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
  没有雨了。
  窗外是南天烛,静静立着,还有月光,流泻在柔和的灯火中,混着轻柔的夜风。谢相呴觉得背上很凉,但身体却很疲惫,软软瘫在他怀里。
  是静静看着窗外落下的树影,悠然着婆娑。
  一只手却忽然按在背上,惊得他嘴唇微张,但还没唤出声,后背便被一个怀抱环住,李宿贴在他耳边问,“在想什么?”
  侧身蹭了蹭他脸,谢相呴才回头一笑,“在想你。”
  他却没有回答,只是凝眸想了片刻,却忽然问,“从前这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谢相呴反过身将手臂搭在他肩上,李宿果然也顺势托住他背,将他抱起,却听谢相呴反问:“你呢?”
  李宿思忖片刻,答:“在忙,很少闲下来。”
  他极轻地笑了声,笑意虽然转瞬即逝,话语却仍然轻松:“看来以后这个时间,你只能陪我。”
  李宿点头:“那你接着想我。”
  谢相呴,“你真无趣。”却一头钻进他怀里。
  想你?我确实很想你呀。
  无时无刻,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想你。
  其实……我都还没有告诉你,我已经学会了古兀话,随时都可以跟你离开,不用你压抑自己,陪我留在安都。可是你却因为我退婚,而要去高邦或者岭南。
  谢相呴抵着他胸膛,逃避着回答,想故意说“才不继续想你”,也想说“该你多想我”,但最后却莫名又忽然问,“那你在军营的时候,有没有旁人喜欢你?”
  回头看到李宿略显迷茫的目光,他不禁轻轻拍他一下,“说嘛。”
  直到他吻吻他的耳朵,忽然抱他坐起,将他彻底纳入怀中,“没有。”
  谢相呴却并不打算就此揭过,道:“假设有一个觉得你很英武的小兵,一直默默仰慕追随你……”
  李宿道,“没有。”
  谢相呴又说,“假设有一个被你军队救下的苦命姑娘,一眼就相中了你,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李宿仍然道,“没有。大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没有这样闲。”
  谢相呴还是道,“假设有——”
  李宿手臂施力,压得他嗯哼出声,话语戛然而止,李宿说,“都没有。我又凶,大家更喜欢路多和英勋,更景仰义父。”
  义父的确值得景仰,不过这个路多油嘴滑舌,全然轻浮,有什么好的。至于英勋,他全然不担心。带起他手抚摸自己脸,谢相呴声音小了些,“有多凶?”
  李宿顺势捏捏他鼻子,拿一层锦被将他微微裹住,怕他着凉。不想谢相呴又语出惊人,忽然道:“你打我吧。”
  李宿定定看他。
  他歪头思索着,这时并不是很看得清神情,但语气中的撒娇意味倒很明显:“你打过别人,都没有打过我,我也要嘛。”
  李宿终于侧头咬在他脸上。
  皮肉被利齿轻轻碾磨,谢相呴轻笑一声,却听他也配合着逗弄,说:“我还杀过别人,你也要?”
  这话再同那种语气,在漆黑的夜里倒很可怕。只是可惜说这话的人在这里,无论如何都害怕不起来。他只好立刻抱住双臂,夸张道:“我好怕呀。那你打算怎么杀我?”
  话音刚落,腰侧就被挠动,手指一阵猛搔。然后又不住偷袭,甚至挠到小腿,再不住向下。那处最痒,谢相呴当即笑到挣扎,缩着肩膀一边躲一边喊,“不要不要!不要,你坏……!”
  李宿并不就此放过他,干脆把他卷得牢牢的,俯身不住往他脖上蹭动,不同于咬住猎物,牙齿放得不轻不重。
  他被缠得动弹不得,只能一边笑闹一边抗争,脚尖抵着榻沿乱蹬,甚至都要呼吸不上。好不容易抓到机会,立刻起身往榻下躲避,身上不知几时缠住的薄被却被李宿拉扯带住,像裹卷卷一样,而后整个人就被打横抱起,再次摁回榻上。
  半边帘影低垂,窗外虫声亦息,只听得耳畔郎简短低语、心跳如鼓。
  谢相呴微微挺身,额头和他相抵,却听见叩门声。门外侍从道:“六皇子召见……李公子。”


第183章 
  二人对视一眼,谢相呴仍搭在他肩上:“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李宿摇头:“你该养好身体。”
  谢相呴只是定定看着他。李宿见他耍脾气,捏他脸颊:“不会有什么,我很快回。”
  怎么会没有什么。谢相呴几乎可以料想到颜郜襄有多恨他们。开始还要开口,李宿却说:“我最紧要的是你的身体。”
  谢相呴方才迟疑着松开些许。心好像又因为他慢吞吞的动作险些陶醉,李宿蹭他面颊,将布狐狸塞进谢相呴怀里:“我会同你说发生了什么的。好好睡一觉。”
  ……
  李宿出到平宣侯府门,却发觉幸英勋也在外面等她,她见李宿,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但最后只道:“哥哥。”
  李宿颔首,幸英勋见他面色如常,才道,“六皇子召见我们还是避开吧?何必要去呢。”
  “不。”李宿答:“如今多事,不如遂他所愿。”
  幸家余威仍在,且安都中个个都是人精,不会落井下石得太明显,但近日在安都的将领甚至她,办事时都常受阻碍,六皇子更是与哥哥有旧怨——再一想到那日作威作福的贤王,幸英勋心下一阵烦躁,只觉得那天没有打够,实在遗憾。忙继续劝:“他们必定侮辱你,咱们何必去受那个气?以伯伯的名头拒了就是,六皇子也不能强召。”
  “这算什么。”李宿却说:“你要将你的事做好。”
  幸英勋方才平静些,答:“下年对北狄的作战都已经拟好,只待官家召我们与兵部集议,内奸已经揪出,只是梁超仁最近似乎有些不正常。”
  李宿颔首:“我知道了。”
  说罢下阶上马,去应六皇子的召见。
  ——
  传话的人说天气炎热,六皇子在清漪别院避暑。这是安国公名下的院子,临水而建,廊庑疏阔,水风穿堂。院中并无张扬陈设,反倒显得刻意清简。
  六皇子妃今日也在,她与六皇子一齐坐在廊下竹席上,衣着素净,另一侧几名官员散坐,都是六皇子一派的人。魏书陈也在下首,他身上汗湿了领口,却仍不肯放下手中的果盘,很有吃相地吃得慢条斯理。
  颜郜襄身后立着内侍摇扇,他见李宿进来,“倒是听话。”
  李宿向众人行礼:“小人见过殿下、王妃。”
  颜郜襄盯着他,手指却把玩着腰间香囊,忽然将香囊解下,而后扔到李宿面前,“自昭武将军……噢,幸守夷。自你回安都之后,本宫常常想起从前少年时光与你一起玩耍的事,”他似乎真的在怀念,“一晃都过去了这么多年,那时候咱们就这样玩过吧?本宫说你像狗一样,你还玩得开心呢。你还记得吗?”
