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海岛求生，我只会亿点点鱼语（玄幻灵异）——阳木林森

　　那表情，活像是被问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
　　陈屿则眼神闪烁，推了推那副断了腿的眼镜，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默地低下头，没说话。
　　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沈愈没再追问，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尝试用精神力去触碰青鸟的意识。
　　自从拿到深海之心后，他发现自己和这些小家伙们的联系变得更加清晰了，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精神网，以那颗蓝色晶体为中心，将他和那些生灵都连接在了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精神触须，探向青鸟混乱的脑海。
　　结果只感受到一片狂暴的、血红色的风暴，没有语言，没有理智，只有无尽的疼痛、饥饿、和被背叛的愤怒。
　　沈愈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第86章 人鱼之泪
　　陈屿并不知道沈愈的能力，只是他在看见沈愈站在青鸟身边一直默不作声时，就知道青鸟的状态不好。
　　但他很快振作起来，看了看围绕着沈愈的变异海兽们，他也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唯一能救青鸟的希望。
　　“沈愈，”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赌徒的孤注一掷，“青鸟是五阶变异水系异能者，你救了他，就等于得到一个强大的伙伴。他的战斗力……不会比虎鲸和章鱼差，在这片海上，武力就是一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压得极低：“而且，他曾经是人类，是志愿者。他变成这样，是方舟的错，不是他的错。”
　　沈愈还没说话，袖子忽然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他侧头，看见陆砚辞正垂着眼睫，纤细的手指攥着他的袖口。陆砚辞没看他，也没看陈屿，只是盯着水池里那条残破的人鱼，唇角抿得紧紧的。
　　但那轻轻的一拽，意思再明显不过。
　　救他！
　　沈愈看着陆砚辞的侧脸，又想起这家伙从不在自己面前下海，想起他过分精致的长相，想起他对方舟的熟悉。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念头在沈愈脑海里转了一圈：如果陆砚辞也是人鱼……那眼前这条青鸟，或许就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同类。
　　“……行，”沈愈最终点了点头，桃花眼在晨光里眯了眯，“我可以先暂时收留他，但怎么救？你们谁有办法？”
　　陈屿刚要开口，小满忽然举起了小手，像是课堂上急着回答老师提问的学生：“沈哥哥！我、我可以试试吗？我的异能……也许有用？”
　　“那你就来试试，”沈愈往旁边让了让，“小心点，别靠太近。”
　　小满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水池边，伸出双手。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缓缓溢出，像是一捧温柔的春水，轻轻笼罩了青鸟残破的身躯。
　　治愈系异能。
　　光芒持续了足足一分钟，小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越来越白。
　　可青鸟身上的伤口……几乎没有变化，那些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鱼尾上的溃烂、以及被强化剂灼烧出的黑斑，只是极其轻微地淡化了一点点，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唔……”小满踉跄了一下，被沈愈一把扶住。
　　“够了，”沈愈皱眉，“别勉强。”
　　小满喘着气，小脸煞白，失落地低下头：“对不起……好像……没什么用……”
　　陈屿却震惊地看着她：“你……你的治愈异能，能持续一分钟以上？！”
　　“啊？”小满茫然地眨眨眼。
　　“方舟登记在册的治愈系异能者，只有三人，”陈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其中最强的一位，持续输出也不过五十秒，而且一天只能使用三次。你……你刚才的输出强度，已经接近二阶巅峰了！”
　　小满被他夸得满脸通红，害羞地往沈愈身后缩了缩：“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可惜治愈没用，”沈愈打断陈屿的学术惊叹，直指核心，“说明他伤的不只是身体，陈研究员，你还有什么办法？”
　　陈屿回过神，连忙从怀里掏出那支仅剩的B级稳定剂：“这个！先打稳定剂，压制住强化剂的后遗症和精神暴走。至于彻底治愈……”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一瞬，“需要回方舟总部，用他们的设备……”
　　“不可能，”陆砚辞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方舟根本不会浪费资源在他身上，除非他最后一直给方舟卖命。”
　　陈屿浑身一僵，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伤疤，哑口无言。
　　陆砚辞没再看他，他走到水池边，盯着青鸟那双渐渐被疲惫吞没的纯黑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低声道：“人鱼之泪……传说中能净化一切污染、修复精神创伤的东西，如果能找到……”
　　“人鱼之泪？”沈愈挑眉。
