银闪闪吐着泡泡，心有余悸：“现在两拨人还在坟场里互砍呢，血珊瑚越长越旺，他们砍一个人，珊瑚就多长一截。本鱼看啊，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给归墟添一座新的‘人骨珊瑚岛’了。”
　　沈愈听完，沉默片刻，冷笑一声：“贪婪的人，连神话都救不了。”
　　“活该，”陆砚辞轻轻说，声音又轻又软，凤眸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打扰愈哥的行程，死了也好。”
　　沈愈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接话。
　　只是没有人会想到液态星光对陆砚辞的影响，起初他只是手腕上有银白纹路在蔓延。等到沈愈注意到的时候，那些纹路已经爬上了他的颈侧，在苍白的皮肤下微微发光，衬得他整个人近乎透明。
　　“砚辞，你……”
　　“没事，”陆砚辞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勉强笑了笑，“可能是这里的光……照得皮肤显白……”
　　话音未落，他的双腿忽然在星沙中融化了。
　　白色的布料在液态星光中散开，两条修长的人腿逐渐融合，被无数细密的、银白色的鳞片覆盖，最终化作一条流光溢彩的银色鱼尾。
　　那鱼尾比他在现实海域中显现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巨大，都要美丽。每一片鳞都像是用星辰碾碎后熔铸而成，在凝固的极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微光。尾鳍薄如蝉翼，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蓝，轻轻一扫，便在液态星光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陆砚辞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鱼尾，又抬头看向沈愈，凤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近乎脆弱的惶恐。
　　“愈哥……”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死死攥着沈愈的衣角，“我……我是不是……越来越不像人了……”
　　“你会不会……嫌弃我……”
　　沈愈的眼神从担忧转化为震惊，他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蹲下身，伸出手，掌心轻轻贴上了那片银白色的鱼尾。
　　入手的触感冰凉而柔滑，鳞片在他掌心下微微翕动，沈愈的手指顺着鳞片的纹路缓缓滑过，从尾鳍一直抚到腰际。
　　“嫌弃？”沈愈低声笑了，桃花眼里盛满了星沙的光，“砚辞，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陆砚辞咬着唇，眼眶微红，摇了摇头。
　　“像神话里走出来的，”沈愈俯身，在他鱼尾最漂亮的那片鳞上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清晰，“属于我的美人鱼。”
　　陆砚辞的耳尖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他看着沈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排斥，只有一种滚烫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迷恋。和看他这个人时，一模一样。
　　“愈哥……”陆砚辞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鱼尾却悄悄地、试探地缠上了沈愈的腰，将那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再说一遍。”
　　“说什么？”
　　“……你的。”
　　沈愈失笑，捏了捏他的下巴，一字一顿：“我的，陆砚辞，是属于我的美人鱼。”
　　鱼尾缠得更紧了，鳞片在激动中微微张开，露出下面更柔软的皮肤。陆砚辞把脸埋进沈愈肩窝，闷闷地笑了，肩膀轻轻颤抖，像是一只终于被主人确认归属的、满足的猫。
　　远处，银闪闪和章小白挤在一起，一个吐泡泡，一个变粉色。
　　“本鱼觉得……”
　　“本章鱼什么都没看见……”
　　“本鱼觉得愈哥完了，”银闪闪沧桑地叹气，“被那条银尾巴缠住了，这辈子都别想脱身了。”


第106章 蜃楼之城
　　玄武载着众人，在昆昆的引领下，缓缓驶向一具格外庞大的遗骸。
　　那遗骸形似一条巨蛇，盘绕在星沙之中，长度不知几许。但众人还没靠近，周围的液态星光忽然变得粘稠起来。
　　“……不对劲……”昆昆停住了，黑漆漆的大眼睛第一次浮现出警惕，“……蜃……醒了……”
　　“肾？”杰克东张西望，“什么肾？谁肾不好？”
　　不是肾，是蜃。
