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近代现代)——雾山岚

分类:2026

作者:雾山岚
更新:2026-09-27 17:35:48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邬彻压着眉,声线冷漠,也毫不犹豫:“开除、永久拉黑,索要相关赔偿,辞退理由明确信誉问题。”
  见对面迟迟不出声,又问:“有异议?”
  “没,”萧明恪叹出一口气,“就是今天他来找我,说他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求我帮帮他,哭得稀里哗啦,看着挺可怜的。”
  “跟公司有什么关系?”邬彻提出反问,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平静无波,“自己的问题自己承担,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萧明恪定定开口:“我突然发现,你说话跟你哥可真像。”
  他猝不及防咳嗽一声,开始模仿当时比赛现场梁仞强硬干脆的发言:“结果优劣只取决于当场汇报情况,若选手之间存在矛盾,各位不如私下解决。”
  “就这种调调,以前不觉得,现在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邬彻目光微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略显无措地摸了摸鼻子,视线东张西望中无意瞟到窗外,却正巧看见梁仞的汽车驶进庭院。
  “今天怎么这么早?”邬彻站在门口,从梁仞手上殷勤接过刚刚脱下的外套,“这才刚过七点钟。”
  “怎么,不欢迎我回来?”梁仞习惯性地伸手搓了把他的头顶,接着走进客厅,四肢放松地坐在沙发上。
  “当然不是。”
  邬彻挨着他坐下,静静观察了会对方的表情,索性变成平躺姿势,将脑袋枕上大腿。
  他拉过梁仞的手覆盖在自己侧脸,熟练而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晚上有别的安排?”
  梁仞没搭话,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尾,垂眸看过来,语气有些意有所指:“这几天倒是表现不错。”
  邬彻勾起唇,稍稍偏头,在他的拇指指腹上留下一个吻:“那是不是该奖励我?”
  他眼皮轻敛,试探着提议道:“横悦街新开了家日料店,听说口味不错,我们明天去吃好不好?”
  梁仞似笑非笑地抬起眉,半天没有接话。
  五秒钟后,他还是淡淡说道:“我让人给你打包回来。”
  邬彻的目光暗下来,笑容收敛,当下便从他身上坐了起来。
  他抱着胳膊,不打算再装下去,只目光灼灼地盯着人看:“那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总得有个头吧?”
  但是梁仞像是当没听见这番质问,兀自仰了仰下巴,用一种莫名熟悉的眼神示意他的手腕:“还疼吗?”
  “......不疼。”
  邬彻没懂他突然转变话题是何意思,一边琢磨他与平常无二的表情,一边干巴巴地回答。
  梁仞点点头,径直站了起来:“嗯,那早点休息,我回房间了。”
  说完,还有指尖刮了刮旁边人的耳朵。
  邬彻面色微滞,更加摸不着头脑。
  又不是去书房工作,现在就回房间,难不成这个点就去睡觉吗?
  而下一秒,他再次听见梁仞怠懒温吞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你要是想,今晚可以一起睡。”
  邬彻在几分钟之后跟着上楼,偷摸站在梁仞的房间门口,听见室内传来淋浴流动的哗哗水声。
  遥远、清晰,淅淅沥沥,溅得他心跳加速。
  他几乎可以确定梁仞是什么意思。
  自从回家以后,两人之间亲近的次数并不算少,出门前,回家后,接吻、拥抱,频率比之前多,时间也更长......就好像,梁仞在有意亲近他。
  但也仅仅只是浅尝辄止,简单的拥吻之后就是生硬叫停,然后各回各屋。
  那会儿邬彻没理解他间歇性飘忽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只以为是心不在焉。但现在想起来,大概是在评估手腕上的伤。
  某人对手腕似乎有谜之执念,或许是方便控制肢体,所以总喜欢抓,也喜欢拧。
  只是潦草想起过去的某个画面,邬彻的脸颊便开始发热。情到浓时顺其自然是一码事,提前打个预防针、还给时间准备,又是另一码事了。
  铡刀高悬头顶,焦灼的热意无限拉长,就像在心窝里长了团毛绒线球,挨挨挤挤地钻进血管,硌应却又发痒,在微妙的期待掺着点几不可察的局促和紧张。
  邬彻瞳孔闪烁,轻着脚回到自己房间,下意识将门反锁。
  这不是件很突然的事,当初在拍卖场,梁仞早就说过他的目的。
  邬彻深呼一口气,仰躺在床上,在鼓噪的心跳声里一目十行地浏览手机。
  但其实相关攻略他已经看过很多遍,甚至烂熟于心了。毕竟刚成年的那天晚上,他是真这么想过,也的的确确做好准备过。
  邬彻略显烦躁地往后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在房间的空地上打转似地走了好几圈。
  接着骤然停住,钻进了洗手间里。
  没有哪一次洗澡有今天快。
  沐浴露、洗发水、洗面奶,像是有人在背后使劲儿催他,全都一气呵成,在五分钟内迅速解决。
  最后,邬彻赤身坐在马桶盖上。
  他犹犹豫豫地抬起腿,两脚踩住边缘,再将膝盖大开。
  密集的水汽笼罩下,脸颊的温度蔓延全身,已经分不清是因为害臊还是太热导致的了。
  邬彻忍住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将手指往下摸索,磕绊而艰难地直到后面。
  这种感觉实在难以描述,和各种文学、影视作品里的美好措辞完全不同,除了疼痛还是疼痛,甚至称得上是活受罪......
  起码在他自己来看是这样的。
  邬彻认命似地闭了闭眼,一时间对梁仞感到些许畏惧,更难以想象那会是副怎样的惨烈场景。
  他经验不足,等仅存的理论知识用光,也就自认为准备得差不多了。
  邬彻站起身,两腿伸直时微微发抖,走路也不自觉打了个踉跄。
  他有心拖延,花了十分钟才慢慢吞吞地来到梁仞的门前。
  卧室门并没有上锁,和门框之间存在着一条狭窄缝隙,能发现屋里的灯是全暗的。
  门缝悄无声息地一点点扩大,邬彻看见中间的大床上被窝鼓起,床头闪烁着手机屏幕带来的淡淡白光,映出梁仞的半张侧脸。
  他咽了咽嗓子,像十八岁那天做过的一样,静悄悄靠近,然后从床尾钻进了哥哥的被窝。
  作者有话说:
  周四更~


