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海岛求生，我只会亿点点鱼语（玄幻灵异）——阳木林森

　　他转身朝舱门走去，像是要和陈屿划清界线。
　　“但青鸟我会救，”他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是我的战友，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瞬：“是因为有人教过我，不要把人命当成算账的筹码。”
　　陈屿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的背影。
　　“方舟不会放过你，”陈屿哑着嗓子，急促地说，“你是‘深海之银’，是完美改造体，他们做梦都想把你抓回去复制。还有那只玄甲龟，那些四阶变异海兽……严铮已经把坐标和影像传回去了，下次来的就是五阶舰队，你们……你们一定要小心。”
　　陆砚辞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消失在了舱门外的夜色里。
　　陈屿独自坐在冰冷的船舱里，手里还攥着那把绝缘镊子。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救过人，也曾经把两个少年推入了深渊。
　　他握紧了手心，没说话。
　　只要青鸟能好，只要陆砚辞能活下去……他这条命，随时可以拿去赎罪。
　　陆砚辞回到玄武背上时，沈愈正蹲在菜畦边，和一颗番茄较劲。
　　“愈哥，”陆砚辞走过去，自然地在他身边蹲下，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我回来了。”
　　“谈完了？”沈愈侧头看他，桃花眼在篝火映照下格外明亮，“没动手吧？”
　　“没，”陆砚辞蹭了蹭他的颈侧，像一只终于归巢的倦鸟，“不值得。”
　　他直起身，看向远处翻涌的海面，凤眸里映着星光：“我们不能回青藻浅岛了，严铮传了坐标回去，方舟的舰队随时可能到。”
　　“嗯，我们去人鱼岛。银闪闪说，它知道一个方向，有人鱼的传闻……那里可能有‘人鱼之泪’，能救青鸟。”沈愈说着把那颗番茄摘下来，在衣摆上擦了擦，塞进陆砚辞手里：“快点吃，这可是菜地里的第一颗番茄。你不要想要多，不管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今天吃番茄炒蛋”一样简单。
　　陆砚辞低头看着手里那颗红彤彤的果子，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第89章 人鱼陆砚辞
　　息壤的威力，在接下来几天里彻底显现。
　　玄武背甲上的土壤像是被施了魔法，昨天刚摘完的番茄，今天藤上又挂满了红果；辣椒苗蹿到了半人高，青红交错，辣得银闪闪偷舔了一口，喷着泡泡满背甲跑；生姜从土里拱出来，辛香扑鼻；甚至还有几株黄瓜藤，顺着枣树的枝干爬了上去，结出了翠绿翠绿的小黄瓜。
　　“这哪是种地，”沈愈看着满背甲的丰收景象，嘴角抽了抽，“这是在玩QQ农场啊，摘一批长一片。”
　　他摘了一篮子蔬果，又翻出从青藻浅岛带来的风干鱼肉，做了一锅乱炖。番茄的酸甜、辣椒的辛香、生姜的暖意，混着鱼肉的鲜美，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香气飘出去老远。
　　出于某种“人道主义”，沈愈让小满给破铁船上的陈屿送了几个营养剂，还有一小罐番茄鱼汤。
　　小满回来时，说陈屿接过食盒的手都在抖，站在船头朝着玄武背甲的方向鞠了一躬。
　　“怪可怜的，”小满小声说，“沈哥哥，那个戴眼镜的哥哥，是不是坏人呀？”
　　“是犯了错的可怜人，”沈愈揉了揉她的脑袋，“坏人不一定可恨，可怜人不一定无辜。慢慢你就懂了。”
　　晚饭后的篝火旁，气氛热闹得过分。
　　起因是银闪闪多嘴，在饭桌上提了一句：“说起来，美人公主真的是人鱼吗！本鱼活这么大，还没见过活着的人鱼呢！愈哥，你见过他下海吗？”
　　沈愈筷子一顿。
　　然后，所有小家伙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了陆砚辞身上。
　　“你们看什么我也要！”小满第一个举手。
　　“本蟹老板要求科研观察！”蟹老板举着钳子。
　　“本宝宝要确认一下！”虎鲸宝宝兴奋地拍水，“是不是和那个青鸟一样漂亮！”
　　章小白已经变成了粉红色，触手扭来扭去：“本章鱼……本章鱼也想看……”
　　连玄武都缓慢地眨了眨眼，发出一声表示好奇的低鸣。
　　陆砚辞：“……”
　　他看向沈愈，凤眸里带着求助。可沈愈托着腮，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分明也是想看的。
　　“……只此一次，”陆砚辞耳尖泛红，站起身，开始解防护服的扣子，“不准笑。”
　　“不笑不笑，”沈愈举手保证，然后压低声音，“我发誓。”
　　月光如水，洒在海面上。
　　陆砚辞跃入水中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海面下泛起。起初只是微光，然后越来越亮，像是有人往海里投下了一轮月亮。
　　“哗啦——”
　　他破水而出，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肌肤上，耳后两片半透明的鱼鳃在夜风里轻轻翕动，额间一道银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
　　而下半身，那不再是人类的双腿，而是一条修长、优美、覆盖着银白色鳞片的鱼尾，尾鳍在月光下近乎透明，边缘泛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泽。