　　沈愈的万海通语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股浩瀚如海的精神波动，然后，他的整个世界变了。
　　再次清醒，他站在消防队的大院里，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食堂里飘出红烧肉的味道。
　　他的队友们都在，老队长正拿着扳手修消防车，看见他就咧嘴一笑：“沈愈！愣着干嘛？归队啊！今晚加练，完了哥几个喝啤酒去！”
　　那笑容太真实了，真实到沈愈的鼻子发酸。
　　前世的最后一刻，他为了救一个被困在火场里的孕妇，被火焰爆炸击飞，他没来得及跟任何人道别。
　　“……归队吧，”老队长走过来，重重拍他的肩膀，“这里才是你的家，外面那末日，别管了，累不累啊？”
　　沈愈差点就要点头，直到他听见一个极轻、极软的声音，从幻境的边缘传来，像是一根细线，死死拽着他的心脏：“愈哥……不要丢下我……”
　　是陆砚辞，沈愈猛地清醒！
　　陈屿站在方舟实验室的走廊里，走廊的灯是白的，墙也是白的，一切都干净得不像末日。而走廊尽头，那个穿着作战服的青年正转过身来，对他笑。
　　青鸟！！
　　“陈屿，”青鸟向他伸出手，眼底是温柔的星光，“留下来吧，外面太危险了，别去找什么归墟了。我就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陈屿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向前迈了一步，温柔的抚摸着眼前人的脸庞，眼里满是愧疚和心疼，只是片刻后，他就抽开手开始一步步后退。
　　“谢谢你让我再次见到笑着的他……只是，你不是他，”陈屿的眼泪慢慢滚下来，“他还在等我……我要治好他……让他再次露出这样的笑容……”
　　杰克坐在一座由金币、珍珠、变异兽核和旧时代古董堆成的山顶上。
　　山下，成千上万的海盗单膝跪地，高举着血帆，齐声高呼：“杰克船长万岁！海域之王万岁！”
　　铁钩马克跪在最前面，金钩换成了银钩，谄媚地给他捶腿：“老大，方舟那群废物已经被我们灭了，整个海洋都是您的！”
　　杰克哈哈大笑，抓起一把金币往天上撒：“赏！统统有赏！本船长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与此同时，陆砚辞发现他正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沈愈背对着他。
　　“愈哥？”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指尖刚要触到那片衣角。
　　沈愈转过身来，那双桃花眼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陆砚辞从未见过的、疲惫的疏离。沈愈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砚辞，我累了。”
　　“……什么？”
　　“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方舟、人鱼、改造体……”沈愈后退一步，摇了摇头，“我不想再护着你了，你回你的方舟，我做我的流浪者，就这样吧。”
　　“不……”陆砚辞的指尖僵在半空，凤眸骤然收缩，“愈哥，你不要我了？”
　　“嗯，不要了。”
　　沈愈转身，走进一片白光里，背影决绝，连头都没回。
　　陆砚辞想追，却发现自己的银白鱼尾被锁链死死钉在地上。他拼命挣扎，锁链勒进血肉，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是撕心裂肺地喊：
　　“愈哥——！！”
　　现实里，陆砚辞的身体在玄武背甲上剧烈颤抖，眼角滑落一滴银白色的血。
　　沈愈是第一个从幻境中挣脱的，他睁眼就看见陆砚辞脸色惨白，嘴唇被咬出了血，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着什么。
　　“砚辞！”沈愈一把抱住他，心脏被攥得生疼。
　　但陆砚辞听不见，他陷在幻境里，陷在那个被抛弃的噩梦里。
　　沈愈抬头，看见四周的液态星光已经变成了一面巨大的、流动的镜子，镜中倒映着每个人最渴望或最恐惧的画面。
　　而在镜子尽头，一个山岳般的轮廓正在缓缓起伏，那是蜃。
　　“给我醒！”沈愈暴喝。
　　没有用，蜃的幻境不是靠声音能打破的。
　　银闪闪在幻境里变成了“海域第一网红”，正被无数鱼粉丝追捧，完全叫不醒。
　　虎鲸宝宝梦见自己当上了“海洋之神”，正在给所有海兽颁布法令。
　　章小白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普通的小章鱼，没有异能，没有责任，躲在礁石缝里晒太阳，幸福得冒泡。
　　只有昆昆还醒着，但它只是慢悠悠地吐了个泡泡：“……蜃……的……梦……要……自己……醒……或者……神……命令……”
　　神命令？
　　沈愈脑中灵光一闪。
　　他的万海通语在归墟内一直在进化，从“听懂”到“沟通”，再到与玄武共鸣时的“共鸣”。而现在，面对这只神话级别的蜃，他感觉到某种更古老的力量正在血脉中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