第41章 “可以听话了吗?”
  邬彻十八岁的生日派对一直持续到了半夜十二点,作为哥哥的梁仞难得没有早睡,直到把来访的朋友们都一一送走才回到房间洗漱。
  密瓜青提蛋糕的碎片溅在桌面,彩色飘带四散在地板,杂乱的客厅一片狼藉,可庆祝的尖叫声却似乎犹在耳畔,敲得邬彻满心焦躁、砰砰直跳。
  他深呼一口气,全程目送梁仞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然后迅速回到自己卧室,洗头洗澡,用沐浴露的香气掩盖掉奶油的甜腻味,再按照不知从哪搞来的教程指导磕磕绊绊做好准备。
  没有哪一天的过道比今晚更加安静。
  邬彻轻手轻脚推开梁仞的房门,借着卧室里微弱的月光,猝不及防和那双明亮的眼睛对上视线。
  他不敢多作停留,立刻错开眼,然后直愣愣地往里走。
  “怎么还不睡,”梁仞撑起上半身,从平躺变成半靠,目光虽疑惑,但也仅仅只是感到好奇,“找我有事?”
  邬彻不说话,这空白的几秒钟时间足以让他爬上床,掀开被窝,一鼓作气跨坐在梁仞腿上。
  他套着身宽大浴袍,里面打着真空,能从衣领的缝隙里清晰看见长期锻炼下的线条纹理,薄肌、消瘦,带着少年特有的稚嫩青涩。
  “......哥,我十八了。”
  邬彻的嗓音微微发抖,指尖颤颤巍巍地拉开腰带,用尽量平稳的嗓音发出邀请。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就算二十二岁的梁仞还没来得及亲身体会,但依然能一眼知道邬彻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瞳孔骤缩,惊诧的表情僵在脸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邬彻等得脸热,索性豁出去地捧住梁仞的两边脸颊,低头靠近,迫不及待地献上亲吻。
  心跳伴随着耳鸣不断加速,巨大的鼓噪声混淆感官,他动作杂乱,几乎分辨不出具体的软和硬,只能潦草感知到偏高的温度,还有干燥的嘴唇角质。
  “邬彻!”
  梁仞握住他的肩膀猛地将人推开,厉声呵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邬彻面色微滞,因为他的拒绝心中一紧,成倍翻涌的尴尬里更感到些微茫然。
  “我当然知道。”他谨慎观察着对方的脸色,“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样难道不可以吗?”
  “你疯了吗?”梁仞皱起眉,语速飞快,碍于邬彻还跪坐在自己腿上,他只能尽力挺直后背来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邬彻喉头吞咽,落下的话音如同冷水兜头浇下,令他瞬间浑身冰凉。
  “你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对我好?”
  他不敢相信这条和预期完全相悖的结论,不死心地将过去的证据一条条细数。
  “我受欺负了你亲自带我打回去,我离家出走你哄我回家,我生病了也是你特意请假回来照顾我......你跟我牵手,也跟我拥抱,别人家的兄弟难道是这样的吗?”
  邬彻哽了口气,甚至带上了点质问的态度:“而且你还一直没有女朋友,难道不是那个意思吗?”
  “邬彻,”梁仞的眉眼绷得更紧,重重深呼吸着,“你是我弟弟。”
  “难不成所有关系好的兄弟都是同性恋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张呆愣的脸,一字一顿地强调道:“如果那些行为让你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那我跟你道歉。”
  “现在,请你出去。”
  梁仞不再看他,嗓音低沉且疏远,情绪里明显敛着火。
  见邬彻还愣着不动,他再次拔高音量。
  “最后一遍。”
  “滚出去。”
  邬彻从床尾钻进来,拱进被窝,顺着人体往前爬,像十八岁那年一样,挂空档穿着睡袍,跪坐在梁仞腿上。
  接着把他的手机抽出来,毫不客气地扔在床头柜。
  梁仞挑起眉,好整以暇地看过来,把掌心搭在他两边腿侧,拇指指腹若有若无地蹭过。
  邬彻冲他弯了弯眼睛,接着躬腰低头、捧住脸颊,轻而易举地接了个漫长的吻。
  “怎么不叫我滚了?”
  他整个人躺下来,懒洋洋枕在男人颈窝里,语气戏谑。
  “那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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