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颜郜襄闭目靠着,也无人敢说话,安静片刻,像是十分受用,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风小了。”
  李宿加力。
  “太大。”颜郜襄皱眉,“混账东西!怎么这点事都办不好?”
  他已经被打回原形了!可是为什么?贤王不能使他惶恐卑贱,自己也不能使得他有一丝一毫的窘迫或低头?为什么他还是这样从容?难道还是自己做得不够?难道自己应该更加狠绝?
  “小人不敢。”李宿放缓力道。
  “你不敢的事多了。”颜郜襄睁眼,侧头看他,“你从前也不过只是本宫的一条狗而已,反咬时还不是放肆至极!”
  魏书陈的笑僵在脸上,其他官员连茶都不敢喝了。
  颜郜襄心火越发肆虐,甚至险些站起身,一只手却按在他手背上,王妃先一步起身:“殿下,让臣来吧。”
  她接过扇子,缓缓晃动着引风,“幸守夷虽有一身本领,但多次忤逆犯上,他初时又是殿下引荐,想来殿下也对他有一番期望。如今他如此行径,不能为国尽力,才叫殿下恨铁不成钢,肝火旺盛,但我看幸守夷也已经知错,不如消气?”
  一番话说得漂亮,倒将颜郜襄的过分举动都清洗得干净,颜郜襄听到她话,冷静几分,六皇子妃抬眼看向其余官员,问:“诸位以为呢?我大齐臣子,为官家、朝堂、百姓效力,自要恭敬。”
  一行人便顺她所言,纷纷请颜郜襄消气,颜郜襄则沉默片刻,他却是还不甘于就此停下,只怕与李宿的事情因光阴匆匆,化成一笔如何都算不清的烂账。
  六皇子妃只是保持着先前扇风的频率,像无声催促,又仿佛什么都没说。
  算了,到底要顾及爹爹。若他今日仍抓着幸守夷不放,等同给爹爹安了一个刻薄寡恩的罪名。这样……不好。开口:“好了,得你这样劝解,本宫再大的气性也消了。”
  他说这话时,没有再看李宿,六皇子妃似乎颇为满意,手中扇子仍旧轻轻晃着,却侧身对内侍道:“赐茶幸守夷。”
  廊下几名官员同时抬眼。内侍一怔,也下意识看向六皇子,颜郜襄却没什么反应,他们便忙不迭去做。李宿并未推辞,“小人谢过殿下,谢过王妃。”
  “暑热伤人,气易乱,心亦易偏。”六皇子妃问颜郜襄:“殿下,不如叫他回去吧?”
  颜郜襄方才看向李宿,而后对内侍道:“本宫要写折子。”
  六皇子妃眼底闪过笑意,却在刹那间与李宿目光相对。她有些探究地盯着对方,却能感受到相似的、却又全然不同的意味,似乎已然互相看透。只在此时,她忽然有些明白谢川明为何会为此人如此执拗疯狂,然而还是不能理解。
  好在李宿很快移开目光,她也全神贯注去看颜郜襄所写——
  儿谨奏
  幸守夷其人恃功自矜,多次违逆不堪大用。儿臣念及旧情,恨其放纵,今日召至清漪别院训斥
  然身臣当以修身率下,不应言辞失当,动怒失度,未能自持
  伏惟父皇明鉴,儿臣甘受责戒,以警将来
  六皇子妃微微眯眼,直到颜郜襄停顿,又补上一句:
  幸守夷去留,悉听圣裁,儿臣本不敢再以私意干预,然此人秉性难移,屡经训戒而不悛。恐其再误国事,更不忍见爹爹再为其烦忧,谨具所见,以备圣裁
  到底还是顺了她的意思。若颜郜襄实在不能与幸守夷合谋,那便只能向官家表明态度了。很好。
  颜郜襄吩咐人将折子送入宫中,才看回李宿:“滚吧。幸守夷。”


第184章 
  看到呈上来的折子,官家又转而望向颜郜懿:“你六弟还是有些冲动,不过好在知错能改。”
  倒很欣慰的口吻。
  颜郜懿心中隐约明白。依颜郜襄的性子,相比是极尽侮辱,但幸守夷到底于国于民有功,只要他没有造反,无论如何都可得一个善待。岂能因私怨如此行径?实在不该。
  却到底写了折子上来,觉颜郜襄似乎也懂事了许多,并没有一味触霉头,反而还顺着官家的心意。颜郜襄才答:“六弟还是很有分寸的。”
  “他说他本不应说幸守夷的去留,我看你们人人都可以说。”官家笑,“懿儿是如何想的。”
  果然还是问到自己,颜郜懿一时却答不出话,前些日子的消息他自然都已知晓,更讨厌幸守夷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只是有些他还无法确定:“……臣以为,洪思松是可造之才,但幸守夷,也确有可取之处,一时还不能全然下决策。”
  “朕想听你的意见。”官家停了一瞬,却道:“也罢,你再想想。听说梅少秋病得厉害,你代朕去看看他吧。”
  颜郜懿应下,二人又说了些政事后,官家方才放他离开。
  待颜郜懿走后,官家翻了翻其他折子,很快便觉得有些疲惫,问应逍之:“什么时辰了?”
  应逍之答:“刚到酉时。”
  才酉时么,他竟然已有些困了。应逍之似乎看出他心思:“官家今日没有午睡,可要歇息片刻?”