　　美得不似真人。
　　虎鲸宝宝瞪大了眼睛，大脑袋“砰”地撞在水面上：“是你！白色人鱼！那天晚上道歉的白色人鱼！”
　　陆砚辞一甩鱼尾，溅起一片银色的水花，精准地糊了虎鲸宝宝一脸：“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看着也不是好话！”
　　小满趴在背甲边缘，看得眼睛都直了，都忘了陆砚辞说要把她扔海里的事，：“陆哥哥……好漂亮……”
　　沈愈也看得目不转睛，他见过陆砚辞脆弱的样子，见过他笑的样子。可此刻，这条银白色的人鱼在月光下甩动鱼尾，凤眸里映着星光和恼意，艳若桃李的脸上还带着水珠！
　　沈愈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不太够用了。
　　“看！看！”银闪闪激动地围着陆砚辞转圈，鳞片在月光下和他交相辉映，“本鱼就说我们是同类！都是银光闪闪的！我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
　　陆砚辞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弹了一下银闪闪的脑门：“傻鱼，不要围着我乱转，也不准说我坏话。”
　　“种族歧视！”银闪闪捂着脑袋哀嚎。
　　章小白“唰”地变成了银白色，八根触手摊平，漂浮在水面上：“本章鱼现在也是银光家族的成员了！请叫我章小银！”
　　蟹老板默默地举起大钳子，在月光下抛光：“本蟹老板背壳擦亮后，也是银色的，所以本蟹老板也是。”
　　陆砚辞：“……”
　　他游回沈愈身边，湿漉漉的手攀上背甲边缘，仰着脸看沈愈，鱼尾还在水里轻轻摆动，溅起细碎的水花：“愈哥，好看吗？”
　　沈愈低头，对上了那双盛满月光和期待的凤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干巴巴地开口：“……好看。”
　　“那，”陆砚辞眼睛一亮，得寸进尺，“愈哥给我讲故事吧，就讲人鱼的故事。”
　　“对！讲故事！”小满拍手。
　　“本宝宝要听！”虎鲸宝宝把大脑袋搁在背甲上。
　　沈愈被闹得没办法，只得盘腿坐下，清了清嗓子：“行，讲一个。旧时代的故事，叫……小美人鱼。”
　　篝火噼啪，月光如水。
　　沈愈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讲到了小美人鱼救了王子，讲到了她为了爱情变成人类，讲到了最后那个清晨，她变成了海上的泡沫。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美人鱼没有杀死王子。她跳进海里，化作了泡沫。”
　　故事讲完，背甲上一片寂静。
　　然后！
　　“呜呜呜……”小满抱着蟹老板，哭得稀里哗啦，“不要不要！陆哥哥不要变成泡沫！太可怜了！”
　　“那个王子是笨蛋！”虎鲸宝宝气得直拍水，“本宝宝一口吞了他！连船带马一起吞！”
　　银闪闪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鱼界规矩，配偶死了要守寡三年……不对，人鱼应该直接咬死负心汉！为什么要自己死？不合理！”
　　章小白变成了悲伤的蓝色，触手蔫蔫地垂着：“本章鱼不理解爱情……但本章鱼觉得，变成泡沫不如变成章鱼……”
　　陆砚辞没有说话，他静静地浮在水里，银白色的鱼尾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仰头看着沈愈，凤眸里盛着比海水还深的情绪，然后，他轻轻抬起手，握住了沈愈垂在膝边的手指。
　　湿漉漉的，冰凉的，却握得很紧。
　　“愈哥，”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沈愈能听见，“我不会变成泡沫。”
　　沈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低头看着那只苍白的手，看着月光下那条美得惊心动魄的人鱼，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心里悄悄发芽。
　　“嗯，”他反手握住那只手，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有我在，你不会。”
　　破铁船上，陈屿独自坐在甲板上。
　　他手里捧着那罐已经凉了的番茄鱼汤，透过船舱的窗户，看着远处玄武背甲上的篝火。
　　他看见陆砚辞银色的鱼尾在火光中一闪而逝，听见小满和虎鲸宝宝夸张的笑声，看见沈愈低头对人鱼说话时，那双桃花眼里藏不住的柔软。
　　那画面太温暖了，温暖得像是一把刀，把他这个局外人割得鲜血淋漓。
　　陈屿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番茄的酸甜混着生姜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烫得他眼眶发热。
　　他知道自己是罪人，知道那团火光里没有自己的位置。他格格不入，像是一个偷窥别人幸福的幽灵。
　　但只要青鸟能好。
　　只要陆砚辞能活下去，不要再变成实验室里那个没有意识的怪物。
　　只要……他们能允许他远远地看着，偶尔送上一罐鱼汤，偶尔修一修那艘破铁船。
　　那就够了。


第90章 出发人鱼岛
　　离开诅咒海域后，玄武根据银闪闪给的“精准坐标”往第三环内环海域出发。
　　当时银闪闪拍着胸脯保证：“本鱼听过传说！在第三环深海，有歌声的地方就是！往左！往左！全速前进！”
　　结果三天后，沈愈看着远处那座熟悉的、堆满了海藻的礁石，沉默地掏出了从陈屿手里拿到的破烂海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