  几名官员面面相觑,未料想到竟有这样事,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到李宿身上。
  “回殿下,是。”李宿捡起香囊,到他面前双手奉上。
  六皇子却没有接,反而侧过身,与王妃说话:“这香料倒不错,可惜本宫更喜欢训狗。”
  六皇子妃面色有些不虞,还未开口,颜郜襄袖口一带,那香囊又一次掉落在廊下。
  “好玩,”六皇子似乎渐有兴致,“幸守夷,再捡。”
  廊下的风吹动水面,香囊险险留在地上,没有掉进水里,几名官员又想看好戏,但碍于体面,还想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只得低头饮茶,装作没看见。
  李宿走出廊中,在水边再次俯身,将香囊捡起,再次奉上,六皇子轻嗤一声:“本以为你去了一趟北边,已经出息,其实还是那样嘛。扔个东西也会捡。”原本还要再抬手,六皇子妃却出声:“殿下,香囊都脏了,臣叫人拿下去吧。”
  颜郜襄眉头微皱,香囊上的穗子沾了灰,颜色发暗。嫌弃地皱眉,将它丢到一旁案几上。
  “算了,”他目光又扫到下座的魏书陈身上,其他官员都没怎么动的食物,他却是吃了不少,一旁放的莺桃、杏、寒瓜等都所剩无几,侍女正要换上其他,正有了意思:“这天气实在热,诸位都爱吃些寒瓜消暑。我记得你从小干惯了粗活,便将寒瓜去皮切好,供在座分食吧。”
  侍女都几乎愣住,魏书陈也颇感震惊,李宿仍旧没有拒绝,“是。”站到后侧,将手擦净。取来寒瓜,伸手取过小刀,开始剥皮。
  寒瓜硕大,在他手中却显轻巧,甚至轻而易举转动起来,并不显得窘迫,李宿三下五除二削去蓝青色皮,露出红瓤,而后到刀起刀落,一整个寒瓜就这样迅速被分为薄片,再齐整装入盘中。
  眼看着颜郜襄的面色越发不好,魏书陈见状连忙点评:“将军这手倒不适合上战场,更适合伺候人。”
  “胡说什么?”六皇子冷声问他:“这里那有什么将军?这等贱人,一时得意又能如何?服侍我等理所应当。”
  李宿早不是什么将军了,他又回到从前的境地,那样卑贱的,如脚下泥一样的……想到此处,他很畅快,却又十分烦躁,应当是夏天太热。
  李宿却无动于衷,仿佛没有听见他的骂句。
  反倒魏书陈更加情急,连忙说些漂亮话讨饶,其他官员也连连奉承,颜郜襄却置之不理,继续吩咐:“既然有如此技艺,那便将所有果蔬一并处理好就是。全都要你亲手去皮。”
  李宿依然回应:“小人遵命。”动作不疾不徐,果皮一整条落下,放回盘中。蜜桃去皮去核,切得整齐,堆在白瓷碟里。
  颜郜襄看了一眼,却直觉越发烦躁,炎热一点点侵袭,明明这么多冰块,怎么还这么热?不由怒骂一旁扇风的内侍:“你怎么做的事?”
  内侍本只津津有味看戏,未曾想火会烧到自己身上,连忙跪下请罪,颜郜襄面色仍然阴沉,片刻后指向李宿:“幸守夷,他干不好,你来。”
  众人的心未免再度悬起,虽说幸守夷一直没有反对,但毕竟他有事在前,又有凶名在外,很难叫人不疑心他会突然暴起狠打六皇子一顿——可今日一以贯之,李宿仍然答:“小人遵命。”
  内侍颤颤巍巍站起,立刻让出位置,待李宿走到廊下主位侧后,忙将扇子递出。
  “夏日闷热。”颜郜襄道,“扇子拿稳。”
  李宿接过扇柄,站在颜郜襄身后半步,手腕微动,风送过去,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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