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队友，你又掉马了（网游竞技）——白远卿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不再和对面贫嘴，怕真出什么误会，马上庄生晓梦要和晚安他们打了，秦深慎最后敲字认真道：【没装，我和他训练完都没说过话。】
　　【关系就那样，只是游戏思路撞上了而已。】
　　训练赛按照正常比赛流程来，打完三把还剩一个多小时到晚饭时间，ESP和LEG打完招呼结束训练赛下来复盘。
　　这次的训练赛主要针对训练了两种阵容，保平和争胜。作为指挥位，秦深慎要针对不同的对局切换不同的思路，还要继续改进适合队伍的指挥模式，今天训练赛时ESP的表现还有提升，他于是更加重视这次的复盘。晚饭时间还没盘完，干脆把回放存下来，拿到晚上自己直播完熬夜继续看。
　　他已经很久没有为了队伍的成绩用功到这种程度了，像是将自己六年的职业生涯重新来过，小心垒起修筑高楼的第一抔土。
　　太过用功，以至于直播播到最后时他忍不住捂嘴打了个特大的哈欠。
　　【主播困了？】
　　【这个点不应该啊。】
　　“是有点困了。”秦深慎搓搓眼睛，接着开下一把：“没事，还能播会儿。”
　　【排位打完睡觉吧，后天还有比赛呢。】
　　【喊你赌神你还真要修仙啊，排完睡觉吧。】
　　【别揉眼睛了，眼睛干明天去买眼药水。】
　　秦深慎没说自己下来还要复盘训练赛的事，只是点头：“最近眼睛是有些难受，我明天买瓶看看。”
　　他直播间里很多水友都是从五年前陪着他打到现在的。以前还能和他一起熬，现在不行了，到点就催着他赶紧下播。
　　【都联赛第三老人了，关爱下自己的身体吧。】
　　【主播我熬不动了，你也下播吧。】
　　“行，那就播到这里，明天见。”
　　秦深慎看眼时间，结束直播，坐在椅子上的身形没动，转而点开下午的对局录像。
　　一个多小时的录像，秦深慎停停放放，加上思考和写对策的时间，做完所有已经是凌晨了。
　　他很少凌晨睡觉，生物钟摆在那，过了平时睡觉的点，现在已经完全不困了。躺在床上酝酿半晌也毫无睡意，他干脆开灯坐起身，随便刷刷手机。
　　秦深慎手机里的娱乐软件很少，开屏能看到的只有火种直播，他动动手指点开软件。
　　进去就是系统推送的直播界面，还是熟悉的游戏，杂技演员和守夜人在永眠镇单练。
　　看了一天第五人格，秦深慎着实不想看了，挪动手指打算划走，又在看见主播名后停了下来。
　　没开摄像头他没立刻认出来，这竟然是季以的直播间。
　　这么晚了，他还在和庄生晓梦单练。
　　他们就练了永眠镇这张图，杂技演员和守夜人。秦深慎大概知道原因，今天他们训练保平局时季以杂技一遛对面守夜人出了问题，男生当时没什么反应，现在看来他始终惦记着。
　　直接点进去会有进入直播间的提醒，不想多事也不想干扰两个人的单练，秦深慎就挂在直播推送界面上，看季以和庄生晓梦反反复复练着永眠镇所有的牵制点位。倒了就重开，过了就练下一个点，单独点练好了就把所有点连起来总结牵制套路。
　　男生练得认真，没开摄像头，没和弹幕互动，寥寥几句和庄生晓梦的对话也都是“再来”“失误了”诸如此类的。
　　不知不觉看到了直播结束，秦深慎拉出时间栏一看，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终于感受到了眼皮的重量，秦深慎揩掉刚才打哈欠眼角溢出的泪花，熄灯睡觉。
　　半睡半醒中，他似乎梦到那栋高楼的地基上有人伸手帮他添了抔土。一摸青绿落在土上，如同破土而出的生命。


第11章
　　ESP的第二场比赛，对阵夏季赛第四名，QL。
　　“怎么给我们排的都是难打的？”
　　备战间里，杨树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我们上赛季排这个，”银觉比了个七的手势：“联赛里总共十个战队。”
　　除去后面三个，前面六个都可以说是难打的。
　　“管那么多干什么？”夜明给他俩一人一个盖帽：“我就觉得我们今天没问题，比赛前少说点这些有的没的，闷着头给我打就行。”
　　银觉听到后“嗯”一声，夜明见杨树还没有动静，手上用力，搓得杨树吱哇乱叫。
　　“知道了知道了！我今天救人把把无伤！”
　　夜明乐了：“也没让你张口就来。”
　　“稳着救就行，进度条没卡满也没关系，自己把博弈的时间留充裕。”
　　秦深慎知道杨树这么说不是玩笑，是真给自己立了这个目标，“别给自己上太大压力，这才第二场。”
　　杨树神色微愣，随即给秦深慎比了个OK的手势。
　　没想到BO1打对面的歌剧时他还真超常发挥，拿佣兵弹出了完美的护腕完成了波无伤救，拿下平局。
　　半个身子才钻进幕后，杨树就大鹏展翅地蹦到夜明面前：“明儿！帅不帅！”
　　夜明也笑得毫不收敛：“哎呦喂，帅死了。”
　　问夜明一个还不够，杨树又抓起旁边秦深慎的胳膊：“厉不厉害，赌徒？”
