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海岛求生，我只会亿点点鱼语（玄幻灵异）——阳木林森

　　沈愈蹲在那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能量短刀，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映着昆明鱼半透明的粉色身躯，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陆砚辞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得懂沈愈的表情。
　　陆砚辞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收紧，冰凉而苍白的指尖攥住沈愈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红痕。
　　他仰起脸，凤眸里水汽氤氲，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愈哥，如果危险……就不要去。”
　　他顿了顿，把脸轻轻贴在沈愈的手背上，像只讨好又不安的猫：“我帮你，青鸟的事……我们再想办法。我、我可以去偷方舟的药，可以抢海盗的船，可以……”
　　“啪。”
　　沈愈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力道不重，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把陆砚辞剩下的话全弹回了肚子里。
　　“想什么呢，”沈愈失笑，桃花眼里的凝重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散漫与温柔，“危机与机遇总是并存的，咱们在末日里漂了这么久，哪次遇到的事简单过？”
　　他顺手揉了揉陆砚辞被弹红的额角，又扭头看向在水里得意洋洋的银闪闪，毫不吝啬地夸道：“这次银闪闪可是立了大功，要不是它把昆昆请出来，咱们连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银闪闪的鳞片“唰”地亮成了小灯泡，尾巴拍得海面啪啪响：“那当然！本鱼出马，一个顶俩！昆昆这种老祖宗级别的，别的鱼请得动吗？只有本鱼这种海域第一交际花……”
　　“行了行了，别贫。”沈愈笑着打断它，然后收敛神色，把从昆昆和银闪闪那儿听来的消息，尽量用通俗的语言给陆砚辞解释了一遍。
　　陆砚辞安静地听着，指尖依旧缠着沈愈的袖口，越听，眉头蹙得越紧。
　　沈愈说完，又转向昆昆，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像是在和一位真正的长者对话：“昆昆，能再跟我们说说……归墟之门里面的事吗？人鱼族，还有……那里到底是哪里？”


第103章 归墟之门内
　　昆昆眨着黑漆漆的大眼睛，半透明的身体在星沙般的海水中微微起伏。它的精神波动慢得像是在播放一场远古的默片，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尘埃：
　　“归墟……不是……海……”
　　“是……海……的……背面……”
　　“人鱼……住在……珍珠……圣殿……海妖……住在……黑曜石……礁石……”
　　“以前……门……关着……它们……出不来……偶尔……漏一点……你们……叫……传说……”
　　“现在……门……裂了……很多……缝隙……大家伙……跑出来了……”
　　它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最后伸出细小的鱼鳍，指了指远处那片在夕阳下泛着诡异金光的珊瑚群：
　　“溟渊兽……就是……从……缝隙……掉出来的……”
　　“它……本来……住在……归墟……深处……”
　　“被……人类的……铁盒子……烫伤了……才……发疯……”
　　沈愈把这段话转述给陆砚辞时，刻意省略了“溟渊兽本住在归墟深处”带来的压迫感，只着重说了人鱼岛和海心源质的事。但即便如此，空气里依旧弥漫起一种古老而神秘的肃穆。
　　小满抱着蟹老板，听得满眼向往，连呼吸都放轻了：“……珍珠圣殿……黑曜石……那里面……是不是有很多亮晶晶的贝壳？还有……会唱歌的人鱼姐姐？”
　　蟹老板咔咔作响：“本蟹老板只关心……有没有上古螺丝。”
　　而这时，后面那艘破铁船上，杰克和陈屿也闻讯赶了过来。
　　杰克连滚带爬地攀上玄武背甲，三角帽都跑歪了，一双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沈爷！沈爷！我听到了！归墟之门！上古神话海兽！人鱼宝藏！”
　　他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抱着成堆的珍珠和金珊瑚在数钱：“那里面肯定有沉了上万年的古船！旧时代之前的文明遗产！说不定还有能控制海兽的神器！咱们去！必须去！我杰克就算豁出这条命……”
　　“你是想豁出命去发财吧。”沈愈凉凉地瞥他一眼。
　　“嘿嘿，顺便，顺便。”杰克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屿则推了推眼镜，一向温和从容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种近乎灼热的急切。他快步走到沈愈面前，声音都微微发颤：“沈愈……你们说……归墟之门？”
