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穿越重生)——七七玄

分类:2026

作者:七七玄
更新:2026-09-29 01:51:47

  虽有心想怎么样求药,却怎么也凝不起心神,心跳快得像是随时从胸腔中蹦出。
  终于挨到子时,窗外传来猫头鹰咕咕声。
  游邵披衣起身,走在空寂回廊里。
  脚踩在石板上是实的,心跳却快得离谱,每走一步,像是踩在自己心脏上。
  身形单薄飘忽,像夜里无处归依的孤魂,穿梭过院内层层廊桥拱门。
  硬生生停在正门青石长道上。
  今日府门尤其热闹,灯火通明,庭院内外、廊下阶前,站满了连夜登门的朝臣。
  人影错落肃穆,气场沉压,而站在最前方一身玄色卷龙纹朝服的人,正是他欲求药的国师。
  几日未见,神态却不见任何颓色,山河亘古的挺拔身姿。步伐沉稳,带着一众朝臣去了书房。
  游邵慌忙躲在院中央那座叠石假山,和国师擦肩而过。
  虽已虚弱地如一缕残魂,心中却还念着不得失仪的教条。
  他盯着那山石高耸,枝叶繁密,高处可全盘俯瞰书房动静,又能完美隐住身形。
  哪怕身子濒临崩碎,每动一步都牵扯脏腑剧痛。
  他依旧咬牙上前,一寸一寸借势攀上高处,掌心被粗粝石面磨得发红发疼,眩晕阵阵袭顶,呼吸短促紊乱。
  压下所有不适,隐入枝叶阴影深处。
  中途眩晕最重时,手指无意识摸上了袖口,隔着布料按住那份备用的药。
  不行 ,不能再吃麻黄。
  他得靠毅力撑住,等外人走尽了,他就前去求药。
  远远看见书房外围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要臣,率先从人群中挤出,躬身垂首进了殿内。
  其余朝臣立在阶前等候传唤时,脊背压得极低,眉眼收敛,一副谦卑听命之态,俨然半点高官架子无存。
  不过半刻钟,绯色官袍要臣从府中走出。
  方才的恭顺全然褪去,脸色铁青紧绷,下颌死死咬紧。
  另有一位年近半百的文臣,笑意温和,拱手谦让,一身素色朝服又进去。
  可待他出来,那点温和笑意彻底褪去,只剩满脸茫然与焦灼,捻动朝服玉带,步履漂浮犹疑。
  两人匆匆出了府门,似是什么洪水猛兽追赶。
  游邵原以为靠这速度,府内外人都会尽数离去。
  谁曾想彻夜之间,国师府门前车马未歇,一拨入、一拨出,从未断绝。
  该死,怎么就这么多人急着今天来公府。
  游邵趴在山石上,手臂开始发麻,心跳的节奏越来越乱,麻黄的药效开始散了。
  他真是失策了,正想着要强闯还是制造偶遇。
  两名当值小吏却躲至假山僻静处解手,水流浠沥沥倾泻而出。
  好没素质!游邵心中本就烦躁,正要随手捻起几块碎石,朝那两位小吏丢去。
  却听小吏压低声音悄悄闲谈。
  一人先开口,带着满心费解:“你说怪不怪?先帝暴毙,朝野皆知国师时机已到,换作旁人,早顺势登基了。”
  另一人应声轻叹,语气直白:“是啊,谁都知国师要反、要称帝,偏偏他半点不越矩,肃朝纲、理礼法,件件都是为新帝辅政的路子。
  迟疑片刻疑惑道:“难不成他真心克己守礼,不去坐那至尊之位?”
  先开口的人低低嗤了一声:
  “扶立新帝又如何?那皇帝年幼孱弱,不过又是一具傀儡罢了。”
  游邵在假山上听得真切,根本没想到这几日国师已经扶持新帝即位。
  他差点以为国师要搞个皇位玩玩。
  手握着那几枚碎石,指节有点抖。
  不过他现在什么都不在乎。
  他只想活着。
  石子从假山上坠下,两个小吏吓了一跳,许是本就心虚,压抑着怪叫一声,跑远了。
  游邵咬着牙,哆哆嗦嗦生嚼了一片麻黄。
  国师有他唯一救命药,他今日一定要求来云湮醉。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死人微活