　　“厉害。”
　　秦深慎回完，埋头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起身准备上场的庄生晓梦回身注意到秦深慎的动作：“你刚才坐上面的时候我也看到你在眨眼。”
　　“是有点。”昨前天都还好，今天早上起来就严重了，眼睛又涩又酸，应该是这几天用眼过度了。
　　“我闭眼休息会儿，没事。”
　　秦深慎说完，感受到角落似有若无的目光，投在身上的感觉和周围杨树他们的不太一样。
　　但眼睛实在难受得厉害，他闭着眼，没去探究。
　　队友发挥很好，庄生晓梦下半场也不甘落后，在开局失利的情况下稳定运营，同样拿下平局。
　　BO2对方想让监管先手尝试拿分，秦深慎遗憾着没有多余休息的时间，调整好状态上场。
　　“上一把双方打平，ESP这次选择了永眠镇，QL选择监管先手上场，看来都是想尝试让监管者拿分。”
　　“是的，毕竟现在监管者拿分的机会比求生者大些，求生者主要还是把底兜住。”
　　台上，夜明手上端着设备，在队内麦里说：“我们先稳住，大不了这BO也平，肯定有BO3。”
　　“监管者选择ban掉了先知和祭祀，求生者则是ban掉歌剧拿出了勘探员和杂技演员。”
　　“不要ban我佣兵不要ban我佣兵不要ban我佣兵。”
　　耳机里传来某人絮絮叨叨的念咒声。
　　“什么动静？”
　　旁边季以倒防滑粉的动作一顿，伸手摸在音量调节处上：“你吵到我耳朵了。”
　　发现季以在调小音量，秦深慎还是出声提醒：“别调太小，注意听指挥。”
　　男生缓缓松手，极快极轻地回复：“知道。”
　　监管后两个ban位出来后，杨树在麦里嘿嘿一声，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佣兵。
　　“ban掉了空军和古董商......求生者这边补了手救人位佣兵和辅助位舞女，这个舞女应该是给赌徒的？”
　　“是的，赌徒的角色池里有舞女，这个图的舞女在几个点位放置八音盒辅助队友还是很有说法的——监管确定的很快，守夜人，选点选得好的话可以尝试抓杂技演员。”
　　季以的杂技演员选在独栋，锁定后，监管者的图标出现在他旁边。
　　“选点刚好选在了杂技边上，看来接下来就是守夜人和杂技演员的较量了。”
　　在选点锁定知道了监管角色时，秦深慎余光瞥到到旁边季以的身形动了动，像在调整坐姿。
　　“守夜人，独栋追我，你们修。”
　　开局，季以报出追击信息。
　　他说得仍然很快，但声音在耳机里听得格外清晰，带着干脆的笃定。
　　对局瞬息万变，每个人连自己的操作都保不准，秦深慎却在听到这句话后放松下来。
　　冥冥之中脑子里出现两个字，“稳了”。
　　“守夜人已经看到杂技了，跟着上楼，杂技翻窗下楼打算和他玩板子。”
　　“抽刀，杂技没博弈直接往下一块板子转，还是块短板，抽刀——直接过板，但是被砸到了！”
　　季以重新绕到楼上，按照昨晚单练的套路，马上守夜人眩晕结束赶来，他可以先在屋后的板区玩一圈，往墓地方向拉，再把握好距离跳球转点。
　　“守夜人赶上来了，杂技还是翻窗去和他玩后板块的板子，这个长板直接下，守夜人跳过来，但杂技有防范，直接飞轮躲刀把另一个板子也拍了。这下守夜人必须要踩一块板子，杂技已经往墓地方向去了。”
　　“但前面都是大空地很容易被守夜人弱风黏住进不去前面的两板啊。”
　　荧幕上守夜人结束踩板后开技能减慢杂技的移动速度，杂技离板区还有一定距离，但监管者已经贴得很近了——
　　“跳球进板！这个距离太极限了！”
　　“这个板子也直接下掉，一个新板区，我还能和你玩。如果等会儿转中场，还有舞女帮忙下的减速八音盒，关键是监管现在一刀没拿到。”
　　镜头里，季以眼眸低垂，唇角紧绷，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挪动点击着，几缕碎发挂在耳后，将落不落。
　　“闪现好了，别被震慑。”
　　麦里，秦深慎令人安心的声音传来，季以“嗯”了一声。
　　他知道闪现刚好，只要他不被震慑，不出意外他还能转到中场牵制一段时间。
　　“外面电机一直在修，这个击倒速度监管者有点危险了……直接闪现开刀。”
　　“杂技演员吃刀转点，他手上的道具很充裕，中场还有舞女辅助，赛克今天不得了了！”
　　“中场这两块板子加减速八音盒，监管移速和交互速度都变慢。你踩盒子我就砸你个超长时间眩晕，不踩我身上这么多球可以和你绕一年。”
　　不再往外干扰队友，杂技用完中场资源被守夜人击倒时，场上已经修开三台电机，剩下两台正在破译，局势一眼能望到头。
　　杨树稳定救下季以，倒地后最后一台电机点亮，季以继续牵制到另外三人点开大门，完成三跑。
　　离场时，秦深慎忍不住借摘下耳机起身的动作朝季以投去目光。那刻，灯光勾勒出少年恣意的笑容。
　　——一摸一样，几乎完全复刻昨晚他直播单练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