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近代现代)——雾山岚

分类:2026

作者:雾山岚
更新:2026-09-27 17:35:48

  “不想试试新花样吗?”
  作者有话说:
  梁:扎一刀
  邬:扎偏了
  周一更~


第43章 “你这种乡下人”
  邬彻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隐隐记得睡时是平躺,现在却是副趴着的姿势。
  埋在枕头里的脸颊下意识向后看,又发现大半条腿敞在被子外面,昨晚受伤的屁股已经再次涂过药膏,血丝消退,只残留着一点点透明的湿润痕迹,即将就要干透。
  而床尾凳上,还整齐叠放着一套自己的衣服。
  邬彻动了动僵硬的四肢,几乎遍及全身的酸痛感让他霎时倒抽一口凉气,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艰难坐了起来。
  他拖拉着步子慢吞吞挪到卫生间,掀不开的眼皮望向洗漱台前的半身镜,才终于得以清清楚楚地正视自己的身体。
  昨天晚上还只是单纯的皮肤泛红,今天就变成了青紫的咬痕和手印,胸口、肚皮、胯骨、大腿,称得上是应有尽有......不过好在都在能遮掩的地方。
  邬彻目光微怔,三两下穿好衬衣,低头在脸上扑了把提神醒脑的凉水。
  和他预想的一样,昨晚的提议梁仞并没有答应,但也不像之前那样拒绝得干脆:他没有因为越界的请求而挂脸,甚至还若有所思地停顿了好一会儿。
  梁仞似乎真的畅想了番邬彻所描述的美好幻象,态度更加温和,决策更加迟疑,然后模棱两可地提出同从前相似但实际更难达成的要求。
  “如果你能保证解决问题的方式不那么引人注目,可以。”
  这算是一种让步,也是一种警醒。
  梁氏未来还是会遇到难处理的人和事,而负责解决的也同样还是邬彻。至于解决办法是公开还是私了,就看邬彻自己的本事了。
  有本事进了总裁办只会更好,没本事就走原来的老路,总之无论如何梁仞都不会吃亏,一举两得。
  “啧。”
  邬彻下敛视线,哼出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等一切都收拾完,梁仞已经吃完早饭,站在门口正要换鞋了。
  他看见来人因为行动迟缓正慢吞吞下楼,打算推门的手又收回来,停在原地耐心等。
  “头发长长了。”他的唇角噙着浅笑,嗓音怠懒,撩开对方盖过眼睛的刘海,又将落在锁骨的发尾卷起来绕在指尖。
  邬彻冲他扬起唇:“那要剪吗?”
  “不用。”梁仞回答得漫不经心,目光却始终没从眼睛上移开,“挺方便的。”
  头皮隐隐约约发出拉扯的幻痛,邬彻表情忽愣,索性踮起脚捧住他的脸颊,在嘴唇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别太想我,daddy。”
  相比于以前,邬彻的生活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有了更深入的肢体交流作为情感映射,曾经那些刻意制造的示爱舆论也变得不是那么必要了。
  他开始逐渐降低四处惹事的频率,像是悬崖勒马的叛逆青年,一改往常的吊儿郎当,规规矩矩地上班下班,在何凯手底下当起了勤勤恳恳的打工人。
  当然,适当的少爷脾气还是得保留的,心血来潮偶尔翘班,极其熟练地搬来周最当挡箭牌,再用这点挤出来的时间推进观海的外商迁入。
  而除了工作,邬彻还要面对梁仞。应付梁仞可比工作磨人得多,虽然生理上爽是爽了,可每发一回疯就全身痛到两三天都缓不过来,需要消耗的精力简直是上班的两倍不止。
  他伸手摸到后颈,被发丝完美遮掩的颈部皮肤上有一块不平的凸起,那是梁仞前天咬的,当时冒了点血星子,今天才结痂。
  “你最近怎么了,八点上班六点下班,晚上也没怎么见你出门......”
  周最踢了脚他翘起的二郎腿,对他这段时间的突然转性感到不可置信。
  他目光一凝,接着提高音量:“不管你是谁,赶紧从邬彻身上下来!”
  “是不是有病。”邬彻好笑地骂了句,又给了他一手肘,“改邪归正了不行?”
  他将酒杯放下,向包厢里的人打了声招呼:“你们玩儿,我去个洗手间。”
  这家会所开了很多年,商务招待、娱乐消遣,各方各面皆有涉猎,不说邬彻,梁仞也算是它的常客。
  所以在路过某条走廊看见袁助理时,邬彻半点儿没觉得惊讶。
  他顿住脚步,调整视野朝更远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梁仞。和另一个看起来眼熟却又想不起名字的人站在走廊灯光下,笑容礼貌但疏远,想来是在聊工作上的事。
  似是有所感应般,男人忽然转头,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和邬彻对上了视线。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甚至没等他回应的笑容出现,梁仞很快便面无表情地挪开眼,像没看见似地径直略过。
  邬彻早就习惯了他避嫌的态度,“切”了一声,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转头走向卫生间。
  而等他洗完手出来,当时正和梁仞说话的那个人却莫名出现了自己眼前。
  “邬彻,好久不见啊......”
  并不宽敞的洗手间过道上,男人两只手插进口袋,语气古怪拉长,眉眼似笑非笑,看得人很不舒服。
  邬彻盯着他的脸,思考了半晌才终于记起这人是谁。
  “赵......全勋。”他眯了眯眼睛,脸色忽然凉了下来。
  “居然记得我是谁,看来当时给你的印象挺深刻啊。”
  赵全勋露出一个很夸张的惊讶表情,接着又变脸似得压低眉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讽刺道:“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这种乡下人居然还没被梁家赶出去。”
  “很失望?”邬彻掀起眼皮,音调波澜不惊,“要不要我替你跟梁仞说说,让你也进来住住?”
  赵全勋神色微滞,像是没想到他会出言反抗。
  尽管已经被反超的身高和陌生的气势让他感到些许别扭,但他还是上前一步,停在距离邬彻半米远的距离,哼出声讥诮的冷笑:“哟,现在胆子变大了。”
  “我可记得你以前上学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
  邬彻面不改色地直视他的眼睛,既没有被激怒,也没有急于回应。
  那还是他刚进梁家没一年的时候,刚满十四岁,在初二上学期转进国际中学,和赵全勋在同一个班。而在初二下学期,对方就转学走了。
  他们产生交集的时间仅仅四个月,短到连梁仞都不曾发现。
  “咳。”一声突兀的咳嗽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赵全勋回过头,看见了微笑示意的袁助理,然后就是他旁边看不出情绪的梁仞。
  他怔愣半秒,霎时藏起所有的攻击表情,从容且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梁总。”
  梁仞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邬彻:“你们认识?”
  “是呀,我俩之前初中同过班,不过只有一学期,后来我就转校了。”
  不等邬彻开口,赵全勋就抢先插嘴。
  “之前我俩有点小矛盾,想着这次跟梁总合作,该找个机会冰释前嫌。”
  他面向梁仞,视线却意有所指地落在邬彻身上。
  “只是不知道是我说错了什么,邬彻如何都不肯接受......”
  接着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还请梁总帮帮忙,不要伤了我这个老同学的心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有~


