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队友，你又掉马了（网游竞技）——白远卿

　　而秦深慎就是处于风暴重心的人。
　　他给近几赛季原本的无名小卒带来了新的可能和未曾有过的关注度，失败后的反噬他自是明白的。在联赛里混了这么多年，没人比他更明白。
　　就像这些涌来的谩骂，他甚至能从中看到几句眼熟的。
　　【这就是艾薇捞第一指挥位吗，开门战都运营不好，确实捞。】
　　【练练基本功吧，真敢翻。】
　　【打的啥，脑子被驴踢了吗，怎么安排机子的？就是喜欢在队友牵制的地方修机？】
　　【说实话二十多岁操作和意识真跟不上了，这个赛季打完考虑下退役吧。】
　　【兄弟们猜猜你们赌神为什么转ESP？】
　　【感谢转会，这下GOD秋季赛冠军稳了。】
　　面无表情翻看着手机屏幕，一滩水突然落在上面，秦深慎停下继续翻阅的动作，转头和正倒水的季以对视。
　　季以垂眸看眼秦深慎的手机屏幕，极快道：“不好意思。”
　　语气依旧僵硬，听不出里面的歉意，但好歹抽了张纸放在秦深慎面前。
　　秦深慎没作声，用纸去擦屏幕上的水，屏幕滑动，另一条微博进入他的视线。
　　【一个猜测：感觉gambler和psycho关系不是很好。】
　　不是激烈的辱骂，但秦深慎一直平展的脸此刻却皱起眉头，他眯了眯眼，点开查看详情。
　　【本人是gambler陪嫁，前几天在熟悉新队伍就进了杨树直播间，碰巧听到psycho拒绝了和赌神的双排，当时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后面说是因为刚认识psycho还不好意思，也能解释得过去。昨天看到了联赛发的彩排时的预告照，明明那张照片两个人的站位还是靠在一起的，今天开场仪式才走出来的时候赌神也在他后面，psycho站定前却跟银觉换了位置，这个也能用位置随意站来解释过去。但队内语音赛克要防滑粉那一段真的很奇怪，明明赌神已经先把东西递过去了，但他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并不高兴，拿的后面杨树给的。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感觉psycho在针对赌神。】
　　往下翻，或许是因为季以的发色和脸太吸引人，评论区很多人也发现了他和秦深慎的这些细节，赞同楼主的猜测。
　　【本来想看帅哥互动的，但观察一圈下来感觉两个人都不太想理睬对方。】
　　【突然想起来那天早上他开播赛克最后才来，会不会是开始就没想来？】
　　【赌徒还是太体面了，竟然还给防滑粉。】
　　【面子上还是要演演的，要真被看出来两人不合，ESP这个赛季光处理这些都处理不过来了。】
　　翻到这就没新内容了，帖子热度不高，讨论的就零星几个人，秦深慎也想不到自己刷到的原因。
　　但只要影响不大就好，秦深慎在心里叹气。不想再处理公关，他祈祷这条帖子的热度一直这样低迷下去。
　　但怕什么来什么，晚饭后回房间准备直播，秦深慎就收到了柳叶的消息。
　　——那条帖子火了。


第9章
　　短短几个小时，秦深慎刚才看到的那条消息就不胫而走。
　　“你今晚要直播的话先别相关的言论，我再和季以说一下，刚才给他发的消息还没回，我们明天商量怎么公关。”
　　又要公关，秦深慎油然而生无力感。
　　干脆直接告诉所有人，他和季以的关系确实不怎么样，都不用猜了。
　　想完，秦深慎被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逗笑，回复柳叶一个好。
　　互联网让消息的获取变得极其快速，秦深慎开播后，屏幕上相关的弹幕就没停过，和输掉比赛骂他的那些言论加在一起，简直鱼龙混杂。
　　【所以赌神，赛克真的有在针对你吗？】
　　【先别管这个了行不，能不能改改你瞎指挥的毛病？】
　　【应该没有不合吧，赛克挺听赌徒指挥的啊。】
　　【再怎么不合也不会拿成绩来置气吧，除非赛克是春竹。】
　　实在捡不出能互动的弹幕，秦深慎手肘撑桌揉揉眉心，果断开了把排位。
　　安静对局几分钟后，发各种乌烟瘴气弹幕的水鬼自觉没趣退了出去，直播间里这才和谐下来。
　　【赌神今天牵制歌剧牵制得很棒了。】
　　【那个震慑有研究过吗？是不是判定的问题？】
　　“嗯，那个震慑有判定的成分在，但也怪我硬着头皮直接翻，还是急了。”
　　【女巫那把看的我好难受，除了你没一个会遛的，平时训练没练吗？】
　　“主要是没防到，”训练内容不方便透露，秦深慎捡能说的说：“这次吸取教训。”
　　【主播你和赛克到底有没有矛盾呀？还是说真的是赛克单方面针对你？】
　　虽然都是自己的粉丝，但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个问题。
　　秦深慎转着游戏里的角色视角，继续当哑巴。
　　【感觉像单方面针对啊，赌神还给他防滑粉呢。】
　　【没在赌神直播间听到什么，但知道对面拒绝了和赌神的双排，试问哪个正常人会拒绝和赌神双排？】
　　【所以倒是是赌神体面人还是真的只是季以单方面针对赌神啊，会不会影响后面的比赛？】
　　秦深慎实在看不下去这些猜忌，“我对赛克没看法。”
　　不是当体面人，他没说谎。他确实对季以没看法，不讨厌，也没有好感。
　　他对季以的举动都是无意识的，就像那瓶递出的防滑粉。或许是在意外窥探到对方隐蔽的一角后他多余的怜悯心作祟，真把对方当成了叛逆的孩子来照顾，只要对方不出格，他都能宽容他的冒犯。
　　【那真的是赛克单方面针对赌神吗？为什么？】
　　为什么。
　　秦深慎盯着这三个字陷入沉思，这可真问到他了。
　　季以从开始就表现的不喜欢他，初见时转身就走，不愿意和他同车，拒绝奶茶和双排，还有今天被水友看出的端倪——这些完全是厌恶一个人的表现。
　　被人厌恶太正常了，被不熟识的人厌恶还轻松些，不会有诸如难受之类的情感。作为成年人，秦深慎早已学会应对他人的厌恶。
　　但让他束手无策的，是这份厌恶并不纯粹。
　　季以的厌恶表现在无关紧要的方面，要说针对，却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在重要的事情上，他的配合和默契甚至能让秦深慎感到放心。
　　这很复杂，不是“厌恶”和“针对”能简单概述的。先前他都在刻意忽视这份如同潘多拉魔盒的存在，但如今魔盒被明晃晃端在了面前，他只能被迫感知他的存在。
　　为什么......