  官家却摆摆手:“不必。”然而眼皮还是沉重,又支起精神,转而问内侍,“宫中近来还有什么事?”
  内侍行礼,答:“倒没什么,只是再过几日便是淑妃娘娘的生辰。”
  淑妃?今年是景元十二年,他记得她当初入府,那时他刚有了懿儿,淑妃才十五岁,没几年就生下了三皇子,可惜那孩子早夭,淑妃此后性情大变,后来才生了襄儿,再接着便是自己登基……官家想了想:“她四十二岁的生辰?”听到内侍应是,他忽然恍惚,原来自己竟然也是这样年纪。
  纵马欢歌、意气轩昂的日子居然已经这样遥远。狼狈南逃、义愤填膺至彻夜难眠的时光却又仿佛昨日。
  官家闭目:“朕那天同淑妃一起过。备一份好礼。”已然拂手示意众人都退下。
  殿内又寂静下来,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良久之后,他才回神。安国公如今还算安分,只先接着熬便是,安都新贵都尚且可控,那一堆文官,罢了。唯有北方局势错综复杂——蔡家虽不能令他完全信任,但洪家多年来清正,能互相制衡,只是不知洪思松能否如幸守夷一般,挑起如此重任。但总归幸景彰还在,并不会使局势崩塌。
  而懿儿虽仍有些犹豫,却也令他足够满意,那些文官愿意追随他,他的孩子们也都渐渐长大。
  或许,的确到了立太子的时机。
  ——
  “总算把梁超仁这个麻烦甩掉。”李瑞匆匆步入殿内,见颜郜释靠在矮榻上,竟还看着一卷话本子,一时气恼:“你怎么又不读书?”
  “你怎么又在生气?”颜郜释皱眉,往后翻一页:“爹爹难得给我点个人用用,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大的麻烦,可见平日的宠爱还是太假。”
  我要是官家,我也看不上你这不学无术的样子。李瑞心中暗骂,将话本从他手中拿出:“殿下胜在年轻,总有机会。应当更加勤勉才是。”三年了,还是这么不上进。
  这种话讲了这三年,倒也不嫌累。颜郜释此时也懒得逗他,只闭上眼睛犯困:“我母妃也帮不上我什么,安国公都向着六哥,本以为贤王能有些用处,不想爹爹这样警觉。用一个人错一个,如今就真的只剩北地可以插手了——铁桶一样,本宫还能怎么样?”
  “欲速则不达。”李瑞说:“殿下何以如此心急。我自有办法。”
  颜郜释方才认真看他,坐正了些:“你有什么法子?”
  李瑞只看着他,不语。眼中失望倒是无声的胁迫,很是锐利,颜郜释忙道:“……我不过休息一日,之后自会认真读书。你何必生气?”伸手拉他,李瑞置之不理,他便凑过去抱住李瑞:“气性怎么这么大?”
  “好了。”李瑞方才一只手捧住他脸:“我差人送礼,已经联系到了北地苏家,他们这些年一直在北狄治下,遭尽委屈,如今又被幸守夷针对,坐着冷板凳,愿意助殿下一臂之力。”
  颜郜释不想他这么中用,自然惊喜:“那这苏家如今有什么人?”
  “旁的都不要紧。他家行二的苏平安如今正在军中,是副指挥使。”李瑞道:“咱们如今能以财物笼络他们,若要长期往来,还要依仗殿下。是以殿下千万要自重,不能失了圣心。”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读书。”颜郜释方才下榻,走两部却又停住:“幸守夷如今是白身,咱们可要去看看?也给你出气。”
  李瑞却别过头:“何必理会他?勿负光阴。”
  颜郜释却笑:“你是怕他再遭起用吧。”
  李瑞的目光顿时再次投来,针扎一样。颜郜释心中轻啧一声:“你们何以对他有这样自信?依我看,爹爹绝对不会再用他。”
  李瑞只站起身,答:“如今不宜生事。若崇国公周瞻可以争取……我也会试着与他联系。殿下安心读书罢。”
  “知道啦。”颜郜释对他眨眨眼睛,“你先忙,下次好好陪我玩。”笑着去读书。
  李瑞回到李府,又去自己书房,余氏正等着他。
  “瑞儿回来啦。”余氏还是一贯的关切,叫人给他送汤,又是一通关心,李瑞多年来习以为常,倒很受用,并不抗拒,直到听见余氏道:“你可是有中意的人了?”
  李瑞才发觉余氏眼里眉梢都有喜意,方才一愣:“娘怎么这样问?”
  “我瑞儿玉树临风,仪表堂堂,自有许多人家注意着。”余氏屏退下人,领着他往书房走,声音压下去:“你是个心气高的,若是寻常人家娘也会不扰你,只是你可知道这家是谁?”
  其实他近来也在为九皇子找姻亲。几位皇子娶的不是如六皇子妃那样的高门贵女,就是如二皇子妃那样的清流人家,同龄中能帮到他们、又可以选择的竟然所剩无几……
  “娘别卖关子了,直说吧。”李瑞道。
  余氏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正是诚意伯之女,肃仪郡主。”
  李瑞双眸微睁。
  诚意伯府俞家在权贵遍地的安都确实不算什么全然高攀不起的人家,但诚意伯之女肃仪郡主的确特殊,她和李通文年龄相近,因母族盛宠于先帝,出生便被封县主,而后又在宫中做女官,前些年又因太后太后喜爱,封作郡主——是了,过去在宫中伴读时,他们还打过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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