　　沈愈点头：“嗯嗯，那里才是真正的人鱼居住的地方，有可以治疗青鸟的方法。”
　　陈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有了泪光。他看向那片淡金色的珊瑚群，看向海平面上那道若隐若现的、扭曲了光线的缝隙，轻声道：“那我去，我必须去。”
　　海风渐起，吹得玄武背甲上的野生番茄叶子沙沙作响。
　　沈愈站起身，环顾四周，陆砚辞攥着他的手，凤眸里是全然的信赖与一丝藏不住的担忧；小满仰着脸，满眼都是童话般的憧憬；杰克摩拳擦掌，财迷心窍；陈屿目光灼灼，像是终于看见了救赎的光；而银闪闪、虎鲸宝宝、章小白、蟹老板，全都围在昆昆身边，叽叽喳喳地吵着要当“归墟探险队先锋”。
　　沈愈的桃花眼弯了弯，他握紧陆砚辞的手，又抬手揉了揉小满的头发：“行吧。”
　　“既然都想去，那就去。”
　　“昆昆，”他看向那条活了亿万年的小粉鱼，声音沉稳如铁，“带路。”
　　“咱们去归墟之门里……会会那些传说中的神仙妖怪。”
　　昆明鱼慢悠悠地转了个身，朝着金色珊瑚群最深处那片扭曲的海域游去。它的精神波动像是一声悠远的叹息，又像是一句古老的预言：
　　“跟紧……我……”
　　“门……要开了……”
　　玄武缓缓启动，身边还围着兴奋的虎鲸宝宝和银闪闪它们，身后还带着一艘破铁船，他们缀在那条拇指大小的粉色小鱼身后，朝着神话与现实交织的缝隙，缓缓驶去。
　　陆砚辞靠在沈愈肩上轻声说：“愈哥……不管里面有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沈愈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嗯。我们一起。”
　　昆昆说“跟紧”的时候，沈愈以为只是普通的潜水。
　　直到玄武驮着众人，一头扎进金色珊瑚群最深处那道扭曲的海域，海水在这里不是向下流，而是呈螺旋状向中心塌陷，像是一只巨大的、透明的眼睛在缓缓眨动。
　　“抓紧了！”沈愈一把将陆砚辞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拽住小满的后领，把她按在玄武背甲中央的土丘旁。
　　杰克则死死抱住了那颗枣树，三角帽早就飞了，嘴里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妈祖保佑……杰克船长一生只偷不义之财……”
　　“你抱的是我的树，”沈愈凉凉地瞥他一眼，“不是桅杆。”
　　“这比桅杆贵！”杰克把脸埋在树叶里，声音发闷，“沈爷您不知道，末日后一棵能结果的树值多少珍珠，哎哟！”
　　陈屿则是在青鸟身边紧张的看着他，不过玄武本身就有防护罩，青鸟更是被防护罩罩了两层所以比陈屿还安全。
　　玄武一个猛子扎进了漩涡中心。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四周亮得惊人。
　　他们漂浮在一片由发光水母组成的森林里，那些水母大得离谱，伞盖直径从一米到十米不等，通体半透明，体内流转着幽蓝、淡紫、粉白的光，像是一盏盏悬浮在深海中的孔明灯。
　　它们的触须垂落如柳条，轻轻拂过玄武的背甲，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静电。
　　“……星灯……森林……”昆昆慢悠悠地在前方引路，粉色的小身躯在水母光芒中几乎成了暖橘色的光点，“……不要……碰……紫色的……”
　　“为什么？”银闪闪好奇地凑近一只紫色水母，鳞片被映成了妖艳的紫罗兰色。
　　“……会……变成……爆炸头……”
　　银闪闪：“……”它默默退回了三米。
　　虎鲸宝宝就没那么听话了，这十五米长的大家伙兴奋地在水里打滚，大脑袋一顶一顶地撞向那些发光水母，把它们顶得四处飘飞，像是一场混乱的灯会：“芜湖！本宝宝是深海霸王！这些都是本宝宝的夜明珠！”
　　“虎鲸宝宝！别顶了！”沈愈扶额，“你再把人家家长顶出来！”
　　话音未落，一只伞盖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型水母从森林深处缓缓升起，通体赤红，触须如火焰般舞动，精神波动里带着长辈式的愤怒：
　　“……谁家……的……胖崽子……在……捣乱……”
　　虎鲸宝宝瞬间僵住，冰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然后以不符合体型的敏捷，“嗖”地缩回玄武背甲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本宝宝……本宝宝只是……在帮它们……做运动……”
　　沈愈：“……”
　　章小白趁机把自己变成了和水母一样的幽蓝色，软绵绵地趴在玄武边缘，假装自己是一只“幼年水母”，还时不时吐出两个伪装成触须的小气泡。
　　蟹老板则从背包里探出头，钳子对准一只飘过的粉色水母，咔咔作响：“这个归我……那个归我……亮晶晶的……A级珍品……”
　　“那不是螺丝，”沈愈一把把它按回去，“也不是亮晶晶，那是人家水母的衣服。”
　　穿过星灯森林，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道瀑布，比玄武背上的迷你瀑布不知大了多少倍的瀑布，但是让他们震惊的是瀑布水是从下往上。
　　海水如同一条逆行的银色巨龙，从下方看不见的深渊中咆哮而起，冲向头顶那片倒悬的、波光粼粼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