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谢相呴的脚却像灌铅一般,怔怔看着眼前景象。他在设计时,便大概猜到李宿会愤怒,会生气,可是他李宿会为了他,失控到这种地步。
  明明李宿从来那么理智,那么……可他现在这样,仿佛完全不顾一切。
  他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吗?豳州才出事,声名煊赫的武将就自恃功高,暴打亲王?他不管朝堂局势,也不管官家的心意,不担心大逆不道的说法,也不担心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因为这件事付之东流,甚至召来更大祸事吗?
  谢相呴怔愣着,眼底浮现出些许动摇。
  ……
  再忍不住,他别过头抵在公主肩上,闭眼却也止不住泪流。
  可是他当真是真情实意的吗。他当真不是受别的影响,不是因为自己刻意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激他,不是因为觉得贤王意在挑衅,在侮辱?
  那为何他此时才出现。在荣丰楼那日,他就应该得知事态如何,为何今日才来?
  为何又将自己置于那些政务之后?难道他的愤怒都是掩饰?难道他今日所为之后还有别的目的?难道只是他为局势所做出的另一动作?此时此刻,自己又要如何去想?又要如何去做?
  ……
  他不知道。
  瞥见他脸上的晶莹水光,公主的脸色也变了变,连忙为他擦去,不由更加急切,再度大喊:“住手!幸守夷!给本宫住手!”
  颜郜懿也再看不下去,见李宿仍然没有停下,连忙指挥还在犹豫的侍从,“你们快去拦啊!去!”
  侍从们只面面相觑,哪里敢上前,倒是路多矮子里拔高个,已经回过神来,稍稍靠近要去拉,“将军,别打了,别打了——”
  “滚!”
  路多被吼得头皮发麻,不敢近前,又求救般看向满亭子凤子龙孙,却发觉他们个个睁大着眼睛,也被这声怒吼吓住,对于这种血腥的场景比自己还不知所措,一时全然陷入僵局。
  大多衣物彻底被剥下,颜寄随狼狈地躺在地上,喘息声急促,血糊了满脸,都看不清神情。疼痛?羞辱?恐惧?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强撑着一口气,死死盯着李宿:“你……”
  李宿却终于停手,缓缓站起,冷眼俯视着他。
  颜寄随仍未说出话。因为李宿忽然伸出脚,鞋尖用力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极尽羞辱嘲讽。
  “贤王。”李宿微微歪头,怒意微消,“这滋味如何?”
  颜寄随剧烈喘息,血顺着下巴滴落,眼底透着难以言喻的恨意。
  可李宿却懒得再看他,也没有耐心再等他的回答,脚上一动,将他脸狠狠踩在靴子下,骤然抽出腰间横绝,抬手——
  众人都是一惊,不想他还觉不够,竟然要杀了贤王!
  “将军!”路多再也顾不上害怕,连忙上前抱住他的腿,挡在贤王身前不住摇头,大喊,“使不得啊!真的使不得啊!”
  他的将军要真在这里斩了贤王,一切就都完了!路多是真的怕了,他从来没见过将军这样,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狗,压根听不进别人的声音。
  路多百思也不得其解,只连连哀求,“将军冷静啊!冷静,”不过是夫人被调戏而已,何以让他生气成这样!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连脑子都丢掉了?什么仇什么怨!
  李宿不答,只抬脚踢他,不准他再拦着,路多不得不死死抱住他的腿,被踢得再疼、怎么都不肯放,声音也急了,喊到快要破音,“将军!真的不能再打了,要出事!末将求求将军了!你要是杀了贤王,谁也保不了你!将军想想大将军,想想建州军,想——”
  可李宿只低头看他一眼,“再拦连你一起杀。”
  ……
  外面日头正毒,烈日当空。周围一切声音,似乎大小不定。连他投射的身影也被缩小。
  一切无所遁形。心意,情绪。好像都不再掩藏,不再压抑,毫不收敛甚至放肆地尽显于前。
  只是或在他人眼中,仍有绿荫,遮挡重重,看不清,摸不透。又或说,怨恨并不能被照透。
  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
  第三卷【恨极天涯,山月不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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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已经改完,可以食用了——2025/9/20


第136章 
  “守夷。”这道声音响起时,路多总算松了一口气,不觉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李宿侧头看去,幸景彰不知何时赶来,快步上前,将横绝刀柄握住,摇头:“停下。想想他会被怎么牵连。”
  李宿不语,仍然握着刀柄不肯松手,随时要抽出继续砍人一般,幸景彰却并不着急,只是压低声音,继续道,“若是失权,后果你比我更清楚。”
  说完此话,李宿的目光自义父身上越过,落到谢相呴身上,可谢相呴只是避开他的目光,低眸不语。
  在玉州时出现裂缝、在荥阳时就被剜开的心更碎裂。涌出一大片鲜血,似乎直冲喉头。
  没有方法可以疗愈,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堵住伤口。它快要溃烂,完全不能脱离这种痛楚。
  手上力道却是终于松落,放下横绝。
  “还不快将贤王殿下扶起,去请医师。”幸景彰见他终于停手,平稳地调度,“先用硬担架将殿下抬回榻上,再止血,将这里打扫干净。”
  才转而看向颜穆珍、颜郜懿,分别向他们问好,才道,“犬子今日冲动行事,让二位殿下受惊,老臣立刻带他进宫请罪。”
  颜郜懿扶额,即便心知他现在随口玩文字游戏,要扯开他们与这件事的关系,却也无力再管,只颔首,“大将军去吧,本宫会在此照看皇叔。”
  “多谢殿下。”幸景彰方才将横绝放回刀鞘,看向李宿,“守夷,走。”
  李宿沉默片刻,才抬步,直接越过奄奄一息的贤王身边。
  谢相呴仍看着他。他依然如来时模样,怒意沉沉压住,没有被消解,反而裹挟着更多东西。所以完全将他围成一柄挺直的刀,刻成一道孤独又强大的影子,来往独立,都是一人面对。
  可是……那又怎么样?仅此而已吗?
