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穿越重生)——七七玄

分类:2026

作者:七七玄
更新:2026-09-29 01:51:47

  一脸哀戚坐在餐桌前。
  不知还有什么相克药物等着自己,也不敢多吃。
  草草用完早膳,他才乖乖端起汤药饮下,清苦的药味终于压下脸上翻涌的燥热。
  打起精神佯装无意说道:“公爷可还说了什么?”
  素馨恭顺垂首,规矩传话:“公爷备了七日调养汤药,叮嘱您每日按时服下,切勿中断。”
  喝药是小事,他喝惯了。
  素馨轻声续道:“公爷另留了一纸字条,特意嘱咐交由公子过目。”
  游邵抬眼,看见桌案正中压着一张干透墨迹的素笺。
  字迹清隽冷厉,笔锋规整克制,是国师独有的笔迹。
  心中燥热再次升起,他竟然想不出里面会是什么内容。
  素馨见他要处理事务,带着其他丫鬟收拾碗筷退下,将门掩了起来。
  游邵坐在桌前,将宣纸拿起展开。
  先嗅闻到的,是陈墨飘出来的松烟味。
  压下心中异动,紧咬着唇,一个字一个字理解:
  山楂佐固本行血之剂,物性相忤,逢温则气机拂乱,致情志妄动。
  非蛊非毒,辰时许自平,无损本元。
  服药调摄期内,禁山楂、红曲、桃仁三品。
  肌理冗杂则浊垢易附,碍观诊、难疏燥,宜净理持整。
  肤表偶生短刺,当时常疏护,免郁积生疾。
  前几行字他知道这是医嘱,盯着最后两行,反复看了几遍,才后知后觉读懂内里隐晦的深意。
  整个人彻底僵住,脸皮烫得快要冒烟。
  目光落向宣纸旁一只纹样华贵的织锦布袋,游邵伸手拆开束口,内里整齐码着一套器具。
  指尖一抖,圆润玉柄蚌刀滚了出来,触感冰凉,细腻。
  还有润滑用的滑石膏,一方细软麻巾尽数铺展。
  想清这套物件的用途,游邵整个人都细颤起来,难道就是这套工具……
  一眼都不敢再多看。
  闭眼强行屏气,掐着掌心,默念:
  一定是为了洁净通透。
  一定是为了方便观体诊脉
  一定是为了规避淤堵隐患。
  绝不对不是什么奇怪的心思。
  把滚烫的脸颊狠狠贴在冰凉的桌面上,任由木质凉意一点点吸走燥热。
  耳边只剩他紊乱不止的心跳声,咚咚作响,吵得人心慌。
  只是治病。
  只是调理。
  只是常规医护处置。
  医者眼里只有病人与养护,没有性别,没有尴尬。
  一遍,两遍,三遍。
  可思绪根本不受控制——垂眸俯瞰的视线、低沉内敛的语调、近在咫尺的那句问询。
  游邵猛地抬头,一定是自己清心寡欲太久,才会如此反应。
  一定是这样。
  胡乱抓起案头书卷翻开,盯着密密麻麻的字句强行定神。
  这纸真白。
  这字真复杂。
  想到篆字,游邵目光落在素笺落款两枚古朴篆字。
  这两个屈曲盘绕、古意沉沉的篆字,带着神秘的引力。
  他今日一定要查清了!
  沉下心神摊开《说文解字》,逐页比对字形,一页页耐心翻检甄别。
  耗费许久,才终于精准锁定第一个字。
  《说文》载:滄,寒也。从水,倉聲。七岡切。
  繁体字标注在旁:滄。
  游邵又接连翻了好几个通篇旁部首的文字,才明白这个字是沧。
  沧,寒也。水冷曰沧。
  游邵顿时想起一如寒海静水的眼眸,冷冽孤高的身影,原本的燥热都消解了几分。
  这样的人,肯定不会起什么杂念。
  再查后字。
  《说文》载:沚,小渚曰沚。从水,止聲。《詩》曰:「于沼于沚。」諸市切。
  这字并不难,简体与繁体无差。
  说的是水中的土地。
  两字一凑齐,便彻底明白了。
  沧沚,沧海泛寒,孤洲静立,安稳不移,疏离众生。
  游邵眸光微亮,仔细念了几遍,愈发觉得贴合。
  克制高冷,拒人千里,简直字如其人。
  但这样人居然……
  他慌乱地摇头,求求自己不再联想发生了什么。
  两只手紧紧捂住红透的脸颊,只剩异常明亮的眼睛盯着那张素笺。
  濯涟,偏旁都一样……
  可惜自己的表字一点都不贴切,还被内涵!
  思至此,他咬紧牙,心中生出些许怒气。
  以后我自己起个更好的!
  院外传来脚步声,不同于素馨的轻缓,这脚步踩得稳实,带着几分刻意的庄重。
  游邵立马收敛心绪,抬眼,进来的是府里的门房魏管事。
  几次打交道下来,他算是认熟了,一副天生的笑相,一看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魏管事一进门,躬身的弧度便比平日深了三分,先恭敬行礼:“游公子安。”
  捧着那摞笔记呈上来,声音也比往日多了几分热络:“游二公子送来誊抄的课业,并带话说已经尽数誊抄完毕,一共十遍,字字规整,并无缺漏。”
  游邵想起这茬事来,没先到抄的这么快,接过来,随口问道:“是他让你送来的,他人呢?”
  魏管事微微躬身,如实回禀:“游二公子亲自送到府门口,只是……”他顿了顿,眼神微妙地转了个弯,“只是立在阶梯下,不肯进来,嘱托小的代为转交,便转身退走了。”
  游邵听出他话里有话——穆清脸色大概不会好看。
  他肯踏上这条街道他都觉得是奇迹了。
  把笔记放在桌上,平静道:“知道了,辛苦你跑这一趟。”
  魏管事闻言,笑容顿时又深了几分,腰弯得更低:“公子客气,这都是小的分内之事,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只管开口。”
  游邵摆了摆手:“暂时没有,先退下吧。”
  魏管事恭恭敬敬退下,态度比之前还妥帖几分。
  游邵并没注意,一心都在笔记上,把自己当初那份笔记翻出来对照。
  当初中文、英文齐上阵,还有几个连自己现在都辨认不出来的符号,密密麻麻挤在页边。
  心虚摸了摸鼻尖。
  他真不是读书学习那块料。
  再看那摞笔记上,他随手翻开一页,一行行工整的馆阁体像是打印出来的。
  十遍罚抄,字迹丝毫不见潦草,笔画起收有据,间架结构四平八稳,放在现代随便哪个书法展里都拿得出手。
  古代秀才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再看看自己压在底下那份。
  游邵沉默片刻,把那份鬼画符翻了个面,字朝下。
  起身去翻出原身的字帖,把字帖摊开,重新铺纸,提笔对着第一个字描摹下去。
  笔锋一落,墨迹晕开,歪歪扭扭,和字帖上那个字像是两个物种。
  他盯着自己写出来的东西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
  宴席还有几日。
  他一定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抬头):我们是什么关系,一定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对吗?国师大人(低头):嗯入v后想试试日更六千,码字之神保佑我吧


