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异世,遇见大美人夫郎(穿越重生)——南山戴月

分类:2026

作者:南山戴月
更新:2026-09-29 02:54:23

  轮到沈砚时,差役翻出他考篮里的冰酪,皱眉道:“这东西不能带进去。”
  “大人,”沈砚声音平静,“学生体热,恐中暑误了考试。这冰酪是纯牛乳做的,绝无夹带。”他打开棉絮,里面果然是半盒乳白的冰酪,冒着丝丝凉气。差役哼了一声,挥挥手放行。
  进了龙门,考生们按号舍牌分散开。沈砚的号舍在“地字廿三号”,离陈景行的“天字十二号”隔着两排巷子,中间还隔着道矮墙。
  他找到自己的号房,推门进去,不过三尺宽的小隔间,石桌石凳被晒得滚烫,墙角堆着些霉味的稻草,唯一的小窗正对着太阳,刚站一会儿就浑身冒汗。
  他先把俞苏景缝的厚棉垫铺在石凳上,又从考篮里拿出蒲扇,刚扇了两下,就听巷口传来铜锣声,开考了。
  题纸发下来时,沈砚的指尖都有些发烫。
  他展开一看,头场考四书文三篇,题目是“有朋自远方来”“见贤思齐焉”“知之者不如好之者”。
  都是熟题,他略一思索,便在草稿纸上写下破题句。
  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清晰的字迹,只是写着写着,额角的汗就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纸上晕开小小的墨点。
  日头爬到头顶时,号舍里像个大蒸笼。沈砚觉得胸口发闷,拿起草稿纸用力扇着,可扇来的风也是热的。
  他瞥见隔壁号舍的考生正偷偷脱鞋,光脚踩在石地上,刚凉快没片刻,就被巡场的御史喝住:“不准放肆!”
  那考生吓得连忙把鞋穿上,御史的目光扫过各号舍,最后落在沈砚身上。
  沈砚连忙低下头,继续书写,只是握笔的手已有些发黏,墨锭在砚台里磨着,总觉得滞涩得很。
  午后最是难熬,石桌烫得能烙饼。
  沈砚摸出冰酪,果然还没化透,带着丝丝凉意。
  他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牛乳的甜混着冰的凉,顺着喉咙滑下去,顿时觉得灵台清明。
  正写着第二篇,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沈砚抬头望了一眼,见天字巷那边围了几个差役,隐约听见“中暑”“抬出去”的字眼。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是不是陈景行,可监场的御史正盯着这边,他只能低下头,把担忧压在心底。
  傍晚分发官饭时,沈砚没动那些发馊的糙米饭,从考篮里摸出芝麻烧饼。
  他正吃着,忽然看见墙头上掠过一只麻雀,嘴里叼着根稻草,恍惚间竟觉得像极了俞苏景往考篮里塞干粮的模样。
  入夜后,热气稍稍退了些,可号舍里依旧闷热。
  沈砚写完最后一个字时,手腕酸得抬不起来。
  他揉着胳膊往外看,见各号舍的油灯都亮着,昏黄的光里,考生们的影子在墙上摇晃,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桑叶。
  第二日考五经义,题目偏得很。
  沈砚写到《易经》题时,忽然想起去年,陈景行曾说这卦象该从“刚柔相济”解,当时他还和他争了半晌。
  此刻静下心来琢磨,竟觉得两种解法都有道理,只是考场之上,终究要凭自己的见解。
  他笔尖一顿,继续往下写,墨色在纸上晕开,稳得像他此刻的心思。
  日头最毒时,沈砚真有些头晕。
  他摸出薄荷膏,往太阳穴上抹了点,又用粗布蘸了点凉水擦脸,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顿时清醒不少。
  他忽然听见天字巷那边传来咳嗽声,很轻,却带着熟悉的调子,是陈景行。
  想来他也熬得住,沈砚心里松了口气,又低下头书写。
  第三日考策论,五道题从漕运说到农桑,都是沈砚常读的。
  他写得顺畅,尤其写到“兴修水利”时,想起家乡那条总泛滥的河,笔下的句子竟带着股真切的恳切。
  写到最后一题时,日头已经西斜,风里终于有了点凉意。
  沈砚检查完卷子,把东西一一装进考篮,刚走出号舍,就见夕阳把贡院的飞檐染成了金红色。
  出了龙门,远远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俞苏景正踮着脚朝里望,手里还提着个食盒,李月萍站在旁边,不住地往人群里张望。
  看见沈砚,俞苏景眼睛一亮,提着食盒就跑过来:“小砚哥!你可算出来了!”
  “怎么样?”李月萍也迎了上来,见陈景行跟着出来,连忙递过水壶,“渴坏了吧?我晾了凉茶水。”
  沈砚刚接过水壶,就被俞苏景往嘴里塞了块西瓜:“刚买的,可甜了!”
  甜凉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沈砚看着俞苏景被晒红的脸颊,忽然笑了:“你站了多久?”
  “没多久,”俞苏景挠挠头,“就比开考时间早到了一个时辰。”
  四人往回走时,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风里飘着晚饭的香气,远处传来卖冰酪的吆喝声。
  陈景行忽然笑出声:“月萍塞的绿豆沙饼,化了一衣襟,监考的盯着我看了半晌,吓得我以为要被搜身。”
  李月萍瞪他:“还笑!我以为你早吃了呢。”
  沈砚听着他们拌嘴,又看了眼身边的俞苏景,见他正低头给西瓜去皮,鼻尖上还沾着点瓜瓤,忽然觉得,这场被暑气蒸着的乡试,再难也值得,因为知道考场外,总有人守着一片清凉等他。