　　秦深慎唇瓣翕张，无声碾着这个问题。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思考时屏幕里男人的眼皮垂着，唇线紧绷，刷弹幕的水友见状以为不该再问下去了，都贴心地没有再说相关的话。
　　秦深慎回过神时发现弹幕都已经安静下来，估计是问累了。总之没人再问，他倍感轻松，后面的直播随便和水友们聊聊，把比赛又盘了盘。
　　和庄生晓梦约好了排位时间结束后单练各自比赛的失误点，还有十分钟，秦深慎在末班车排到了季以。
　　他没认出来，是看弹幕知道的。
　　【赛克吗？什么运气，又排到了。】
　　【想起来上次直播撞车赛克ob位保了赌神一晚上……好奇怪的人。】
　　【应该是没认出赌神吧，他又拿的ob位。】
　　勘探员被对面ban了，季以拿的古董商，秦深慎看阵容拿了手玩具商。
　　玩具商他不常玩，可能是季以真没认出来，秦深慎三遛的时候古董商又抡上棍子来找他了。需要拖够最后一台电机进度，季以卡位抗刀无所不用其极，最后监管忍不了闪现击倒秦深慎，古董商甚至还上来强摸。
　　【我靠，这么勇。】
　　【他在干什么，胆子这么大吗？！】
　　【他这一通操作下来我真找不到话说了。】
　　强摸是游戏里拖够电机进度的常见操作，在电机进度还差最后一点时在监管面前强行治疗倒地的人，监管者只有击倒治疗者等擦刀结束才能牵人。有游戏意识的人都知道，不是什么让人震惊的事，秦深慎没想到直播间里的反应这么大。
　　他耐心解答：“机子还差百分之六，强摸没问题。”
　　【不是赌神，我们没说这个。】
　　【赌神你现在排位打完了下播吧，隔壁直播间还没结束呢，你快去看看。】
　　【赌神你别看，对面胡谄没什么好看的。】
　　秦深慎更疑惑了，隐隐约约猜到是季以那边出了情况，看到弹幕提醒不出两分钟就收到了柳叶的消息轰炸。
　　willow：【你别管赛克，那小子不知道在发什么癫，你先别做回应。】
　　【气死我了，我说他不回消息在想什么，原来是在直播间憋了个大的！】
　　【你千万别做回应，别说错话，那小子直播还没结束，我先去把他处理了。】
　　秦深慎还是回了个好，想了想，又缓缓补了句“别着急”。
　　回完消息，他面色不改继续直播。
　　到了和庄生晓梦越好的时间，于是秦深慎转头给女生发条消息，很快就有了回复。
　　【还要打吗？】
　　秦深慎以为女生有事：【你在忙？那明天吧。】
　　【不不不，我没事，你拉我吧。】
　　【我刚才是以为你现在打不了。】
　　gambler：【我能打。】
　　看来季以这件事确实关注度不低，庄生晓梦在直播也收到了消息。
　　秦深慎知道季以肯定是在直播间里说了什么话，而且就是关于水友对两人关系不合的猜测。按道理他确实应该没有心情单练，但说出来有些匪夷所思，他现在的的确确没感觉到烦恼或者焦虑之类的情绪，甚至对季以敌对他的理由产生期待。
　　像是他高中考完试时会首先对自己最困难的科目的答案，那种明知道结果不好却又忍不住自找苦吃的自虐般的爽感。
　　季以的直播是在秦深慎和庄生晓梦单练期间结束的，第二天早上柳叶发给秦深慎一个视频，让秦深慎看完再商量回应的话术。
　　秦深慎点开看，是季以昨晚的直播切片。
　　切片的开头，季以在等排位匹配，弹幕里齐刷刷都是问他为什么针对秦深慎的言论。
　　【为什么针对赌神？赌神才来感能把你惹到吗？】
　　【能不能别针对赌神啊，赌神没惹任何人，被针对了还给你递防滑粉，你多大的脸啊？】
　　【赌神才是真的体面人，刚才还在直播间说自己没看法，我都要心疼死赌神了。】
　　……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更多过激言论，屏幕里的季以正在仰头喝水，浅薄的眼皮耷着，斜睨着不停翻滚的弹幕，像是在看无聊的垃圾短信。
　　他的粉丝体量没有秦深慎大，但都被攻进直播间了，这种情况下战斗力同样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