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穿越重生)——七七玄

分类:2026

作者:七七玄
更新:2026-09-29 01:51:47

  两位学生规规矩矩站定在案桌前,躬身回答:“学生知晓了。”
  教习目光扫过满架样衣,缓缓开口:“今日托游公子的福, 能备齐各式宴礼服制以供观摩。老朽便先从正式筵席的称谓、揖礼次序讲起,稍后再细看架上衣物, 实物对照,才好牢记于心。”
  说罢落座在椅子上, 打开教案, 细细讲解起来。
  两位学生也端坐在案前, 拿起手边毛笔记课。
  只是游穆清眼神不时到处乱撇, 心思全然不在学习中。
  手下的笔墨滴滴答答洇脏了宣纸,也不在意。
  ——
  游邵斜倚椅上, 手边清茶飘着淡淡烟气。
  他端着一副早就懂了, 纯粹来凑个热闹的闲适神色, 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时不时慈祥地扫视过两位胞弟, 一脸长兄如母的好大哥形象。
  实际脑子已经彻底和外界隔绝起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去理解那古朽语言。
  礼仪教习先开讲称谓礼制,目光直直落在两位学生身上:“京中筵席称谓自有定规, 宗室、三公、侯伯、在朝朝臣、世家平辈、晚辈,私下小聚与正式大宴叫法各有区分,不可混淆。若是偶遇不清楚对方品阶,不必强行攀称,以‘大人’二字模糊相称,最是稳妥不出错。”
  游邵端起茶杯,轻轻点头,不错,就这样定了,见到人都叫大人。
  谈及攀附的忌讳,教习语调骤然沉厉,眉头紧紧拧作一团,目光威严地扫过身侧两名少年,沉声告诫:“你二人如今尚无功名在身,往后外出赴宴应酬,切不可随口称朝中重臣世伯、世叔。”
  这话听得游邵背都一紧,茶碗里的水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老师就是老师,在哪里都有压迫感。
  教习又讲:“自身无爵无禄却刻意攀附权贵长辈,轻了要落个投机钻营的名声,重了更是有碍日后前程。君子立身最忌流言缠身,这话务必牢牢记在心里。”
  游穆清提笔的手顿住,脸上立马燃起一抹恼怒的羞红。
  无功无爵却刻意攀附权贵……
  这词换一个说法,外头说的可比这难听十倍!
  握笔的指节泛白,喉头堵着一句话,几次顶到牙关又被他咬回去,胸膛剧烈起伏。
  游文清看着二哥一脸怒意,用手轻拍了一下一下手背,示意他冷静些。
  深怕他在教习面前闹起来。
  游邵却是毫无知觉自己弟弟的情绪,只是浅饮茶水,姿态颇为惬意。
  有统一的称呼,那就好办了。
  天马行空的思想惯性地神游起来。
  啊,这蓝天正蓝,啊,那云朵动得真快,不知今晚会不会刮风……
  手也摸上了蜜饯,放进嘴里嚼。
  别说真别说,虽然味觉早已失灵,在课堂上吃东西也让他品味出一丝甜蜜。
  于是眉眼也带了丝丝不自觉的喜色。
  这落在游穆清眼里,越显得没脸没皮,不知廉耻。
  哥哥怎能如此心安理得……怎么能!
  于是那张朗眉星目的脸怒得更红了。
  脑中全是外面人的流言蜚语,再也静不下心。
  教习又续着讲了几段筵席称谓的区分规矩,余光瞥见穆清眼神飘散,分明心思半点没落在课业上。
  当即沉声开口当场抽查:“穆清,方才老朽所言,世家子弟遇见无交情的当朝一品,该如何相称,又该行何等礼数?细细说来。”
  游邵见教习课堂提问,也惯性身子一抖,竖起耳朵细细听。
  正好能学一点是一点。
  游穆清骤然被点到名字,眼神慌乱躲闪,他分明没学进心里,自然也不知道答案。
  迟疑半晌才含糊开口:“应…… 应当拱手行礼,称呼一声大人。”
  游邵听了这话,差点在心中笑死,怎么和我古代文盲一套敷衍叫法。
  脸上马上转为看戏的神情,眼睛玩味地眨呀眨。
  教习眉峰压得更紧,声音一下提了起来:“仅此而已?品级有别,揖礼深浅、私下与公宴的称谓区分,一概不提?”
  游穆清喉间发紧,憋了半天也挤不出半句,只能讷讷垂头。
  礼仪教习面色一沉,想要出声严厉训斥,可这里是海定公的铺面,顾及着体面,终究是不好开口。
  长叹一声,目光扫过一旁整齐陈列的衣料与收拾妥当的案几,对着游穆清沉声提点:“你兄长处处为你二人思虑周全,特地费心协调场地、往返库房借礼服,你却听课时如此散漫走神,怎能叫人放心?”
  游穆清耳根瞬间涨得通红,难堪、委屈、恨意瞬间拧成一团死结。
  他垂着头,长睫死死盖住眼底翻涌的戾气,指尖深深掐进衣摆。
  本想咬牙忍过去,可“你兄长处处为你二人思虑周全”这一句,偏偏撞上他心里的雷区。
  方才那句“攀附”的训诫还在耳边打转,积压多日的火气终是控制不住了。
  “思虑周全?”他猛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一字一字往外迸,“他倒是哪头都想得周全,巴结谁巴结得也勤快……”
  后半句还没出口,游文清已经一把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仓促笑着截断:“穆清这几日温课太累,一时胡言乱语,先生勿怪。”
  穆清死死地咬住牙,脸又红又白。
