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穿越重生)——七七玄

分类:2026

作者:七七玄
更新:2026-09-29 01:51:47

  话音未落,天际一道闷雷响起,厚重的云层透出红色异光,似是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游邵听着那近在咫尺的声音,宛如天籁。
  他下意识忽略了周围满朝百官的哗然。
  他抬头仰望国师一米九八的身躯,以前觉得压迫,现在觉得简直就像防火墙一样充满安全感。
  皇帝心口猛皱,恨意、屈辱、忌惮,瞬间拧成一团,指间深深掐进御座扶手。
  开口辩驳,只听见耳边闷雷响起,石破天惊,天地动摇。
  似是不让他张口。
  只能死死攥拳,将滔天怒火压在心底,面色愈发惨白,呼吸微促。
  而国师低头,目光淡淡落在身下游邵可怜的身影上,无波无澜,却在那张脸上难得停留,在衡量着什么。
  游邵美滋滋朝国师展露还带着泪珠的笑颜,似是膝边露出柔软肚皮的幼犬。
  自己的职位晋升居然来的如此大张旗鼓,国师竟是当场宣布了自己的府内职务。
  他现在是国师的秘书!
  谁敢再害他!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字字谨慎、字字试探,抛出最后一问:“天道权柄,归统君朝,国师以为何?”
  国师回应:“正是。”
  皇帝抬手,内侍捧上明黄誓帛,平铺展落。
  隐忍数年的博弈全然彰显:“今日当着天地百官,请国师宣读君臣纲,以正天道平民心。”
  国师目光淡扫明黄誓帛,终落于高台皇帝之上。
  不慌不忙,先是转身与游邵对视,伸手指了指那染了血的拂尘。
  游邵抬头懵了几秒,意识到国师是让他去拿东西。
  好咧,这就去拿~
  连忙移开脚步。
  将那横插在尸身的拂尘拔了出来,血液顺着软毛的弧度嘀嗒,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
  他不喜欢杀人。
  可是没办法,这人要害自己。
  恭恭敬敬双手奉上,没想到国师并没有接过,只是让他在身边举着,cosplay置物架。
  国师双手捧读明黄誓帛,无半分戾气,无半分嘲讽,声线清泠平直,响彻圜丘:“君权架空,纲序失衡,是为朝纲之祸……”
  游邵在身下听得真切,这皇帝是要国师在国祀发誓忠于皇权,永不背叛。
  他真是不理解,又是烧钱又是耗费人力,还把他一喽啰的小命算计进去,就为了这碟饺子醋。
  国师继续淡然宣读:“皇极居中,统御万方,天道将生民社稷之权,尽付于天子。君主承天命临世,代天地抚育黎庶,掌万物生杀赏罚,居万民之巅,此乃亘古不易之天序。”
  “顺君者,即是顺承天道旨意;逆君者,扰乱阴阳伦常,天地星象必生灾异警示。”
  读至此处,皇帝握着大圭的手终是松开几分,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游邵暗自大惊,我去,这是逼着国师承认这天降灾祸都是国师祸乱朝纲的结果啊。
  国师继续坦然陈述:“今日圜丘祀天,立此明黄誓帛,天地神明、文武百官共恪守此纲,不越君臣本分,不私持天道权柄,凡天子所命,尽数遵从,无有半分异议。”
  语闭,满场死寂。
  皇帝站起身,抚掌而笑,准备做最后的结束词:“朕今立君臣纲于天地之前,皇天既将万方权柄尽付于朕,天命赏罚归朕,世间平衡之规,只能朕来执掌。”
  游邵懵了,这皇帝是要夺国师执掌阴阳之力的权力?
  就这么明牌抢吗?
  不说国师愿不愿意,这能力是一般人能掌握的吗?
  却见阶梯之上,帝王突然哽住,无法言语。
  似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一半,双目圆睁,一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龙袍、浸透御案、溅落观礼台阶前。
  身体猛地一挺,随即直直向后倒去——“咚”的一声,砸在御座之上。
  似乎是死了。
  全场死寂。
  继而爆发漫天的喧哗和混乱,一位皇子迅速冲上祭台,大声哭喊着:“父皇!”
  游邵也瞪大了眼睛,皇帝,居然死了!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有人罩着的感觉真好~升职加薪的感觉真好~