第44章 “下午好,哥...”
  邬彻其实很能理解赵全勋为什么会跟梁仞告状。
  外人眼里的他是单方面疯狂追求的舔狗,不分场合的示好、自以为是的表白,和令人生恨的私生粉没什么区别,再加上梁仞的高高挂起和不闻不问,谁都会觉得他们关系不好。
  既然关系不好,那作为甲乙方之间相互吹捧的拉踩话题就再合适不过了。
  而就算他俩之间没有合作,邬彻也不指望梁仞会在公开场合为自己说话。
  “咱俩的事可以私下解决,何必劳烦梁总。”
  他向某人熟练扬起唇角,复刻每次媒体镜头前的表演,仰慕的目光里夹杂着些微不被接受的伤怀。
  接着又偏脸面朝赵全勋,表情瞬间像是帘子一样迅速合上,嗓音促狭地发出一声冷哼:“老同学还当自己是初中生,搞跟家长告状那一套?”
  赵全勋瞳孔暗了一瞬,眉峰拧出不悦,转而向梁仞投去视线。
  可对方只是漠着脸看着,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他不自觉唇角绷直,表情逐渐有些挂不住。
  眼看尴尬的氛围愈演愈烈,邬彻也懒得管赵全勋之后会怎么跟梁仞议论自己,兀自挥了挥手。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两位了。”
  而临走前,他听见背后传来袁助理最常说的公关话术。
  “赵经理抱歉,我们梁总和邬先生并不熟,不便插手两位的私事。”
  邬彻本来是打算酒局结束后跟周最一块走的,可看见手机里的最新消息,又转到会所后门,趁着四下无人,偷偷钻进了梁仞的车。
  后排的空间很宽敞,皮革座椅上携带着空气冷气。
  梁仞坐在邻座,两条腿交叠着,半张脸隐在暗处,另半张被窗外斜进来的月光拢得发亮。明暗分界线从他的鼻梁正中切下去,像一刀把整张脸劈成了两个人。
  无端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邬彻挑起眉,顿时了然于心。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歪在坐椅靠背,语气漫不经心:“看来赵全勋又跟你告状了。”
  梁仞侧脸看过来,月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点点白色光斑。虽然像是随口一问,但眼神里透着点疑惑:“你跟他是怎么回事。”
  邬彻嘴唇微抿,看见城市绿化的樟树一棵接一棵地路过。
  “他怎么跟你说我的?”他淡着声音反问道。
  梁仞停顿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措辞:“......他说你们初中的时候有点小摩擦。”
  那不应该被称为是个小摩擦。
  邬彻无声扯了扯唇角,弧度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
  为了让养子拥有更好的教育环境,邬彻在原学校结束初一课程后就转学到了梁仞所在的国际中学。
  他像是刘姥姥初进大观园,近乎呆愣地看着眼前英式建筑风格的教学楼、堪称园林级别的绿化覆盖,甚至大门口的迎宾广场上,甚至还有一个张开翅膀的老鹰喷泉。
  水珠在阳光底下溅碎翻涌,像钻石一样闪耀。
  很贵。
  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邬彻记忆里习惯的普通公立中学,以至于只是踏进校门的第一步,他就感知到了强烈的陌生感和割裂感。
  他停在教学楼楼下绿化树的阴影里,看见过路的同学统一身穿类西装设计的板正校服,但带有品牌logo的背包和鞋却五花八门、各色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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