　　“只是传说，”陆砚辞垂下眼睫，迅速收敛了情绪，又变回了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愈哥，先打稳定剂吧，至少……让它不再痛苦。”
　　沈愈看了他两秒，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稳定剂注入青鸟鱼尾根部的瞬间，那条残破的人鱼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纯黑的眼眸缓缓闭合，最后发出的嘶鸣也不再暴戾，而是变成一种近乎委屈的、疲惫的呜咽，然后彻底昏睡过去。
　　“玄武，”沈愈拍了拍小海龟的背甲，“给它做个笼子……不，做个罩子，别让它的异能伤到其他人，也别让它跑了。”
　　玄武缓慢地眨了眨眼，背甲上土黄色的光芒微微一亮。浅水池上方，一层半透明的护盾缓缓成型，像是一个倒扣的碗，将青鸟连同池水一起笼罩其中。
　　护盾上流转着古老的符文，既困住了里面的人鱼，也隔绝了外界的伤害。
　　“愈哥，”陈屿急忙站起身，“我——”
　　“你，”沈愈指了指不远处缀着的破铁船，语气不容置疑，“去那边住，玄武背上没你的位置。”
　　陆砚辞冷冷地补了一句：“离愈哥远点，敢靠近十米，我就把你扔下去喂鱼。”
　　陈屿张了张嘴，似乎想争辩什么，但目光落在护盾里昏睡的青鸟身上时，所有的倔强都化作了妥协。
　　“……好，”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要能让我看着它……住哪里都行。”
　　他转身走向破铁船，背影佝偻得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可当他爬上那艘破旧的铁船，回头望见玄武背甲上那个半透明的护盾时，嘴角却缓缓弯起了一个弧度。
　　一个破碎的、却真实的笑容。
　　青鸟还活着。
　　留下来了。
　　这就够了。
　　沈愈目送陈屿走远，忽然转身，目光直直地盯在陆砚辞身上。
　　“你，”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沉重，“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小满正抱着蟹老板蹲在旁边，闻言浑身一僵，小丫头虽然懵懂，但察言观色的本能让她立刻抱紧了怀里的螃蟹，蹑手蹑脚地往后退：“蟹、蟹老板，我们去数螺丝吧……”
　　“正合本蟹老板心意。”蟹老板用大钳子捂住嘴，咔嚓咔嚓地跟着溜了。
　　章小白也马上缩小成小小的一团，触手比划了个“我什么都看不见”的手势，嗖地滚回水池深处，还顺手把自己变成了和水池一样的颜色，完美融入背景。
　　虎鲸宝宝的大脑袋刚浮出水面，兴致勃勃地想凑过来：“本宝宝要看——”
　　“看什么看！”银闪闪从水里跳起来，一尾巴拍在它脑门上，“走！跟本鱼去远处找发光水母！听说那边有会跳舞的鱿鱼！”
　　“鱿鱼？！”虎鲸宝宝的注意力瞬间转移，“等等本宝宝！”
　　哗啦一声，海面恢复了平静。
　　眨眼间，玄武背上只剩下沈愈和陆砚辞两个人，以及远处瀑布潺潺的水声。


第87章 感情更近一步
　　沈愈没说话，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陆砚辞的手腕。掌心粗糙而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特有的、让人无法挣脱的温柔蛮横。
　　“跟我来。”
　　他拉着人，穿过菜畦，绕过枣树，来到玄武背甲最高处的那片小瀑布前。
　　这里的淡水从岩层缝隙里渗出，汇成一道不足两米高的银白水帘，落在下方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洼里，溅起细碎的水雾。夕阳从侧面照过来，水雾中浮着一道淡淡的彩虹。
　　沈愈脱了外套铺在湿润的青石上，按着陆砚辞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也挨着他坐了下来。两人肩并着肩，腿几乎贴在一起，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愈哥……”陆砚辞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试探，“你生气了吗？”
　　“没生气，”沈愈扯了扯嘴角，桃花眼在夕阳下泛着暖融融的光，“就是觉得，你该跟我说点实话了。”
　　他顿了顿，从脚边捡起一片叶子，在指尖转了两圈，像是在组织语言：“比如，你为什么对那条人鱼那么上心。比如，你为什么对方舟的实验室那么熟，比如……”
　　他侧过头，目光直直地看进陆砚辞眼底：“你为什么从不在我面前下海。”
　　陆砚辞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阴影遮住了凤眸里的情绪。半晌，他轻轻吸了口气，再抬眼时，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那是一种真实的、近乎脆弱的紧张。
　　“愈哥想听，”他轻声说，“我就都说。”
　　沈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很自然地揽住了陆砚辞的肩，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颈窝里。
　　“先听我的，”沈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胸腔的震动，低沉而清晰，“我能听懂它们说话——银闪闪、虎鲸宝宝、蟹老板、章小白，还有海里的鱼。不是猜，是真的能听懂。它们脑子里说什么，我现在都能‘听见’。”
　　陆砚辞浑身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他靠在沈愈肩上，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猜到了。”
　　“嗯？”
　　“愈哥从没在我面前隐藏过，”陆砚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笑意，“你总是对着它们自言自语，然后银闪闪就气得跳脚。”
　　他微微仰起头，凤眸里映着水雾和彩虹，亮得惊人：“愈哥愿意把这个秘密告诉我，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