第15章
  许是被混乱环境慌了心神,游邵只觉得胸前湿润,低头一看,自己居然也吐血了。
  不是,这祭祀这么邪门?他也遭报应了?
  下意识抬手捂住唇,指缝间温热的血迅速漫开,止不住地溢出来。
  寒意顺着血脉瞬间缠遍四肢,双腿一软,直直栽倒在地砖上。
  手上的拂尘咕噜噜滚落而去。
  意识昏沉,这场病来得又急又沉,似多日来的稳定都是回光返照。
  皇帝设局他没死,反倒心率失衡而死,怎么说他都不甘心!
  指尖徒劳挣扎着抠着身下地砖,几欲晕厥。
  直到一只稳静的手扣住了他的乱动的腕脉。
  两指落下,稳稳按住他紊乱虚浮、几近无根的脉络。
  那近乎冰冷带着刺骨寒意的手,是国师的温度。
  游邵眼前明明灭灭,费力睁眼,只见国师俯下身子诊断,却并未看他。
  那双淡漠无波的眼,越过他孱弱肩头,落向坛场大乱的深处。
  周遭百官惊惶、禁军奔忙、人声沸乱、天地异动,样样倾覆眼底,却半点扰不乱他沉静分毫。
  声平如水:“你受惊郁结,先回府静养。”
  抬手而起,唤来远处亲卫,肃穆威严:“送游公子回府,召专职医者常住看护,不得有失。”
  游邵沾满血污的手抓上玄黑色祀衣的衣角,想说只有云湮醉救得了自己。
  却已是强弩之末,嘴唇翕张,一句也未言出。
  只觉得体内诞生一黑洞旋转膨胀,将他意识尽数吞噬。
  侍卫上前半扶半架,将他带离圜丘。
  游邵脚步虚飘,回头最后一望。
  四下全是无序的混乱,禁军持甲往来奔走,内侍慌乱搀扶倒地的宫人,文武百官神色惶然。整条坛阶之上人人步履仓促,脸上尽数写满惊惧无措。
  唯有那一身哑光玄黑色祀袍的身影,孑然立在纷乱人群的正中央,巍然不动。
  背手而立,周身像隔着一层无形屏障,将周遭所有喧嚣、惶恐、崩塌尽数隔绝在外。
  马车车帘重重落下,严严实实隔绝了坛场所有光影与人声,密闭狭小的车厢里只剩车轮碾过石板路往复不休的颠簸震荡。
  意识层层碎裂、浮沉,最后彻底黑屏,昏死过去。
  游邵再次恢复知觉时,鼻尖先嗅到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
  缓缓睁开眼,入目是府中偏院柔软干净的床榻,被褥温软。
  他还活着……
  浑身沉得像是被鬼压床,身体空虚之间似乎有细细脉流稳着心神。
  嘴里似乎含着什么,带着无尽的苦味。
  手颤颤巍巍地扯出一看,是一条粗壮的人参须。
  于是立马又含了进去,口齿模糊唤到:“素馨。”
  一位丫鬟揭帘而来:“素馨姐姐去煎药了,公子稍等片刻,小人这就去传唤。”
  微弱天光探入,游邵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丫鬟,约莫只有十五六岁,是个生面孔。
  素馨半刻后端着药碗出现,身边还带着府中专职医者。
  她声音有些哽咽:“公子,您终于醒了。您已经昏睡整整两日。”
  游邵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颤声问道:“公爷呢?”
  素馨摇头,眼神些许凄凄:“海定公自从那日后还未归府。”
  游邵心中有些绝望,国师不在,他又去哪里求云湮醉……
  医者将随身药箱搁置在侧:“游公子,请准许鄙人今日请脉。”
  温热的手指搭在那悬若游丝的脉络上,眉头却是越皱越深,最终跪在床边:“公子虽醒,可这病症却未见好转,鄙人才蔽识浅竟毫无办法,真是惭愧。”
  游邵最清楚自己身体,这病靠什么千年人参万年灵芝都是徒劳。
  那日国祀心率失常太久又被气氛压制,他根本没察觉自己已在死亡边缘。
  说到底还是自己大意疏忽。
  虚弱回应:“先寻常药物医治,海定公通晓古籍疗法,等他来看看或许能有转机。”
  他一定要拖到国师回府。
  于是接连几日,医者常驻偏院,一日三次定时诊脉,源源不断熬出汤药送到榻前。
  每次喝下,游邵觉得身子回暖了些,可一个时辰后又迅速衰败,他开始每日清醒少,昏迷多。
  他日日睁眼第一句,必是问素馨:“国师回府了吗?”
  日日盼,日日空。
  他叮嘱门卫管事一有国师回府的消息就立马通知自己,再晚也要通知,千万不要误了时辰。
  素馨每日推他去屋外晒太阳,他看见往日眼熟的看门丫鬟、后厨杂役尽数不见,换了一批眉眼生冷的新人。
  那日推他的人正是府中出去的小厮——皇帝在公府安插了眼线。
  游邵没见谁人清理门户,只知道府里悄无声息换了天地。
  整座府邸安静得压抑,一众奴仆人人自危,更显举止刻板。
  连等了五日,游邵失眠越来越重,夜夜睁眼到天光,阖眼便是坛前阴风、虚影、窒息腥甜。
  白日昏沉嗜睡,醒时又心慌气短、手脚发颤。
  稍微起身走动,便是天旋地转。
  他每一天都清晰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垮掉,汤药能弥补的亏空越来越贫乏。
  第五日黄昏,管事跑来禀报,国师马车今晚子时会去宫中接应,些许丑时就会回府了。
  游邵躺在床上,浓黑的睫毛颤得厉害,终于是下定决心。
  叫来隔壁的医者:“先生,我最近心慌得厉害,麻烦您取些麻黄来,我让丫鬟磨粉取用。”
  医者没有异议,立马便取了一小把包在纸里送来。
  游邵没给素馨,而是把那把麻黄分成两份,一份攥在手心,兑了半盏温水,仰头咽下去,另一份折进袖口备用。
  这是短期内恢复身体机能最好的办法。
  虽是饮鸩止渴,但今晚是最后一搏。
  大约一刻钟后,心跳开始不受控地加快,手脚开始发热,浑身出了一层薄汗。
  素馨端着药进来,被他脸颊绯红的模样吓了一跳:“公子病情可是不稳了,小人这就去请医者。”
  游邵细微地喘息着,蹙眉微微摇头:“素馨,替我梳洗,我今晚要去拜见公爷。”
  素馨发出惊呼:“可,可,公子您……”
  游邵睁开眼睛,捂着胸口,却目光决然清明:“去办吧,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丫鬟细致擦了身上薄汗,挽了简单发髻,游邵卧在贵妃椅中,手中翻着图册消磨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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