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竟然妥协,缓缓开口,不容置喙:“谢川明狐媚妖异,是不祥之人。他便罢了,除非幸守夷这样煞星,朕不准任何人再提娶他,以免惹出祸端。”
  随他命令,周围顿时静得出奇。
  幸英勋愣在原地,一时未言,眼中既有讶异也有深思。洪思松原本双目圆睁,此刻却也缓缓低下头,不觉去看幸英勋垂下的手。其实他并不很认可谢川明,却也真心为他们放松。
  蔡参政则微微垂目,神色未动。
  他为臣数十载,见惯朝局起伏,也算一身泥泞行至今日,却难得见人真情至此、不顾一切都要求全。更未想到官家会就此回心转意,下这一步看似不近人情实则只为缓和的棋。
  反倒是六皇子,却是第一个回神的。
  颜郜襄眼睫颤抖,忽地轻轻一笑。嘴角却也因长期的紧绷而微微抽搐,可好在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一人的窘迫。没有再看颜寄随,也没有再看李宿,而是望向官家,低声应道:“爹爹圣明。”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仿佛自己有过的那些试图惊天动地的疯狂情绪,全都不过是一场无声的笑话。却厌倦至极,疲劳至极。
  只有贤王颜寄随仍伏在地上,大口喘息,半边脸埋入乱发里,泪水与冷汗混在一起,狼狈不似人形。
  “幸守夷。”官家重复问,“听到了吗?”
  “多谢官家。”不可置信过后,李宿笑出声,转瞬即逝,极轻极快。而后再度跪拜,喃喃重复:“谢官家。”
  也有些疲惫,官家摆手,而后盯向颜寄随,“至于旁人,朕自能做主为你赐婚,到皇陵后沉心静气,不要再似从前那般荒唐胡闹。”
  他头发散乱,看不清神色:“多谢皇兄,臣明白了。”
  颜寄随声音低哑,带着未干的哭腔,却也在伏地时一笑。声音不高,却像是真心欢喜,预发诡异。
  幸英勋冷眼看着他,以为他终于认命服软,再无反扑余地。可不知为何,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奇妙的预感,这感觉十分不友善。
  李宿注意到她面上掠过的僵硬,不动声色向她摇头,幸英勋方才又放下心来,微微颔首。颜寄随绝不敢求娶她,否则她能在娶亲第一日就直接丧夫。况且哥哥也会第一时间阻拦,她的确不用担心。
  在这须臾间,各怀心事,也自然无人能看见颜寄随被发丝遮掩,此刻那一点极轻极快的冷笑。
  圣明?是啊,太圣明了。
  谢川明不知道和幸守夷已经在一起多久,暗渡陈仓多少次……初见他只以为是个聪明人,再见也只以为他是个满布愁绪,却有心机与手腕的美人,不想是如此。呵,至于今日,他已经没有用处了,自己也不屑要。
  那人已经没用了。
  不……其实谢川明并没有错。他只是太傻,太无力,才会被幸守夷夺去,才会被幸守夷蒙蔽。他只是没有见到过更好的而已。他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他迟早会把谢川明抢回来,一定会。再把幸守夷狠狠踩在脚下。
  颜寄随抬眼,露出已经尽毁的面容,眼中光彩迸发,十分明亮,又显痴狂:“其实臣原本想求娶的,就不是谢川明,而是肖家女。”


第181章 
  接到圣旨时,肖家并没有生乱,众人都显得十分平静,肖雁荷亦然。
  “贤王虽被厌弃,到底是皇室,又是官家亲自赐婚,皇命做媒。”她淡声道,“并不算很差。”
  肖夫人坐在她面前,沉默片刻,才道,“婚后便要去皇陵,恐怕清苦。娘会为你备好一份嫁妆,足够你一生享用。”
  “娘不必为我如此。”这些时日,肖雁荷已经想清楚许多,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官家厌弃贤王,这时肖家也厌弃我才好,若这桩婚事张扬,岂不是有违圣意?”
  肖夫人久久凝视着她,她神色依旧恬淡,没有对婚姻的期待或向往,也没有对赐婚的委屈或抗拒,反而将所以情绪都收敛起来,如一个木偶人一般操纵着自己。终是再抑制不住心情,垂下眼去,眼睛却湿润,强撑着用寻常语气道,“……你是我家的女儿,父母不愿叫你受苦,想来这点为人父母的心思,官家会体谅的。”
  肖雁荷眼睫微动,但最后还是摇头拒绝,“娘当以大局为重。”
  回到自己房中,却见幸英勋和哥哥已经站在屋中,她并不意外,微笑着走上前,如平素一般客气道,“今天又有怎样的新鲜事找我?”
  “阿荷,”幸英勋连忙握住她的手,细细看着她神色,忽然道,“你跟我走吧!”
  肖雁荷好似愣住了,定定看着她。
  幸英勋却顾不上她反应如何,又怕她担心,立刻补充,“高邦有一种假死药,毒性很小,很快就能调养回来,却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北方,没有人认识你,你也不用嫁给贤王,可以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听着她恳切的话,看着她越发焦急的模样,肖雁荷一时默然。
  过自己想要过的日子吗?是的。她从前那样想嫁给幸守夷,所想的不就是这样自由的日子吗?这是她的期盼,正是她所求所想。
  须臾,肖雁荷反倒慢慢笑了,又恢复从容,却转而看向肖嘉佑,“哥哥在此,也是有这样的想法吗?”