第28章
  转瞬数日, 案头临摹的诗帖越积越厚,字越练越像人样。
  游邵却越加提心吊胆。
  荆国公府夏宴就在两日后,国师那边却没给准话。
  今天必须得主动出击了。
  游邵索性伏案半日, 当了一早上的文学裁缝, 字斟句酌改了又改, 勉强凑出几首夏景诗作。
  打听到国师刚用完午膳, 他揣着这点浅薄的底气, 立刻动身前往书房汇报课业。
  步辇一路行至书房门外, 他还未开口唤人通传,值守侍卫已然先行入内禀报。
  不多时殿门大开。
  游邵轻轻敛着微喘的呼吸,抬手缓慢抚平衣料褶皱,缓步踏上台阶。
  书房内檀香袅袅缠绕梁柱, 外头尚且烈日灼人,一跨进门, 扑面而来的凉意竟如同踏入冰窟,暑气瞬间消散无踪。
  案上堆叠如山的文卷占满大半桌面。
  游邵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国师最近事务繁多啊。
  听见脚步声, 国师稳坐雕花太师椅, 指尖仍落在书卷之上, 头也未曾抬起, 声线沉稳似山涧幽潭,却掌控全局:“身子好些了?”
  游邵身子轻轻晃了晃, 单薄脸皮瞬间粉红。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掐着手心上前半步, 单薄身子行礼:“回公爷, 晚生已无大碍。”
  不敢再多停留于养病一事。
  迅速从袖中带出几张诗稿:“晚生这几日日日伏案温书, 闲暇时作了几首咏夏小诗想请公爷斧正,能否登得上荆国公府夏宴的台面。”
  说罢双手捧着诗稿,躬身递至案前。
  不给国师拒绝的机会。
  温润的指尖有些颤抖。
  国师方才还搭在书卷上的修长骨节手指停顿。
  游邵感觉到凝重的视线探来。
  却不敢动。
  国师稳重将手中阅览的简册平稳挪至案左玉镇纸旁, 伸手接过纸卷。
  游邵悄悄抬眼看了一眼。
  只见国师伏案垂眸,静静细读。
  游邵立马紧张地退到案桌下面。
  借着垂落的额发遮掩,只敢偷偷盯着国师那高耸锋利的眉峰,看眉尖有没有皱几分。
  国师淡声读到:“香浮十里凝云雾,翠盖千重锁翠微。”
  发话了!
  游邵咬着唇,等待审判。
  “荷花胜在幽淡暗香,写香飘十里,落笔张扬,反倒损了荷塘清寂意境。”
  游邵立马接话:“正是正是。”
  他本来就没写诗的底子,怎么批评他都认了。
  国师没细究,翻到下一首,看了片刻,语气沉了几分:“声声似诉离人怨,缕缕如牵旧梦游。”
  还没点评,游邵就已心虚,他哪里有什么离人怨,只不过是原身实在太爱写这题材。
  不抄一首实在是过意不去。
  国师读了下句,语气带了几分笑意:“独倚阑干听不尽,斜阳一片满汀洲,我竟不知你有这番深愁。”
  游邵眼尾都耷拉下来,苍白唇瓣轻轻抿起,肩膀都低了几分,神色凄凄。
  半天才喃喃一句:“随便写的。”
  随即暗骂自己愚笨,这潜台词岂不是控诉自己待遇不行。
  真是自己坑自己……
  国师似乎也不急于戳穿,指尖轻翻,径自往下阅览,指腹停留在第三首诗笺上。
  “闲抛棋子听蝉噪,静展诗笺待墨浓。”
  游邵纤弱脊背瞬间绷得笔直。
  他对这首最满意了!
  雅致,读起来也朗朗上口。
  绝对可以!
  却听上司淡然评价:“字句贴合闲居独处光景,只是意境太过闲散自适,不合朝堂宫宴酬和的庄重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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