  他确实冲动了,可……谁人能受得了那屈辱。
  兄长明明是耀眼夺目的状元,明明要去为国为民操劳,怎么就甘心委身一个男人!
  被骂之人游邵却只是淡然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这弟弟也是能忍的,憋了这么久,总算是把火气发出来了。
  同时淡淡地想,骂了我,就不能再打乱课堂节奏了哦。
  被这出戏一扰,教习也变了脸色。
  瞥了一眼游邵,见对方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淡然温和的笑意,无半点波澜。
  他心底的惴惴反倒又重了几分 ,这位游公子身份本就暧昧不清,说是过来旁听课业,可这间二楼包厢、满架成套的宴客样衣,哪一桩不是靠着他才得以备齐?
  必然是受海定公器重的。
  自己如今能安稳游府授课,说到底还要仰仗对方几分情面。
  这般有靠山、有手段的人物,面对亲弟弟满心抵触的冷言冷语,却不辩解、不置气。
  分毫不予计较,心性城府实在深不可测。
  转念他又暗自松了口气,当事人游邵都不曾介怀,自己身为外人,也不便严厉责罚游穆清。
  只得板起冷硬的面容,沉声呵斥一句:“若再心神涣散,课下便罚抄今日全部礼制笔记十遍。”
  游穆清被弟弟死死拽着袖子,胸前起伏不定。
  可望着哥哥那边毫无反应的侧脸,那点冲出口的恨意忽然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滋味盖过。
  他根本不在乎我……
  顿时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大半。
  游文清见二哥跌坐在椅子上,才慢慢松开攥着衣袖的手,转而从自己誊抄得整整齐齐的册子里,轻轻抽出一页推到穆清眼前让他学习。
  眉眼间满是温和又无奈的担忧,到底没敢再多说一句劝慰的话。
  只低头继续飞快抄录,一笔一画工整规矩,半点不敢潦草。
  怕下课后二哥真的得抄笔记。
  教习敛定心神,抚掌在案上,继续讲解起多场合行礼顺序。
  “礼分三等,长揖、平揖、顿首拜,对应不同身份。若一场宴席宾客混杂,行礼自有铁律,万万不可乱序……”
  他又细细拆解细节分寸,弯腰幅度、抬手高低、行礼停留时长,不同身份各有尺度,分毫不能随意。
  顺带讲清宴席专属礼仪:席间起身敬酒、游园途中偶遇别家宾客、中途离席告退全套流程,面面俱到。
  游邵面上那点笑意稳稳挂着,仿佛全然不在意旁人怎么看他。
  其实已经将笔记放在膝端,另一只手拿着炭笔疯狂速记。
  这席间琐事的排列组合必然得记!
  只是手绵软地厉害,完全跟不上节奏,记出一长串乱符。
  中文有英文也有,怎么好写怎么来。
  脑中反复推演满场宾客交错行礼的画面,越想越觉繁乱棘手。
  心底暗自哀嚎:光是行礼顺序就分这么多层逻辑,到时候赴宴人一多,怕不是要当场大脑宕机,原地站成木桩。
  终是熬到理论讲毕。
  礼仪教习引着三人移步侧边挂满礼服的木架,转作实物教学。
  他伸手拂过一件件衣衫面料:
  “面料分三等,薄纱、素罗适宜私下文人小聚,绫缎可赴中型家宴,织锦重纹只许王公勋贵正式筵席穿戴……”
  游文清寸步不离跟在一旁,纸笔一刻不停。
  面料、纹样、配色、配饰的规矩逐条尽数誊写在册,态度恭谨谦逊,半点不敢懈怠。
  游邵一边装作认可地点头,一边眼睛不停地瞥文清的笔记,赞叹:不愧是秀才,要是课后能给自己也抄一份笔记就好了。
  省的自己翻译自己的鬼画符。
  游穆清跟在两人身后,方才那一身怒气早褪成了脱力般的麻木。
  目光仍是不受控地反复黏在游邵身上,恨意里头混进点说不清的酸涩。
  自始至终没再开口说一句话,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整套衣饰规矩完整讲完。
  礼仪教习伸手收拢散开的衣料,语气稍稍柔和些许,拿京中顶流雅集勉励两个少年:
  “京中规格最高的仲夏家宴,当属荆国公府一场,每年满朝勋贵尽数到场,往来宾客皆是有功名、有世袭爵位之人。你们如今尚且无官无爵,资历不足,暂时还没有赴宴资格。唯有埋头苦读精进,来日挣得属于自己的功名,方能跻身这般上层场合。”
  游邵听见荆国公那几个字,整个人如霜打茄子,这不就是自己要参加的宴会吗。
  他一个闲散白身,究竟是怎么收到帖子的。
  游文清先垂首躬身,恭声应答:“学生谨记先生教诲,定会用心熟记各项礼法规矩。”
  游穆清跟在身后,嗡声也讲了一句谢词。
  突然转身就向外走去,眼圈红红一片,似是已经要哭了。
  教习望着自己学生失神的背影,终是缄默收好文稿。
  他在京多年,见多了这般少年,年少心藏执念,偏不肯沉心治学。
  可如今京中世家皆争相交好海定公府,这般与势为敌,能落得几分好下场。
  可惜可叹。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不想上课不想学习


第23章
  游文清见自己二哥走了, 生怕跑去做出什么傻事,连忙向两位长辈躬身请辞:“学生先行告退,早早回去温习今日所学功课。”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