第40章 中举
  放榜那日的天刚蒙蒙亮,贡院街前就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半个月的等待像熬了三冬三夏,赶考的书生们揣着怦怦直跳的心往榜文前凑,连带着各家亲友也跟着踮脚张望,一时间脚步声、喘息声、孩童的哭闹声搅成一团,连街边卖胡辣汤的摊子都被挤得挪了三尺地。
  沈砚站在街角的树下,青布长衫的袖口被晨露打湿了一角。
  他望着榜前攒动的人头,眉峰微蹙:“这挤法,怕是挤到晌午也看不清半个字。”
  陈景行揣着手嘿嘿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那方磨得发亮的砚台:“可不是嘛。”
  他转头看沈砚,见对方虽神色平静,指节却微微泛白,便撞了撞他的胳膊,“要不咱找个地方歇着?我瞅着对过那家‘清风茶馆’就不错,二楼临街的座儿,说不定能远远瞧着点动静。”
  沈砚颔首,目光扫过茶馆门口挂着的蓝布幌子:“也好,再找个伶俐的伙计跑趟腿,省得在这里耗着。”
  两人刚上二楼,穿青布短打的小伙计就颠颠地跑了过来,肩上搭着的白毛巾甩得带风:“两位相公里边请!今儿个楼上雅座都满了,就剩窗边这张桌子,瞧着榜文正合适!”
  陈景行刚要落座,忽然眼睛一亮,冲小伙计招手:“小哥,问你个事儿。”
  小伙计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脸上堆起笑:“相公您说。”
  “你瞧这榜前乱的,”陈景行指了指楼下涌动的人潮,“我们俩懒得挤,想托你跑一趟,帮着瞧瞧榜上有没有‘沈砚’和‘陈景行’两个名字。若是找到了,少不了你的赏钱。”
  小伙计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茶壶盖“当啷”撞在壶身上:“哎呦!巧了不是!方才东边巷口张老爷家的公子也托了我,还有西边布庄的李相公,正好顺路!”
  他搓着手笑得眉眼弯弯,“不瞒您说,小的打小就在这贡院街混,哪年放榜都帮人瞧名字,熟门熟路!您二位放心,保管一炷香的功夫就来回!”
  沈砚从袖中摸出十文钱放在桌上:“这是定钱,找到了再给你加倍。”
  “得嘞!”小伙计揣好铜钱,像只灵巧的燕子蹿下楼,转眼就扎进了人群里。
  茶馆里满是等着听消息的举子,有人捧着茶杯手抖个不停,有人背着手在窗边踱来踱去,还有个穿宝蓝色长衫的年轻公子正跟同伴赌咒:“我若中了,定请弟兄们去‘醉仙楼’喝三天三夜!”
  陈景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舌尖发麻,却压不住心里的慌:“沈兄,你说……我真能中吗?”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连自己都不信的期盼。
  沈砚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你平日读书何等勤勉,文章里的见识也绝非泛泛之辈。不过是些小波折,影响不了大局。”
  他话说得平静,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楼下,那里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有人狂喜大叫,有人蹲在地上呜咽,哭喊声混着鞭炮声,像潮水似的往楼上涌。
  陈景行的心跟着揪紧了,手指把茶杯握得咯咯响:“你说那小伙计会不会看错?我这名字虽说不常见,可万一有重名的……”
  “放心。”沈砚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那篇《治河策》里,提到用芦苇捆石加固堤岸的法子,是从前在淮安亲眼所见,这般切实的见解,主考官断不会忽略。”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伙计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脸上红得像涂了胭脂,手里还攥着两张揉皱的纸条。
  “公……相公!”他跑得太急,扶着栏杆直喘气,“中了!都中了!”
  陈景行“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楼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伙计咽了口唾沫,把纸条递过来:“小的一个个字核对过的!沈相公,您是解元!榜首第一!红笔圈着呢,显眼得很!”他又指向另一张纸条,“陈相公,您在第三十七名!虽说名次不算太靠前,可稳稳当当在榜上呢!”
  沈砚接过纸条,指尖触到纸面时微微一顿。只见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沈砚 解元”,墨迹还带着点潮意,想来是小伙计一路跑回来时攥出汗了。
  陈景行还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条,嘴唇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中了?”他突然抓住沈砚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沈兄,我真中了?不是做梦?”
  “自然不是。”沈砚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里带着笑意,“方才是谁说要请我喝酒的?”
  “喝!必须喝!”陈景行这才回过神,笑得见牙不见眼,忙从钱袋里抓出一把碎银子塞给小伙计,“拿着!多出来的买糖吃!”
  小伙计掂了掂银子,笑得嘴都合不拢:“谢相公!谢相公!小的先恭喜二位高中了!”说着又作了个揖,欢天喜地地跑下楼去。
  两人刚走出茶馆,就见街上的人潮渐渐散去,中了的举子被亲友簇拥着往家走,没中的则垂头丧气地拖着脚步,连街边的摊贩都瞧着脸色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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