第16章
  假山顶端枝叶忽然簌簌轻响,划破晨间死寂。
  下一瞬,一声沉闷厚重的落地声,重重砸在空旷青石庭院。
  游邵整个人趴在冰凉青石地面,手腕贴着凝了晨露的砖面,刺骨寒意顺着皮肉钻透骨缝。
  咬着牙关,抑住痛呼。
  怎么就这么倒霉,下山还摔了一跤。
  正估摸着身体受伤严重程度。
  却听见有陌生声音迟疑唤他:“游公子?”
  游邵费力掀开重若千斤的眼皮,视线缓缓上抬。
  只见国师被朝臣众星捧月围绕,巍然不动,微微垂首,淡漠的目光落下来,与他涣散失神的视线撞在一处。
  那双沉静的眼睛没有半分惊慌,连意外都谈不上,只一瞬,冷静抽离。
  游邵根本没想到自己摔进了这么大的场面,急切想要解释:“公爷……”
  胸腔深处骤然袭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嘴唇微弱翕动,半点声响也发不出。
  国师身后朝臣已然骚动,几道人影面露诧异,下意识抬步想要上前查看。
  纷乱将起之际,国师只轻轻抬手,漫不经心虚拦。
  寥寥一个动作,便无人再敢妄动半步。
  他侧过身,语调平直无温,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琐事:“诸位先行。本公家中有事,未尽之事待早朝之后再议。”
  一众朝臣心下了然,无人多言半句,尽数敛去脸上各色心绪,躬身告退,鱼贯走出庭院。
  庭院一空,再无外人打扰。
  此刻游邵什么脸面前途全都无暇顾及,周身感官似乎都在全力感受蚀骨剧痛。
  濒死的惶恐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唯一清晰的感知,是远处那人缓步上前,在他身前俯身蹲落。
  微凉有力的手臂自他腋下稳稳穿过,轻描淡写又笃定,将他整个人从冰冷地面捞起。
  胸腔积压的绞痛再次翻涌上来,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他迟钝意识到国师亲力亲为将他抱起,阔步向前内院走去。
  求生本能驱使他指尖胡乱抓攥,死死扣住离自己最近的物事——国师胸前玄色织金的衣袍。
  挺括精致的料子被他攥出深深褶皱,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
  头顶落下国师不带半分温度的低沉嗓音:“送你回内院治疗。”
  话音入耳的刹那,游邵攥着衣料的手剧烈一颤。
  不行,回了院子就什么都完了,国师出了府门,等他回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根本撑不了那么久。
  游邵拼命摇着手中衣料,动作幅度过大,身形险些再度下坠,发髻散乱歪斜,鬓边发丝尽数倾落,遮住苍白/精致的脸。
  急急地喘息起来,却是进气少出气多。
  “不回?”国师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只淡淡抛出一句问询。
  游邵蹙眉,喘息着微微点了头。
  沉默片刻,国师未曾再多追问,原本朝外的脚步轻轻一转,换了方向。
  穿行间,兰草檀香在鼻尖愈来愈浓,直至充斥每处缝隙。
  寝殿木门轻合,隔绝外界所有余响天光,密闭安静的方寸之间,只剩他们二人。
  国师将他轻缓安置在榻边,身姿挺拔立在一侧,垂眸静静俯视。
  游邵不肯松开攥着衣袖的手,死死拽住不放,怕国师扔下他一走了之。
  一遍遍短暂昏迷又清醒,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胸腔翻涌的剧痛。
  掌心止不住地发颤,终于挤出一缕干涩细微的嗓音:“公爷。”
  他抬起微湿的眼眸,目光卑微又执拗,直直望向身前之人。
  “求您赐药。”
  命悬一线,他早已没有余力去迂回。
  国师静立不动,不言不答,只垂眸望着他,静待下文。
  游邵勉强喘匀一口气,字字艰难:“晚生的病寻常药石无用,唯有云湮醉能缓解几分,求公爷开恩,赐我一颗云湮醉。”
  “为何偏是云湮醉?”国师冷声开口,语调平直,无责问,亦无半分关切。
  游邵张了张嘴,喉间酸涩发胀,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该如何说?说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说出一长串古代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病名。
  终究只能将真实原因咽进肚里。
  垂下眼睫,声音轻得近乎破碎:“晚生自幼体弱多病,寻常汤药无法固本止痛,自从吃了御赐的云湮醉,晚生才知唯有此药能吊着命。”
  殿内沉寂良久,国师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云湮醉并非寻常调养丹药。你可知它究竟是何物?”
  游邵茫然摇头:“不知。”
  “不知,也敢索要?”
  “不知也要。”
  他答得极快,带着无路可退的孤勇。
  怕太过直接,声线颤抖,打感情牌:“晚生想治好这缠身的病,绝不是贪生苟活,只是…… 不想一辈子被残破身子困住,废了所有天分与念想。”
  不敢直视国师眼底深浅,游邵怕自己在国师眼中,是彻头彻尾的小人形象。
  “本公手头无余药。”
  清冷一句话落下,如寒冰坠入深潭,炸裂脆响。
  游邵身形骤然僵住,心神直直向下沉落,浑身暖意一瞬褪得干净。
  无余药。
  喉间腥甜再度翻涌,一丝淡红血丝隐隐漫上唇角。
  绝望闭上眼睛——进府重重幻影闪过,只觉步步难走,步步错。
  眼泪一颗颗滚出,他彻底如小兽蜷缩在榻上,瘦弱的背脊颤抖,呜咽哭泣。
  他真的不想死……
  就在他心神彻底坠入谷底之时,国师语气未改,淡然接续:“本公新炼了一批丹药,尚无旁人试服。”
  游邵抬眼,湿润眼底骤然撞进一点微光。
  国师垂眸,字句清冷分明,“你若求药,便来试药,全程记下/体内所有体感,如实呈报。”
  游邵脱口而出:“晚生愿意。”
  国师静静看了他一瞬,未再多言,转身移步取药。
  游邵斜靠榻沿,在剧痛中品味庆幸。
  只要是国师给的,一定都是好的。
  片刻后,一枚圆润暗沉的丹丸落于他掌心,比以前那一枚更小,药香清淡内敛。
  游邵毫无迟疑,仰头利落咽入喉间。
  然后屏息凝神,仔细捕捉身体每一处细微变化,尽力做一个合格的试药人。
  丹药入喉滋味清淡,一缕温润药力顺着喉间缓缓下沉,落至腹间。
  沉寂片刻,温润药力骤然四散开来。
  暖意自脏腑深处发散,顺着经络骨缝一点点向外蔓延,从脚底、腰脊一路暖至头顶。
  紧绷的筋骨中固执的痛意,如同退潮海水,一点点被药力逼褪去。
  他若无骨之鱼在温暖湖水中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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