  “是,我也会全力帮你离开安都,在其他地方安定下来。”肖嘉佑道,“贤王他觊觎川明依旧,屡次做出出格之事,并非良人,你——”
  “兄长。”肖雁荷立刻打断他的话,笑语盈盈,“他觊觎谢川明,我曾经喜欢幸守夷,在世人看来,我们或许还一样的好笑。不是天生一对吗。”
  此言一出,肖嘉佑与幸英勋齐齐愣住,而后肖嘉佑手都不自觉颤抖起来:“你怎可如此自暴自弃,你不要这样想……不是这样的。”
  肖雁荷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重新看回幸英勋,对上她愣怔的眼神,脸上笑意却顿时冷淡许多,“幸将军,其实你对我大概有些误会,我起初主动接触你,讨好你,就是为了借你的关系亲近你兄长。”
  她说到此处,摸向手腕,将那串从幸英勋那里获得的,那么轻易获得的那么珍贵的手串缓缓褪下。
  “讨、讨好我?”幸英勋从未在别人口中听到这三个字,顿时更加说不出话,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肖雁荷却点头,“如今我和你哥哥已再无可能,便再不蒙蔽你了,抱歉。多谢你待我一片真心,只是我不需要这假死药。”
  “阿荷!”幸英勋握住她手臂,并不愿意就此相信,“你不要再胡说了,我知道你不好受,但是就此跟着贤王不会有好日子的,他现在已经疯了,他——”
  “幸小姐,请你自重。”肖雁荷费力抽出自己的手,退开一步,声音冰冷:“非要我说得那样直白吗?我做的那些事,与你说的那些话,皆是凭着你喜好而来,你不会真的以为,世上有和你这样合拍的知交好友吧?”
  幸英勋不说话,只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凝望着她。
  肖雁荷快要抑制不住全身发抖,然而还是彻底将手串褪下,放回她手臂:“说来若不是你送我这信物,我都骗不了谢川明,所以还是要感谢你。”
  ——
  他回到平宣侯府时,谢相呴已经醒来,但并未起身。
  雨天刚刚走,窗外的景色仍然昏黑,可因为雨濯洗新绿,见叶上一抹亮色。他已经渐渐恢复精力,也能得闲再布置屋中,架上又放了许多栀子,无声的芬香。至于其他摆设,也一应换过,映了时节,宫灯换做莲花形,灯火静谧。
  手拉开帘帐,谢相呴只着里衣,趴在榻上,我见犹怜。白皙纤细的小腿交叠着往后抬起,心情似乎不错,胡乱来回动着。面前许多信纸摊开,他正一封封细看,发丝在背上散开,神色专注,显然未注意他到来。
  “……”手握住他脚踝,顺着往下捏了捏,谢相呴方才回神,回头看他。不觉轻轻一笑,眼底又浮起丝丝甜意,才将腿放下,顺势将他手也压住:“你好像很开心呀。”
  李宿看了他一会儿,颔首。利落脱去外袍,也只剩下里衣。而后才覆在他背上,贴在他脖颈间,反而问他:“在看什么?”
  相对自己而言,他身形高大宽阔许多,但这样贴在背上,并不觉得沉重压抑,反而很舒服,好像与平时被怀抱包围住一般无异,可见李宿实际并没怎么用力。
  想到这里,不觉回头啄吻他下巴,两下过后,又顺势翻过身来,手搭在他肩上,头枕在信纸上,四目相对须臾,闭目索吻。
  缠绵一吻之后,仍然投进他怀抱,不再躺回榻上,“在看你之前给我写的信。”
  李宿目光扫过,不动声色把信纸扫到一旁,又低下头将他抱坐起,重新亲他。好在没有那样急不可耐。
  解去腰带,坦诚相贴,谢相呴不由骤然出声。
  由他在耳边厮磨,小声埋怨,“还以为给我写了很多,可就这么短短几句。”
  “我一封信也没收到。”李宿才停下动作,由他枕在自己手臂上,侧头看他。
  他闻言自是心虚,伸出手指去摸那些未愈合的伤口,试图跳过这些话。抬眼却发现李宿也凝视着自己,不由垂下眼去,欲语还休,却没能掩住唇边细碎笑意。心口发烫。
  虽然他们什么事情都算做过,可大概无论何时,真的只一个眼神,无论意味究竟如何,便可以叫他手脚发软。
  他害羞得几乎想要转过身去,却又舍不得那注视。只属于他的、浓烈专注的目光,好像世间根本没有旁人。甚至说是太过认真,专注到他都不敢动,怕稍稍避开,都叫李宿伤心。
  可他也贪恋。红着耳根,把脸往他颈窝轻轻蹭了蹭。贪恋这般炽热的凝望,贪恋只盛得下他一个人的模样,小声道,“不要看我啦,郎君。”
  手被握住把玩,李宿目光方才移开些许,指腹在他腕骨间慢慢摩挲,若有所思。
  虽将养了几日,但身体到底没那么容易好,他的手腕仍旧很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轻轻一握便能触到脉搏的跳动,骨节凸出。
  因此,李宿才忽然道,“太瘦了,要好好养着。”仍搂着他,却也自行远离些许,好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未想到他会这样,谢相呴顿了一下,唇角的笑意却慢慢隐去。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把手抽回一点点,又掩饰地低头去靠在李宿肩膀上:“……是很不好看。”
  手上力道不觉加重,李宿好想近前亲他,却又不可以,会越发难以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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