  他要挪动的步伐只是停下,仍留在公主身边,再没有动作。
  ——
  幸景彰已因他下令站起,幸守夷仍跪在地上,官家闭目,喊:“应逍之。”
  “臣在。”应逍之答。
  “叫公主别等了,让她回去好好休息。”说话时不自觉有些叹息,又问,“去贤王府的御医呢?”
  应逍之答,“御医已在殿外等候多时,臣先前也劝过公主,公主执意不走。”
  “你干的好事。”官家闻言,陡然睁眼,“……平宣侯府也有本事,那个罪魁祸首呢?怎么不见他!”
  “是贤王行事不端。”李宿答:“是臣行事鲁莽。唯独他没有错。”
  还在公然维护。官家冷声道,“放肆。”
  李宿答,“臣无话可说。”
  声音平静,却不容置喙,气势毫不因身为臣子而软弱半分,甚至强|硬到有些要压过他的趋势。
  是以话音落地时,官家猛地从案前站起,面色也变得铁青。
  其实贤王被打成什么样子,他并不关心,但他到底是皇室中人,所以他既有些微的愤怒,又很是不解。
  他一手利用、提拔起来的,一把前途大好的、正愁找不到把柄的刀,不想就这么给他捅了这样大的篓子,暴打皇帝亲弟,要将皇室颜面置于何地!
  若就此原谅了他,天家再无威严可言,可是若就此处置了他,以后谁来为自己清理朝局,谁去打北狄,去收复燕州?
  ……难道这一切就真的只是为情而已吗?
  正思忖不定间,很小的童声却顺着窗和午后的风吹来,听不清在怎么说什么,他转而看向应逍之,应逍之忙行礼,“这会儿太热,臣令宫人开了窗。”
  官家的记忆却恍惚了一下,忽地想起什么,却摇头,“是小玉儿吧?把那孩子抱进来陪朕下棋,叫小珍去看看她母妃,不准再等了。”
  应逍之忙应下,很快将谢珩羽抱入殿内,谢珩羽极少入宫,好奇打量着四周,又挣扎着要下地,人却被交到了官家怀里。
  官家掂了掂手上的孩子,“小玉儿,你长胖了。”
  谢珩羽怪不好意思,“我是大孩子了,不要外公抱了。”
  官家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哦?”
  谢珩羽轻咳两声,“外公,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小小年纪,倒很要面子,官家把他放下,他就又看看谢相呴,才仰头问,“外公,什么罪魁祸首,谁是罪魁祸首啊?”他天真稚嫩,指着下头的李宿:“他让外公不开心,肯定就是他了。”总不能是他小叔的错,他被娘亲带进宫之前就想好了。
  是他吗?似乎不是。那是谢家那个?又什么错?狐媚惑人,挑拨是非?仔细论来,倒也不算。
  ……官家一时竟然沉默了,并不能答话,倒是幸景彰终于挪动了步伐,插话解了他的问题,“犬子是罪魁祸首。”
  官家冷嗤一声,“你的儿子就很不像你,没有你这样温和睿智,感情用事,为情所怒,这点不好。”
  看着谢珩羽这张脸,觉得很可爱。忽然想,倒也很好,算是有了牵制,百炼钢也化作绕指柔。所以此时此刻,倒不觉将事情说轻了许多。
  幸景彰再度行礼,道,“官家夸赞,臣受之有愧,犬子自小流落在外,是臣没有教好他,臣有罪。”
  官家摆手,牵着谢珩羽往内殿走,“你不是还说要陪外公下棋吗?外公已经布下了一场棋局,就等你来啦。”由幸守夷继续跪着,只开口吩咐:“幸景彰,你也来。”
  幸景彰看李宿一眼,方才跟着他进入内殿。
  李宿只垂着眼睛,身上的血腥气依旧清晰,毫无恐惧,似乎出神。身边的宫人仍然一动不动,却听对话声从里面先传进来,稚嫩的童声:“不对,不对,不要这么下。”
  官家笑问,“哦?”
  谢珩羽嘿嘿一笑,“我就要下在这里。”
  幸景彰也不解,“此局已经成势,此时下在这里,似乎不妥。”
  “不是,”被接连否定,谢珩羽仍然自信,“只要落子,没有废棋,只待一个时机而已。”
  官家沉吟片刻,接着问,“可是此时无用,岂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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